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书诡谈》DeviLin

22、蚣蝮（1） “秀梅”回

　　又是好一阵子的安静，空气中隐隐透露出一些诡异的腥臭味，像是在菜市场里头死了很久的鱼，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令人十分不悦。
　　近点，再近点，只要它能离开那个水柱，姜瑜觉得自己就能看清那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心里隐隐有一些猜测，可是还需要最后一点的证实。
　　水柱慢慢下落，空中停着一条似乎是乌龟又像是虎的东西，头部又有点像龙，不过比龙头扁平些，更接近于兽类，有点狮子相，头顶有一对犄角，身体、四条腿和尾巴上都有龙鳞，矮胖的身躯倒是给这个不伦不类的东西增添一丝趣味。
　　是蚣蝮！姜瑜一开始看到它长得似乎有点像乌龟又生长在水中的时候便有这个猜测。
　　姜瑜轻声告诉卫九卿自己的猜测，卫九卿点点表示知道，然后示意姜瑜看向河边，那里似乎有些新的动作。
　　蚣蝮缓缓地用四肢走向陆地，似乎对触碰到空气有种轻微的不习惯，空气中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阶梯一般，使蚣蝮能够稳稳得一步一步走向秀梅。秀梅的额头还死死地贴在地上，看不清她的神情。
　　蚣蝮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大巫身边，用嗓子低低地嘶吼了一声。大巫抬起了额头，双手恭敬地献上手中的龟壳。蚣蝮绕着大巫一圈一圈地走着，似乎在审视着什么，然后站定在了大巫面前，再没动过。突然，龟壳似乎像是被感召一般开始剧烈晃动了起来，它缓缓地离开了大巫的手掌心，然后漂浮在空中，蚣蝮一直盯着这个龟壳，看不出神情。龟壳缓缓向蚣蝮飘去，蚣蝮张开了嘴，龟壳停在了蚣蝮的嘴边，姜瑜似乎听到了蚣蝮轻声冷哼了一下，然后张嘴用牙咬碎了龟壳。
　　咔擦，龟壳零星碎了一地，蚣蝮朝地上吐了几口，似乎很是厌恶这个龟壳。
　　大巫被蚣蝮的一系列举动惊呆了，跪在原地，吞了一口口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蚣蝮似乎对大巫的反应很满意，姜瑜似乎看到它笑了一下，然后它抬步走向秀梅，似乎是准备享用他的祭品了。就在姜瑜和卫九卿准备现身救下秀梅的时候，秀梅居然开口说话了。
　　“就...是...此人？”秀梅抬起头来，用不连贯的口齿说道，然后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般很迟钝地转头，问了大巫一个奇怪的问题。
　　大巫也扭头看向秀梅，似乎没理解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这个变故让卫九卿和姜瑜同时愣在了原地，事情似乎开始朝着他们预期以外的方向发展了，这个蚣蝮似乎并不打算取秀梅的命，他们决定不现身，静观其变。
　　秀梅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冷哼了一下又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我是说，汝为我寻的就是这个女子？”
　　大巫似乎这才理解了问题，然后点点头说道：“是的，当年这个姑娘早产，她的父亲找到我，一直恳求于我，于是我用您的鳞片救了这姑娘一命。”
　　秀梅十分不自然地歪了歪脑袋，又扭了扭头，抬动了一下胳膊，似乎有些不满意这个身体：“为何找了个如此虚弱的身体，命汝办点事就办成这样？”
　　“不是的！那几年都没有新生儿的出生，您的那几片鳞片都要干化了，迫不得已才让这个女娃娃吃下的。”大巫慌忙为自己辩解，似乎很惧怕眼前这个说着胡话的“秀梅”。
　　秀梅弯下手臂，抱过蚣蝮，然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跪着的满地村民，然后冷笑了一声，眼中满是嘲讽，更多的居然是怨恨。
　　这个眼神让姜瑜和卫九卿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秀梅”，或者说是蚣蝮眼中居然充斥着的是怨恨。
　　蚣蝮，或者说是秀梅突然朝着姜瑜和卫九卿躲藏着的方向上看去，然后说道：“藏着的朋友不妨现身一起聊聊？”
　　姜瑜和卫九卿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们藏身于此，是刚知道，还是早就知晓，只是觉得他们对他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蚣蝮也不催促他们现身，过了一会儿，姜瑜和卫九卿站到了秀梅的面前。离得近了才发现，不知道是“秀梅”的脸长得越来越像眼前这个四脚动物了，还是蚣蝮长得越来越像“秀梅”了。皎洁的月光是这个夜晚唯一的光亮，一人一龟看起来十分和谐，但是又充满着诡异，她们的表情如出一辙，连嘴角带着的不屑的弧度似乎都一模一样。
　　姜瑜率先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对峙，问道：“你是秀梅？”
　　只见眼前这个“秀梅”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用鼻子轻声哼哧了一下，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秀梅”怀中的蚣蝮摆出了和她一模一样的神情，姜瑜觉得有些不舒服，甚至于有些反胃。
　　“秀梅”对姜瑜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卫九卿，眼神里止不住的赞叹，似乎很是满意。
　　卫九卿似乎对这种眼神很是厌恶，他一点都不陌生于女人的这种打量，只是“秀梅”的这种打量似乎带着一些兽性，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秀梅”回过头，指着卫九卿对大巫说道：“我想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