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溪》胭脂粉黛

10、娇痴不怕人猜

　　两个人又不辞辛苦地向碧溪河畔走去。

　　路上，沈益林打电话给静言问她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去。静言知道父亲是担忧自己的安全，于是告诉父亲自己和一个高中同学在一起，一会儿就回去。

　　两人取了自行车后，一起在幽静的沿河路上骑行。夜晚的风退去白日里的热浪，有了阵阵凉意。两个人似乎谁也不愿意赶时间，都骑得很慢很慢。原本只有五分钟的路程，骑了十多分钟。不得不在静言家的小区门口，恋恋不舍地分别。

　　“那我先回家了。你路上小心。”静言说。

　　“好，你进去吧！”蒋梦舟说。

　　“你先走，我等你走了再进去。”静言停滞不前。

　　“好，那我先走！”蒋梦舟并没有挪动。

　　“那，我们同时走吧！”静言提议。

　　“好！”蒋梦舟还是没有挪动，昏暗的路灯看不清他的表情，“明天，我还能约你吗？”

　　静言点点头。

　　“那好，明天见！”蒋梦舟跨上车座，准备离开。

　　“嗨，你的电话，我，还没有，没有你的电话。”静言说。

　　蒋梦舟下了车，等静言掏出了手机，报了一遍号码。静言记下后，又核实了一遍，然后拨通了。

　　蒋梦舟的手机响了。

　　“你也存一下吧！”静言说。

　　蒋梦舟掏出手机，将号码存好了，“那，明天见！”

　　“明天见！”静言挥了挥手，转身向小区入口走去。

　　蒋梦舟目送着她的背影，不愿离开。静言似乎也感应到了，快进门前，又回过身，目视着他。

　　“明天见！”蒋梦舟挥了挥手，骑上车，离开了。

　　静言瞧着他的背影，直到不见，才进了小区门。

　　这一晚上她失眠了，脑海里全是蒋梦舟白天同她在一起的画面。碧溪的晚霞好美，碧溪的河水好美，碧溪的夜市好美，碧溪的街道好美，碧溪的蒋梦舟……也好……

　　第二日上午，她果然等到了蒋梦舟的电话，约她在碧溪见面。她如约而至。两个人又一起逛了碧溪河畔和绿洲。中午一起吃了午饭。

　　“要不要去一中走走？”蒋梦舟提议。

　　“可以吗？不是不让进吗？”静言说。

　　“你想去的话，我可以想办法。”蒋梦舟神秘地说，“教导主任是我舅舅。”

　　“啊，周延华，哦，不周老师，是你舅舅？”静言惊讶地说。

　　“是啊，他教过你化学对不对！高二（9）嘛？”蒋梦舟说，“他也教过我。”

　　“对，他教我们，他为人特别严厉，同学们都很怕他，他上课的时候看得可紧了，我们有任何小动作都会被他捕捉到，他喜欢惩罚……嗯，反正，我们犯错的话，肯定会被罚站。我记得他还没收过女生的化妆镜、口红，男生的武侠小说，游戏机……”

　　“你呢？他没收了什么？”蒋梦舟问。

　　“我，我……”静言沉思回想。

　　时间回到了2011年秋天，地点是高二（9）班。

　　讲台上，化学老师兼教导处主任周延华正在讲电离平衡，全体学生在下面听讲。

　　“同一电解质的电离度随温度的升高而减小，电离不是吸热的吗？为什么升高温度会减小呢？我找人来回答！”周延华准备点名。

　　周延华四处观察。他朗声叫道：“沈静言。”

　　静言正在座位上专心致志地写着什么，根本没有听见有人叫她。书语在她前排，回头轻轻喊她一声，她才抬头，一脸茫然。周延华已经向她这里走来，她慌忙地将一个粉色的本子合上，塞进抽屉。

　　周延华已到，“什么东西，拿出来。”

　　“老师，我……”静言嗫嗫地说不话来。

　　“快拿出来，我已经说第二遍了。”周延华已然发怒。

　　静言紧张地坐着，一动不敢动。她刚刚再一个本子上胡乱地写了点东西，如何能交？周延华见她置之不理，勃然大怒，大喊了一声：“站到后面去。”

　　此时班上已经沸腾，很多人都在小声议论着，后排已经站了两个男生，笑着嚷嚷“过来吧，一起罚站！”

　　“你们两个闭嘴！”周延华向他们大声呵斥，又训静言：“快点过去！”

　　静言一脸惨白，咬着嘴唇，默默地起身，向教室后排走去。

　　她一离开座位，周延华就急切地从她抽屉里翻东西出来，他找到了一个粉色的本子，摔在了课桌上，“在我的课，居然敢做其他事。”又环视了教室一周，大声说，“一律没收，你们引以为戒！”

　　周延华把静言的日记本带到了讲台上，然后又继续上课。

　　“同一电解质的电离度随温度的升高而减小，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电离过程是吸热的，因此温度升高离子化倾向加强，又因大多数电解质电离时没有显著的热量变化，这就导致温度对电离度虽有影响，但影响并不大的必然结果。一般情况下，温度对电离度影响不大，但水的离解过程显著吸热，所以温度升高可以增大水的电离度。因此，用电离度比较几种电解质的相对强弱时，就当注意所给条件，即浓度和温度，如不注明温度通常指25℃。在相同温度和浓度时，电离度的大小可以表示弱电解质的相对强弱。”

　　静言根本无心听课，她正担忧她日记本上的秘密会被周老师发现。刚刚她在日记本上写了一个人的名字，而且是连续写了好几遍。如果周老师发现那会有多糗。天哪，她该怎么办？

　　下课铃声响起了，周延华带着自己的教案和收缴的几样东西离开了。静言也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书语还在不停追问日记本上写了什么，静言趴在桌上默然不语。那本日记本被拿走后，周延华也没有找过她，她曾经也悄悄地去过周延华的办公室，可惜并没有找到。日记本的事情就算结束了。

　　今天蒋梦舟讲起了周延华，静言自然想到令她终身难忘的往事。当然她不会对眼前这个男生说出这段往事，因为当年那个日记本里重复出现的名字，就是近在眼前的这个男生。

　　“那我们去学校吧？”蒋梦舟抓住了自己的背包，率先起身。

　　静言跟在他的身后。

　　“打车吧？”蒋梦舟问。

　　“坐公交吧！”静言说。

　　两个人向公交站台走去。正午的阳光耀眼毒辣，公路上一阵阵热浪升起，一辆车过来，更是卷起了一阵热风，路上行人很少。两个人尽量的在树荫下行走，遇到没有大树可遮挡的地方，蒋梦舟主动当起了大树的角色，用身体给静言遮蔽阳光。

　　等到到了公交站台，恰好公交车来了，两个人匆忙上了车。车上除了司机，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静言向车厢后面走去，选择了第二排没有阳光直射的窗边坐下，蒋梦舟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她的身边。一路上车少，人少，也没人上车，公交车一路疾驰，静言几次都被摇晃地靠在了蒋梦舟的肩膀和手臂上，她不敢看他，一直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大树，商铺，心中的喜悦多余羞涩。

　　司机抢了黄灯左转弯，速度有增无减，静言直接被带进了蒋梦舟的怀里，她“啊”地叫了一声，想要坐好，谁知蒋梦舟早已搂住了她的肩膀，搂得紧紧地，稳稳地。静言只听得他在耳边轻声说：“别动，小心了。”她便依言不再乱动，一直任由他搂着自己。

　　不多久，就快到一中了，蒋梦舟大声喊：“师傅，一中停一下，谢谢啦！”司机连忙减速，停稳后，蒋梦舟松开了静言，又说了一句“小心”，然后先离开了座位，静言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下车后，静言不敢正视他的目光，心里还在想着刚刚车上他搂着自己的画面，小心脏怦怦乱跳。蒋梦舟若无其事。

　　“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一下保安！”他向门外跑去。

　　没过多久，他挥手招呼静言过去。保安给他们俩开了门。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遇见你是在校门口，你骑车闯了校门，保安拦能没拦住。”静言小声的说。

　　“是吗？我不知道，啊，好像是有这样一件事。”蒋梦舟摸了摸头，“也不是什么好事！”他想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居然能吸引你的注意。

　　两人在校园里漫步，火热的浪潮也阻挡不了他们的热情。校园里的教学楼，科技楼，礼堂，食堂，操场，花园，紫藤长廊，他们一一走过。

　　树荫下面，两个人面对面的立着。

　　“有东西要给你。我想应该物归原主了。”蒋梦舟从包里取了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像是包裹着什么硬质东西。他递给静言。

　　“什么？”静言一边打开一边问，直到那温馨的粉红色露了出来，她叫了一声，“天哪，我的日记本！”

　　“还给你了！”

　　静言惊愕至极：“这，这怎么会在你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