《七书诡谈》DeviLin

8、因果（4） 姜瑜听到卫

　　姜瑜听到卫九卿不再接着往下讲了，便抬眸看向他。他说这些事的时候神情并没有特别悲痛，也没有愤慨，好像在讲述一件和他无关紧要的事。不知道他是麻木了，还是经历了太多已经累了，更或者是他也看不见未来的出路而绝望着。
　　姜爷爷无意识地点着头，好像在消化着刚刚听到的所有事。
　　夜里，只剩火的声音在劈里啪啦地响着，给这间院子无端端增添了几分生气，吹散了几分寒冷。
　　“所以我找到这，是通过我爷爷留下的资料。”卫九卿从包里拿出已经被翻得很久的资料，看得出来他翻阅过很多次。卫九卿把资料递给姜爷爷，姜爷爷开始翻阅。
　　其实说是资料，大部分还是卫爷爷对赵成事件的总结，和民间关于这本书的传言。只有几句寥寥的资料说明，在国内中部，仍旧有神农氏后代的存在，神农氏的后代世代守护神器云云。姜爷爷仔细看了看资料，又把它递给了阿庆，然后是姜瑜。等他们三人都看完了，姜爷爷开口道：“你爷爷……很厉害，你也很厉害。”
　　凭借现在存留不多的资料和一些传言，卫九卿的爷爷大概拼凑出了这本书的所经历的过去，而卫九卿可以凭借几句话推断出他们这个村庄的所在地，然后找到他们，找到姜瑜。后生可畏，如果是他……
　　“其实神农氏到我们这辈，能知道的已经没有那么多了。华夏经历了这么多的朝代更替，战争，能留下来的书和神器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都是以口相传，世世代代把我们的祖训，我们的责任传给下一代。阿瑜，为了等你，已经准备了二十年了。”阿庆不紧不慢地说着，仿佛在说的是一个娓娓道来的神话故事。
　　“人们都知道神农尝百草，制耒耜，种五谷。我的祖辈，活在这里，葬在这里，小时候我不懂，慢慢长大了，可能这就是责任吧。这孩子的母亲是上一代守护者，她在生阿瑜的时候感知到了什么，当阿瑜满月的时候就离开了村子，至今没有回来，过不了多久，阿瑜的父亲也去寻阿瑜的母亲了，这么多年了，他们现在都应该也是凶多吉少了吧。她走的时候对我说，最后的神器已经出现了，她要去把它寻回来。若是她回不来，让我好好把阿瑜带大。”阿庆说到这，看了眼姜瑜。
　　姜瑜倒是没什么，她从来没有感受过母爱或者父爱，有记忆的时候就是姜爷爷和阿庆的陪伴和教导了。从未拥有过，所以也没有任何伤怀。听到阿庆提起自己的母亲，反而有点哑然。
　　“孩子，你这本书……八成就是阿瑜母亲要寻得那个神器。关于这个，我知道得也不多，它大概有预言的功能，至于为何它只预示了不幸，我也不知道为何。”阿庆从姜瑜手中拿过这本书，细细地看着，当她尝试着打开这本书的时候，发现自己失败了。
　　“我想，大概是因为开启它的方式不对，所以……这是这个神器对开启它的人的一种诅咒吧。”姜爷爷抽着烟斗，不确定地猜测道。
　　“那为什么，我刚开始拿到这本书的时候打不开？”
　　阿庆思考了一下，猜测地说：“可能是因为它上一任的主人还没死吧。”
　　“不对啊，当卫……卫九卿打开这本书的时候，赵成还没死啊。”姜瑜对直呼卫九卿还有点不习惯。姜瑜似乎听到卫九卿笑了一下，可能是风太大了吧，她想。
　　院子里的人似乎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一时间没有人出声。
　　“难道是因为这本书不认赵成是它的主人？”姜瑜小声喃喃地猜测。
　　“或者说它不认疯了的赵成是它的主人，所以我能打开？“
　　“那么为什么赵成后来又能打开呢？”姜瑜似乎还是不能想通其中的曲曲折折。
　　“只有最后一种解释了，它的诅咒变强了，不止限于它的‘主人’，也可以是它认定的继任‘主人’。”姜爷爷突然出声，似乎这个猜测是最准确的了。
　　卫九卿盯着这本书，不发一言。
　　所以我的母亲就是为了寻找它才走的？姜瑜握紧了手中的茶杯，然后送到唇边抿了一口，以掩饰自己的走神。
　　姜瑜问道；“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它的诅咒变强了？”
　　卫九卿冷哼了一下：“是因为它杀的人已经够了吧。”
　　似乎这个解释是最合理的了。
　　阿庆叹了一口气，说到：“可能是吧。”
　　卫九卿接着问道：“那么，我该怎么摆脱这本书呢？”
　　阿庆摇了摇头，对卫九卿说：“孩子，天色不早了，先休息吧，剩下的事明天再说吧。”
　　卫九卿看着阿庆略显疲惫的脸，只得点点头表示同意，虽然他很不甘，很想尽快解决这件事，但是他也需要重新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他觉得腿上的伤似乎有些裂开了。
　　“今晚就住这吧，丫头去收拾一下客房。”姜爷爷起身准备送阿庆出门，然后对姜瑜吩咐道。
　　姜瑜点点头，转身去收拾客房了，院子里只剩卫九卿一人，握着那本书，发呆。
　　门口
　　阿庆捋了捋身上的披肩，看向姜爷爷，“你说阿瑜能准备好面对接下来的这一切吗。”
　　姜爷爷说到：“我只想她安康，等这件事以后，能像个正常的二十二岁的女孩子就行了。她也可以出山，去学习也好，工作也好，做什么都好，如果她还能活着的话......”

　　院子里
　　姜瑜收拾好了屋子，从房间走出来：“你可以进来了。”
　　卫九卿拿着包，道了声谢，就进了房。房间不大，就是很简单的桌子，凳子还有一张床，似乎是张双人床，大概就是姜瑜母亲和父亲住的房间了。房间并没有因为很久没有人居住就沾满了灰，能看得出来是有被精心打扫过的，隐隐约约还有些香气。
　　不一会儿，卫九卿听到了敲门声“请进。”
　　姜瑜拿着一个托盘，放到桌子上，说到：“你大概不放心我为你检查伤口，这是用断血流和金银花还有一些用于安神的花草磨成的药，断血流可以用来止血，金银花可以用于抑制细菌。还有......”
　　房间里，姜瑜温柔的声音一点一点解释着用药，在夜色里，多了一些温暖。
　　卫九卿等她说完，又道了声谢，在无声地等待姜瑜出去。
　　又是一阵沉默。
　　“你的母亲还……”似乎是为了打破这个沉默，姜瑜出声问道。
　　卫九卿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死了，当我刚到机场准备回去的时候，接到了家里保姆的电话。”
　　当卫九卿刚到机场的时候，心里的不安放到了最大，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了，咚咚咚的一声一声，震着他的耳膜。他想打电话回家，可是没想到，电话先响了起来。
　　“卫先生你在哪儿？夫人不好了！“电话里迫切地声音证明着卫九卿的不安是对的。
　　“夫人她……”
　　当卫九卿回到家的时候，只看到满地还没被处理干净的鲜血和一地的狼藉还有一滩一滩的水渍，连尸体都没找到。
　　姜瑜似乎没预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对不起……”
　　“没关系，我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然后……”然后给母亲和爷爷报仇，回到正常的生活。可是还能再有正常的生活吗？
　　这一晚，是卫九卿连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可能是因为事情终于有进展了，也可能是因为姜瑜的安神茶起了效果。
　　这一晚，也有人难以入睡，手中一直摩挲着一枚玉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