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溪》胭脂粉黛

9、犹恐相逢是梦中

　　静言不会为了逸阳改变自己的计划，第二天如期回到了碧溪。书语的学校还没有放假，云霄也是，这次回到了碧溪，没有人陪伴，静言独自一人去了碧溪河畔。

　　静言早已将自行车抛弃在了河堤上，悄无声息地在绿荫小道上行走。走到一个开阔的平台，手扶栏杆，向远处瞭望。茫茫的河面上，一片金光闪闪，几艘渔船在远处作业，半空中几只白鹭一起长鸣，又纷纷地拍翅，扎进了碧波之中。而河岸边上多数的垂钓者在静悄悄地等待鱼儿上钩，围观的人也屏住呼吸，生怕呼吸太猛，惊吓了鱼儿上钩。

　　午后，阳光还是很强烈，却也阻挡不了静言的惬意心情，她尽情的呼吸这久违了空气——碧溪，我又回来了。

　　静言逛了碧溪河畔，又去了绿洲逛了一圈，额头上不免有汗冒出，她选择在绿荫浓密的石凳上坐下，一手从头顶上摘下太阳帽握在手里，扇出了一丝丝凉风。

　　“用这个可好！”耳边响起了陌生的男声，还是正宗的碧溪方言。她一抬头，一只小电风扇被一只大手掌握着，递到了自己的跟前，她目光上移，接触到一双深色的眸子，继而是一张记忆深处的容颜，她的心猛烈的一阵跳动，手在颤抖，嘴巴半张着。

　　“帽子掉了。”那人弯腰拾起了静言脚下的太阳帽，递了过来，“沈静言，你好吗？”

　　“你，你……”静言只说了两个字，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原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让她朝思暮想，夜不能寐，一心苦恋的蒋梦舟啊！她和他从未有过交集，从未说过一句话，她甚至认为，他从来不知道有一个叫沈静言的女孩在他的周边，和他是校友，一届的同学。自从高三那年的暑假，到现在整整两年，他们再也没有相遇过。她和他的关系，注定只是擦肩而过，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延伸。她曾经努力地说服自己，忘记他，就当从来没有知道他的存在。而这一刻，此时，他却赫然出现在她的的面前，还叫出了她的的名字。

　　“你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蒋梦舟说。

　　“不，不是，我，我只是……蒋梦舟，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静言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缓缓地站起，痴痴地凝望着蒋梦舟。

　　“你还觉得是做梦吗？”蒋梦舟拍了一下静言的头顶，又捏了一下她的耳朵。他第一次和女生如此亲密接触，不禁俊脸微红。

　　静言被他的大手拍了，又被拉了耳朵，整个人都变得滚热发烫，脸更是又红又烫，比空气中的热浪还要烫人。她知道这不是梦境而是真实的存在。

　　“你好吗？这两年？”她不顾害羞地问，“你原来认识我？我还以为，你从来都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存在。”

　　蒋梦舟原本也是见了女生或者跟女生说话，都会腼腆，都会脸红的，而现在一个女生已经比自己还要勇敢了，他又还有什么理由可以退缩。

　　“我当然知道，我两年前就知道了。可是，我没勇气认识你。不过，现在也不晚，我还是能够认识你。沈静言，认识你，真好。”蒋梦舟将手中的帽子，戴上了静言的头上，“我们要不要再逛逛，看看夕阳？”

　　“好啊！”静言完全被他吸引，就算他提出任何要求，她也会一口答应。

　　两个人在绿洲里的小道上缓步而走，走到岛的西头，找了一处干净的草铺坐下，周围都是鸟鸣蛙叫，更显得幽静。两人谁都不语，生怕多一句都会打破了这美妙无双的景致。日落渐渐西斜，彩霞印染了半天，天空红得似火，又蓝得如琉璃，一排黑色的水鸟展翅追逐着落日的余晖，圆盘在遥远的水面中渐渐滑落，一半浮在水上，一半掩在水里，在水中闪闪发亮，摇曳荡漾，而整个空中的倒影全都映在碧绿的河水中，水天一色，波光粼粼，绚烂多姿。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王勃的诗原来是为我们碧溪所写。”蒋梦舟赞叹着。

　　静言脸上是静谧的笑容，褪下了以往的羞涩和腼腆，这是对蒋梦舟别有的不同。

　　“今天这样会太冒昧吗？”蒋梦舟直视着静言的目光，温柔地问。

　　静言摇摇头，说：“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我们第一次交谈的场景。其中有一次，跟今天真的是一模一样。”

　　“真的吗？原来这样巧，我也设想过，跟今天也一样。”蒋梦舟向静言靠近了些许。

　　两人都在彼此清澈的瞳孔中寻找到了自己的身影。

　　余晖已经散尽，暮色尚未降临，两人在残留着最后一点余热的绿荫小道并肩而行，没有觉得烦闷，也没有着急回家的意思。两个人谁也不是寻找话题的高手，很多时刻都是无声的交流，仅有一个相视的眼神，仅有一个腼腆的笑容，却又觉得足矣。离开了碧溪河畔又沿着进城的公路，一直走，一直走，路上的车声，喇叭声，往来的行人，一切都与他们两人无关。

　　碧溪城华灯初上，人流浮动，夜市来临。

　　蒋梦舟想起此时应该是晚饭时间，心里寻思着该去哪里好。正待询问静言，身边有车铃声响起，接着有人喊他的名字。可巧，大街上遇见了他的高中同学李涛，还有——另一个女生。

　　“哈，蒋梦舟，在这遇见你，听说你大学去了北京啊，我们得有2年没有见了吧。咦，这是你女朋友吗？也是碧溪人吗？”李涛连续不断地问。

　　蒋梦舟心里恨极了李涛的唐突，又无可奈何，尴尬地望向静言。静言秀脸微红，却没有恼怒之色。

　　“李涛，你怎么会在这里？”蒋梦舟顾左右而言他。

　　“哎，哎，哎，你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哪。”李涛一点也不聪明，不停追问。好在他身边的女生眼明心慧，瞧出了端倪，对李涛说：“时候不早了，快送我回家吧！”

　　“啊，这才出来多久啊！”李涛嘟嚷着，“我好不容易遇见老同学，不能多聊几句嘛？”

　　“不行，我有事呢，你们下次再约就是了。”那个女生非逼着李涛离开。

　　李涛嘴里不停向蒋梦舟致歉，一面骑车载着那女生，匆匆离去。

　　待李涛他们离开后，蒋梦舟说：“对不起，我的高中同学，口无遮拦，你别见怪。”

　　静言微笑，摇了摇头。

　　“吃了晚饭再回去吧！”蒋梦舟说。

　　“好啊！”

　　“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那好，我们去肯德基吧！”

　　两人在肯德基吃了点东西出来，时间已经9点了。碧溪城里的夜一点也不寂寞，相反极为喧闹。炎炎夏日，人们喜欢白日蛰伏，夜晚出动。

　　从下午的相遇至此刻，两个人并没有深切地交谈，彼此间尚不熟悉，可是感觉又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彼此默契，心照不宣。

　　两个人能做得也只有散步，不厌其烦的沿着碧溪城大大小小的街道缓步而行。

　　“碧溪好小啊！”静言笑着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碧溪真好小，从前骑车都很远的地方，今天走路很快就到了。”

　　“碧溪是很小。不然，我送你回家吧。”蒋梦舟说。

　　静言看了时间，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再游荡下去，确实不太合适。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没事，我自己打车回去吧！啊，我的自行车还在碧溪河畔那。”

　　蒋梦舟也说：“对，我的也在。”

　　“那……”

　　“我们再一起回去吧！走路可以吗？”

　　“好啊！”静言莫名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