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书诡谈》DeviLin

23、蚣蝮（2） 大巫双手合

　　大巫双手合十伏地，用额头轻叩了一下地面，表示领命，然后站起身，从宽大的袍子里头抽出了一把匕首。他几个箭步冲向卫九卿，卫九卿也早有防备，一个闪身躲开了大巫的攻击。
　　姜瑜被大巫突如其来的攻击闪到了一边，跌坐在了地上，她看着卫九卿游刃有余地招呼着大巫，甚至还有空用眼神示意姜瑜向“秀梅”打探一下消息。
　　姜瑜站起身来，不着痕迹地靠向河边，捡起一些刚刚被蚣蝮咬碎得龟壳，放进口袋里。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很像仔细研究一下这些龟壳，可惜蚣蝮咬得太碎了，只有几块零星的还没有和碎石混合在一起。
　　蚣蝮，其实它还有另一个名字，这个名字普通人更熟悉一些，叫避水兽。相传很久很久以前蚣蝮的祖先因为触犯天条，被贬下凡，被压在巨大沉重的龟壳下看守运河1000年。千年后，避水兽的祖先终于获得自由，才堪堪脱离了龟壳。人们为了感谢其家族护河有功，按其的模样雕成石像放在河边的石礅上，以此来镇住河水，但是后人多用此兽作为四方平安之意。
　　甚至还有一说为龙生九子，其一就为蚣蝮。《诸神由来》一书说《升庵外集》记载龙之九子其一为蚣蝮，好立，站桥柱。
　　“秀梅”津津有味地看着卫九卿和大巫的打斗，用手轻抚着蚣蝮的头，像是在撸猫一般，一直顺到尾巴。蚣蝮似乎也十分享受于这样的抚摸，惬意地趴在“秀梅”的怀中。
　　“你为什么要他的身体？”姜瑜一小步一小步挪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装做没有离开过的样子，不让“秀梅”看出端倪，出声问道。
　　“秀梅”有些不开心，似乎是不满意这场好戏被一个无用的女人打断了。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一点用都没有。”秀梅不自然的扭动了一下脖子，看着似乎比刚刚熟练多了，没有那么僵硬。
　　言下之意就是，她更满意于卫九卿这幅身手敏捷，身材健硕的身体，话说完，“秀梅”毫不掩饰眼中的欲望，她想要卫九卿这个身体，非常想要。
　　此时，卫九卿突然用左手擒住了大巫握住匕首的手，一个手刃劈掉了匕首，然后肘击了大巫的后脖颈，大巫被突然的攻击打晕了，差点跌倒在卫九卿的怀中，卫九卿像丢垃圾一般随手把他丢在了地上。
　　“秀梅”看到卫九卿劈掉了大巫的匕首以后轻声啧了一声，感叹于这个大巫的无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近姜瑜，用手指头擒住姜瑜的后脖颈，另一只手反手扣住姜瑜的双手。
　　姜瑜丝毫没有反应过来为何刚刚还像提线木偶一般的人突然有如此矫健的身手，蚣蝮安静地坐在“秀梅”的肩膀上，对眼前发生的变故好像充耳未闻，就像一只家养的猫咪一般温顺。
　　卫九卿注意到姜瑜受制于“秀梅”，但是却似乎丝毫不在意姜瑜此时的处境，反而踱步走向“秀梅”，双手插兜，好像在散步一般闲适。
　　“秀梅”对如此轻松的卫九卿有些哑然，出声问道：“汝不要此人的命了？”说罢似乎是为了威慑卫九卿，“秀梅”的指甲狠狠掐进了姜瑜的后脖颈，白皙的脖颈上很快就渗出了几丝血珠。
　　卫九卿好像没听到这个问题似的，用欣长的两条腿跨过大巫的身体，信步走向“秀梅”。
　　“汝！”秀美气急败坏，但是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当卫九卿距离姜瑜几步之遥的时候，姜瑜一个缩身，“秀梅”的指甲在姜瑜的后脖颈划出了一道很深的血痕，然后一个扫腿，踢倒了“秀梅”，卫九卿见状，快速上前钳制住“秀梅”。
　　姜瑜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随意的用袖子擦了一下脖子的血迹，说道：“就算你可以适应秀梅的身体又如何，你不要忘了这个身体，有多么的虚弱。”
　　被卫九卿钳制住的秀梅似乎瘦的只剩下骨头了，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肉，罩着一层饥饿的青黄色的薄皮，身体又瘦又直，几近皮包骨，背后的一排骨头似乎要穿透皮肤凸了出来，这样的女人哪有力气呢。
　　卫九卿有些哑然，他刚才是想再向前走一步然后出手攻向“秀梅”，使她能够脱手对姜瑜的钳制。可是姜瑜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竟然做出了这种举动，虽然结果是一样的，但是他并没有打算让姜瑜白皙的脖颈上留下如此丑陋的爪印。
　　姜瑜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表示卫九卿的想法很好，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他当场准备给姜瑜一头暴击，打醒姜瑜脑子里头的直男想法。
　　被卫九卿擒住的秀梅像一个破碎了的陶瓷娃娃，毫无声息。姜瑜用手轻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倒是还有呼吸，但是感觉她好像突然……没了灵魂？
　　不好！
　　卫九卿把昏倒了的秀梅丢给了姜瑜，然后起身一个飞踢把蚣蝮的攻击承下了。
　　原来蚣蝮不知何时从秀梅的肩膀上下来了，它看着秀梅如碎纸一般倒下，马上甩尾劈向了卫九卿。蚣蝮的攻击和秀梅还有大巫的攻击完全不一样，它一直不停的用尾巴攻击着卫九卿，快准狠，似乎有很大的冲击力，每一下都发出不小的声响，好像利鞭划过空中。卫九卿每迎下一击就要退后好几步。又一下，卫九卿摔靠在树上，衣服被蚣蝮的尾巴勾破了，露出了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姜瑜这才发现卫九卿的手臂上青红的印记遍布了手臂，一条接这一条交错着，根本看不出原来的肤色了。
　　又是一下猛击，卫九卿承受不住半跪在了地上，用一只手稳住身形。蚣蝮突然停下了攻势，调转身体，张大嘴巴似乎想要吞下卫九卿。就在此时，一根小弓箭，它从蚣蝮的后背划过，可是根本一点伤痕都没有造成，就直直地掉落在地面上了。
　　蚣蝮扭头看向弓箭的来源，居然是那个看似没什么用的女人射出来的。蚣蝮用左前肢挠了挠后背，似乎在说姜瑜的攻击是在给它挠痒痒，根本不值一提。卫九卿趁这个时候稍微缓了一口气，蚣蝮的攻击根本不给卫九卿一丝喘气的机会，使他根本没办法反击。姜瑜的攻击给了卫九卿喘息的机会，也就是说蚣蝮的后背普通的攻击对它是没有效果的，为什么？
　　月光洒在了蚣蝮的后背上，似乎有什么在反光……鳞片！蚣蝮的后背有鳞片！
　　姜瑜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她快速转动着眼睛想要找到蚣蝮没被鳞片覆盖住的地方，是哪儿呢……
　　眼睛！
　　姜瑜对卫九卿飞快地做了个手势，卫九卿心领神会，他掏出匕首开始主动出击，加上姜瑜在一旁不断用弩骚扰，蚣蝮的攻势一时不复刚刚凶猛。
　　“想不到尔等人类竟有如此攻势，有趣得很，有趣得很。”蚣蝮似乎一点都不把姜瑜和卫九卿放在眼里，还有空出口调笑，言谈间又是一记扫尾，一下打飞了卫九卿的匕首。
　　就是现在!姜瑜搭箭射向蚣蝮的眼睛，箭直直地射向蚣蝮眼睛的方向。近了近了近了！蚣蝮似乎没法躲开这一支的弓箭，它竟然直射向了自己的眼睛！
　　“啊！啊 ！吾的眼！吾的眼！”蚣蝮的惨叫声在这个不平凡的夜晚显得尤为凄烈，像是老虎的吼叫声被泼了什么酸而毁坏了的声音，嘶哑又猛烈。卫九卿走向不远处捡回自己的匕首，正准备插回刀鞘中，突然听到了蚣蝮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尔等这些愚蠢的人类！真真无知！”蚣蝮放下一直遮着眼睛的前肢，然后拔出了插入眼睛里的弓箭，大笑了起来。
　　怎么会？竟然一点用都没有！姜瑜和卫九卿吃惊地看向蚣蝮的眼睛，竟然一点伤痕都没有！那只弓箭被随意的丢弃在了地上，蚣蝮的眼睛丝毫不受影响，连一点血渍都没有。
　　“你们以为蚣蝮能被你们这些小手段伤到？“晕倒多时的大巫不知道何时清醒了，他踉跄地爬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看起来好不狼狈。
　　“什么意思？“
　　蚣蝮悠哉游哉地走向大巫，似乎根本不在意刚才的一段小插曲，大巫弯下膝盖，跪在地上，把蚣蝮抱在胸前。
　　“意思就是，吾已经不想再和你们浪费时间了。“蚣蝮在大巫怀中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开口说道：“吾要开始召唤吾的子民了，尔等不过一介沧粟罢了。”
　　此时月亮正正立于正上方，正当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