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书诡谈》DeviLin

20、水下的汹涌（2） 村子里又回

　　据秀梅所说，去年的四月初四晚上她因为回了趟娘家，当她晚上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就发现和今日一样的场景。
　　“因为这个村子外人非常少，有的举家离开了村子做生意去了，有的应该像我刚刚那样子一直沉睡，根本不知道夜里发生了什么事，有一些......我也不太记得了，似乎是四年前也发生了什么事。我记得那天他们所有人都和着了魔一样排队向前走，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就跟在他们后面走……一直跟到村子门口，他们居然全部开始跪下叩拜，不知道在跪谁。特别可怕，我就不敢再跟了，赶紧回了家发现家里只剩下女儿一个人了，李大伟不见了。”
　　“后来我觉得实在是太可怕了，第二天问了李大伟夜里怎么回事，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说我是在做梦！后来第二天晚上我在枕头旁边藏了一把刀，以防夜里出现什么危险。但是到了夜里我觉得好困，好困，几乎都要撑不住了，但是又很想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就用刀......”秀梅伸出手臂，手臂上有很深的一道伤痕，应该就是那把刀所伤。
　　“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我家门口看见了大巫.....原来白天的时候李大伟觉得我魔怔了，去找了大巫。那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见到他，我嫁过来这么多年，只在祭祀上见到过他。”
　　姜瑜听到这隐隐有些觉得不太对，四年前这个时间意味着什么，于是姜瑜又追问道：“他对你说了什么？”
　　秀梅声音开始发颤，然后吞了一口口水，似乎很怕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他说，只怪李大伟非要娶我这样的外邦人，处理起来真麻烦，他说，明年就轮到我了，让我别着急。”
　　听完这些话，剩下的事就和卫九卿和姜瑜猜测到的差不多，大巫给秀梅的女儿准备了祭祀用的祝服......秀梅便知道，她的女儿要被处理了。不知道大巫是怎么和李大伟说的，李大伟非常开心自己的女儿能被选中，他一直和秀梅说，没了女儿，他们很快就可以有儿子了。
　　当卫九卿和姜瑜匆匆赶到村门口，正好赶上他们开始叩拜。这是多么壮观又可怕的情况啊，村子里几千户人家，少说有小两万人，乌泱泱地跪着拜天，然后走两步跪着叩地，连古时上朝恐怕都没这么多人同时叩拜天子吧。
　　敲击声越来越响，也离他们越来越近，村民们仿佛就是被敲击声吸引着去往某一处。一开始只是走几步叩拜，后来动作开始越来越复杂，卫九卿和姜瑜甚至都有些看不懂。大约是行至一半的时候，村民们除了开始叩拜以外，在下跪之前要先伸出手仿佛在捧着什么东西，然后开始弯下身子好像在鞠躬，停顿好一会儿，然后再下跪，如此重复了一段路程以后，村民们在下跪以后又开始双手伸直，然后贴地，先是手心触地，后又用手背触地，一直重复，直到到达目的地。
　　似乎是距离目的地越近，村民们行的礼就越复杂，越崇敬。
　　等到了目的地，姜瑜才发现这是刚才他们入水的河，原本他们打算回农户家换身衣服，后来因为时间紧急便也没有换，直直地赶了过来，风一路吹着，几乎把衣服都吹干了，姜瑜就比较惨，头发虽然不再滴水了，可是还是潮潮地压在身上。
　　姜瑜似乎是有些感冒了，她觉得自己的鼻子似乎有些不通气，希望别发烧了，她想。也多亏了寒风，卫九卿和姜瑜今夜都是难得的清醒。他们一直跟着村民到了河的尽头，河的旁边立着一块碑，用小篆刻着，神农泉三个字。
　　卫九卿突然想起了他们遗忘了什么，他们原定是打算一来村子就找神农泉的！为什么会不记得了，感觉像是选择性遗忘了这件事。
　　卫九卿看到所有村民跪在河道旁，动也不动，仿佛在等着什么，刚刚被云层遮住的月亮又悄悄出现了。月光慢慢照亮了一点大地，然后从羊头山上慢慢走下来一位全身都被遮住的人，卫九卿认出来他是谁了，那个大巫。
　　还是和昨日一样的衣服，红得几近发黑的罩袍在月色下隐隐有几丝线条在发光，随着大巫的走动而闪烁着，不知道是什么线，姜瑜紧紧地盯着他看，隐约觉得衣服上缝着的线似乎是个有棱角的图形，就是看不清是什么图形。
　　大巫手上拿着一个一块黑绿色的石块，说是石块，感觉更像是一个龟壳，他用另一块看起来是同样材质的龟壳互相敲打着，一直发出咚----------，咚-----------的声音。村民们一直长跪不起，敲击声也一直不停。
　　银色的月光铺满了平静的海面,微风吹来,粼粼波光闪动,突然，水下似乎浮现了什么东西……水里出现了很大一团黑影，起起伏伏，起起伏伏，一开始河水只是不断晃动着，后来是拍打着河边，溅出巨大的水花，再然后好似是整条河都在沸腾，有水柱不断从河里面冲出，像冲锋的队伍一样,鼓噪着,呐喊着,拼命地冲上岸边.水浪有数丈之高, 一层连着一层涌动过来，有好几次姜瑜觉得它似乎要冲出水面了可是后来水里有归于平静。
　　“还是……差点体力吗？看来还是要等到那日了。”大巫喃喃自语地说道，然后停止了敲击声。用一个龟壳装了水，然后又开始敲击，这声明显比刚才沉重了不少，村民们慢慢站起来，又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往村子里走。姜瑜和卫九卿也混着人群朝村子里走，一直回到了农户家，他们进了房间，又过了一会儿，敲击声好似停了下来，村子里又回归了往日的平静，只是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压不住了，马上就要冲出来了。
　　此时距离四月初八还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