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书诡谈》DeviLin

21、水下的汹涌（3） 她缓缓走向

　　第二日，更奇怪的事情出现了，一直到早上十点，村民们都没有清醒的迹象。姜瑜实在是太难受了，昨夜浸了冷水又吹了一晚上的风，整个人到了早上就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之间，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发烫，意识也开始飘忽。
　　姜瑜慢慢睁开眼睛，起身想喝点水，发现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头重脚轻，她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非常滚烫，起码有三十九度了吧，她想。姜瑜倒了一杯水给自己，坐在床上发呆，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外头怎么这么安静，连卫九卿都没有清醒的迹象，要不我再睡儿吧。姜瑜慢慢又闭上眼睛，隐约觉得太阳似乎有些高，现在大约是几点了呢。
　　快中午了！姜瑜突然发觉现在似乎快中午了，可是村子里还是安安静静的，卫九卿也还在沉睡。不能再在这个村子呆下去了，必须尽早离开这里才行，姜瑜努力撑起身，想要去叫醒卫九卿，可是身体实在是太沉重了，她晕晕乎乎地走到卫九卿身旁，用力拍着卫九卿的肩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瑜站不住了，也没有力气了，摇摇欲坠快要倒下。迷糊间，她似乎觉得好像没有倒在地上，好像被一个人抱住了，气息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卫九卿终于醒了吗……
　　等姜瑜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那日的傍晚了，她睁开眼扫视了一下四周，似乎不在皋平镇了，周边一个人都没有，太阳早已经下山了，久久地沉睡再清醒让姜瑜有些恍惚。她抬眼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大约是在什么小诊所里头，简陋的病床还有破旧的矮凳，被子倒是洗的干干净净，散发出一股清淡的肥皂香，让人平静。
　　正当姜瑜打算下床的时候，门开了，卫九卿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滚烫的粥，姜瑜想如果这又是卫九卿自己做的她打死都不喝。
　　“你醒了啊，趁热喝了吧，我刚在楼下买的粥。”卫九卿关上门，把粥递给姜瑜。
　　姜瑜用手肘撑起自己，狐疑地看了一眼卫九卿，接过粥用鼻子轻嗅了一下，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口，一边吹凉勺子里的粥，一边问道：“我们现在在哪儿？”
　　“在医院，你烧的太厉害了，我们来到医院的时候你都开始痉挛了。”卫九卿坐在床边，看着姜瑜小口小口地吹凉粥，还有胃口吃东西，才放心地开口。
　　医院起码在城里，从皋平镇来这里……
　　当卫九卿被姜瑜叫醒的时候，就看到眼前这个姑娘似乎站不住了，几近要昏倒了。他赶紧出手把姜瑜扶住，感受到了姜瑜全身的滚烫，他用手背碰了一下姜瑜的额头，发现她烧的不轻。卫九卿原本打算带姜瑜去镇上的小医馆，可是根本没开，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好像还在沉眠中。卫九卿拿出手机，发现现在都快十一点半了。没办法他只能背着姜瑜离开皋平镇然后再开车带她到现在这个小诊所里头。
　　卫九卿没注意，在他们离开地时候，身后昨日那个大巫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久好久好久……
　　姜瑜听到这，感觉到了很强烈的不安，村子里的人似乎睡得越来越久了，但是村民们却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姜瑜突然有一个想法，她看着卫九卿说道：“你觉得，到了四月初八村民们会不会沉眠一整天？“
　　卫九卿看着姜瑜的眼睛，似乎一直都是这么明亮，瞳孔里永远都有焦点，不会失去焦点而彷徨。他有些庆幸，他身边的这个女孩子似乎到目前为止没有拖过他的后腿，反而一直在向他靠近。
　　“不是没有可能，如果按这个时间推算的话，到了四月八号，他们确实有可能睡一整天。“
　　“也就是说，那天那个爷爷说，村子里的庆典在四月初九不是没有道理的！“姜瑜突然记起了那日还没到皋平镇时那个爷爷说的话，一开始她以为是爷爷说错了，如果按这个时间推算，四月初九可能确实是皋平镇的春祭。
　　为什么是四月初九不是四月初八呢？
　　“我觉得四月初八皋平镇会出事。“姜瑜心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个大巫需要村民们沉睡以此来召唤村民，那个像龟壳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有什么作用呢。
　　卫九卿点点头，他们这次看来要主动出击，而不能静观其变了。
　　姜瑜和卫九卿一直呆到了四月初七的晚上，在这几天他们推理了各种可能性，以防四月初八那天发生了什么意外。
　　“如果真如我们所预料的，那么…..”姜瑜的话还没说完，卫九卿示意已经到了村口，这次他们选择驱车到皋平村，路非常窄，有好几次姜瑜都觉得卫九卿开不过去了，没想到卫九卿车技这么好。
　　姜瑜和卫九卿下了车，村子里空无一人，他们马上下车赶往神农泉—上次他们藏身的地方，果不其然村民们匍匐在泉水边一动不动，水里的东西似乎比那日姜瑜见到的更清晰可见了。大巫不停地敲击着手中的龟壳，声音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响，和着汹涌的泉水，似乎在昭示着什么。
　　水下的东西似乎有些像某个动物，像虎的形态又像龙的头，姜瑜和卫九卿都摇摇头表示自己没见过这种东西，他们一直紧紧盯着神农泉，这次泉水似乎动荡的比上次更激烈了。水浪一层又一层地赶来，碰撞着卧在岸边的村民，溅起了水花又落了下来，离得近的村民几近都被打湿了，像是倾倒的水壶不受控制的流淌着。神农泉要压不住这个东西了。
　　姜瑜用手拉了下卫九卿的袖子，示意他看下时间。卫九卿看了下指针，快到十二点了，也就是说，马上就要四月初八了。
　　10，9，8，7……
　　时间跳到了四月初八，神农泉突然激起了一道很凶的水柱直直地冲上云霄，停在半空。水柱上似乎托着一个东西，看不清。这时大巫突然也匍匐跪下，双手向上供上手中的龟壳。然后从黑暗里走出了一个婀娜的少女，是秀梅的女儿！
　　她出现在这里并不让人觉得意外，只是她的神情却似乎和大巫并没两样，居然满眼都是虔诚。她缓缓走向岸边，匍匐跪下，双手交叉抱于胸前，身着那日看到的红黄色裙衫，月色撩人，衣裙飘扬，少女的沁香透过风缓缓飘散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