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书诡谈》DeviLin

18、皋平镇（6） 姜瑜今天醒

　　姜瑜今天醒的还挺早的，她悄悄出了房门，看着案台上已经烧的没剩的香烛灰，似乎不记得是谁点了这个香，只是每天睡醒的时候，好像都有一大截的香在。可是从香灰的温度来看，这个香烛明显是刚烧完没多久的，是谁点了这跟香，或者说是谁给的这些香烛？
　　当卫九卿醒来的时候，第一次视线里没有姜瑜，他正打算出门找寻她，就发现姜瑜站在案台前面发呆。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案台，很陈旧的深黑色柏木做的，不知道是因为用地久了才泛黑，还是本来就是黑色的柏木。因为已经用了有一定年数了，表面都已经没那么光滑了，桌子上甚至还有些木屑被勾出，缝隙里卡着很多灰尘，案台上摆着一些家家户户都有的天公金和一个香炉，香炉似乎自他来到农户家后从没见过有不烧香的时候。
　　姜瑜感觉到卫九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站在她身后，她的手臂现在还疼，刚才她看了一眼，发现手臂上被他捏过的地方居然泛了青紫色，这得多大劲儿捏的！算了，正事要紧，有的是机会报复。
　　“这个香烛你记得吗，咱们在李大伟家见过一次。”姜瑜指着香炉里面的灰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是那个香烛？”卫九卿从香炉回力抿了一些香灰放在鼻头下闻了一下，并没什么印象。
　　“因为味道，这个香烛的味道令人特别舒服你不觉得吗？”
　　卫九卿回忆了一下，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的，自从来到这个村子以后他的行动力和对外界的敏感程度都急速下降，好像大脑觉得这是个非常安全的地方，有意识的在放松自己。
　　卫九卿点了点头，也意识到了这个香烛似乎有些问题。
　　“如果能闻一下这个香烛的味道就好了，说不定还能闻出来什么是由什么做的。“姜瑜有些可惜，那天在李大伟家没有好好观察一下那个香烛，还以为就是普通的香烛。
　　卫九卿对这些不了解，那天他也只是拿起来简单看了下，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然后农户一家也醒了，他们醒的时候看到卫九卿和姜瑜站在案台前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吗，这个桌子有什么奇怪的吗？“
　　姜瑜指了指香炉，问道：“这个香一般都是什么时候点的？“
　　“香？天啊，老头子快看啊！我们的香怎么灭完了啊！“女户主惊呼，仿佛香灭完了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什么！这怎么可能？“农户也赶紧冲到案台前面：”完了完了完了，今年咱们的庄稼要旱了。“
　　姜瑜和卫九卿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农户们对香灭了是一件值得反应这么大的事。
　　“为什么这么说？”卫九卿出声打断了农户和女主人的哭嚎。
　　“这个香烛在这七天应该是烧不完的，我们每天早晨起来它就大概这么长，午睡起来后还是那么长，晚上睡前明明快没了，可是第二天再看的时候又是这么长。”农户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大概长度。
　　姜瑜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个村庄有些莫名其妙。
　　“这么多年了，怎么就今年烧没了！肯定是因为咱们接待了这两个……就让你别贪钱，把这两个人放进来干什么！你说现在怎么办！”女户主把农户拉到一边，悄摸摸地嘀咕着。
　　姜瑜和卫九卿假装没听见这两个人决定狠狠敲卫九卿一笔，出了门，决定去一趟李大伟家。
　　“如果刚刚农户比的长度准确的话，一根香大约是十二个小时，也就是每天都应该是要换一次才能烧一天。”姜瑜用手比划了一下农户比的长度，推测了一下。
　　“也就是有人每天来一次给村民们烧香？”卫九卿觉得不太现实，这个村子少说也要几千多户人家，怎么可能每天去村名家换香，烧香，奇怪。
　　“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们晚上不睡觉，看看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姜瑜突然出声问道卫九卿。
　　“你发现了什么？”
　　“我只是觉得夜晚的时间似乎有些长，我一向没有睡很久的习惯，可是一来到村子里却越睡越久。你不觉得我们睡觉的时候，一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姜瑜心下有些不安，她觉得自己发现这件事奇怪的时间可能会有点晚，感觉错过了很多事。
　　“有，但是我怕你受不了。”卫九卿看着姜瑜单薄的身子，觉得那个方法似乎对她来说太狠了。
　　谈话间，卫九卿和姜瑜来到了李大伟的家，李大伟似乎又出门了，屋子里只有秀梅一个人，正在缝制着新衣裳，似乎是给小孩子的，脸上一片温柔。
　　秀梅看向院子里，又是这两个不速之客，秀梅转过身子，只当是自己没看见这两个人。
　　卫九卿看着秀梅一针一线地缝制着明显是小尺寸的衣服，而且衣服上有一只小老虎，八成是给男孩子的，心下了然。
　　“怎么，不打算给女儿也缝一件新衣服？还是以后都不用给女儿缝新衣服了？”卫九卿冷笑着出声。
　　秀梅缝衣服的针脚一顿，似乎是听不懂卫九卿说的话，背过身去不理会卫九卿。
　　姜瑜听道卫九卿如此说道，再看向秀梅缝制的衣服，哪里还有什么不了解的，为那日见到瘦削的姑娘感到有些悲凉。
　　重男轻女这个思想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完全消失呢。
　　房间里突然又传出来撕心裂肺地哭喊声，声音竟然比之前还要沙哑，几乎要发不出声了，要很用力地听，才能隐隐听到：“救救我……妈妈，救救我，我也是你的女儿啊……”
　　这仿佛是压垮秀梅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突然把衣服丢到一旁，站起身冲着卫九卿吼道：“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只要她死了我就可以有儿子了！我就可以和李大伟在一起一辈子了！”
　　“谁和你说的？”姜瑜冷冷出声，对她这种推卸责任的懦夫行为不屑一顾。
　　秀梅突然抱着头蹲了下来，房间里传来姑娘微弱的求救声，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然后是猛烈的咳嗽声，最后又安静了下来。
　　“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疯子！疯子！”秀梅抬起头来，紧紧咬住牙，恶狠狠地说。
　　“什么意思？”姜瑜追问道，生怕秀梅下一秒就闭嘴不谈了，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突破口了。
　　秀梅看了一眼眼前站着的男女，冷笑一声：“告诉你们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要和我的女儿一起陪葬。”
　　姜瑜疑惑地看了一眼卫九卿，卫九卿说道：“也说不定只有我们能拯救你的女儿。“
　　秀梅呆呆地看着卫九卿，眼前这个男人高大地可以堵住整扇门，逆光站在屋子里，给这个压抑地屋子平白无故的带来了几分希望。
　　过了好一会儿，秀梅喃喃开口说道：“等大家都睡着了，你们再过来找我吧，记得，如果我睡着了，无论如何都要弄醒我。”
　　“你这还有那天我们见过的香烛吗？”姜瑜紧接着问，似乎怕秀梅后悔。
　　秀梅点点头，从房间里拿了一根香烛出来，递给了姜瑜。
　　姜瑜闻了一下，然后借了火把它点燃。
　　上香点燃三根是一个普遍的现象，不仅佛教是这样，道教也是这样，民间信仰也是这样。从不同信仰的角度，有不同的解释。佛教的说法，上香点燃三根代表佛、法、僧。道教的说法，上香点燃三根代表三清。民间信仰的说法，上香点燃三根代表天、地、人。
　　而对于春祭来讲，他们一般只点燃一根，以天地人为一，敬神农
　　这根香的味道似乎确实有些不同，一般香是由农作物为原料，桔杆，草粉，再用榆树皮粉将骨料粘结在一起，使做出来的香结实，有弹性而不易折断。特别的是这只香的香料，不是普通的檀香或者沉木香，里面放了大剂量的中药，有延胡索，合欢皮，首乌藤，全部都是具有强安神效果的中药，特别是延胡索，少量用可以活血行气、止痛安神，大剂量使用就可以具有催眠的效果。奇怪，太奇怪了，更让人奇怪的是，除非是像姜瑜把香放在鼻头前细细的闻，并且还要知道这些草药，才能发现里面有这些。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香料的味道这么舒服，中草药的味道非常淡，香味主要是另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一片河水里长年的绿植突然浮出水面开了花，然后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味，再混着一丝丝的中草药味，居然有一股清新的味道，再加上香烛的味道，居然意外的和谐。
　　如果药味重的话，那么不用姜瑜和卫九卿发现，村子里的人就会觉得奇怪，可是相反就是因为香烛的味道太自然了，反而难以令人觉得奇怪。
　　姜瑜把香灭了和卫九卿离开了李大伟的家，告诉了卫九卿自己的发现:”特别是那个延胡索，我用药的时候，都只敢用一些些以辅助，它的安神效果太强了，以刚刚香烛里的味道，起码可以放倒一只大老虎了。“
　　卫九卿闻言才算弄清楚了为什么姜瑜和自己自从来到村子里面以后这么容易入睡。
　　“这下你可以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晚上清醒了吧？“
　　卫九卿看了眼姜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晚上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