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溪》胭脂粉黛

8、锦瑟年华谁与度

　　日子过得极为稀疏平常，静言每天就是满教室的跑着上课，到食堂吃饭，图书馆占座看书，准备考英语六级，计算机证书等等。伍逸阳的出现，无非就是从此多了一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看书而已。

　　可是伍逸阳生来就是万众瞩目的风云人物，静言不忍心将他束缚在身边寂寞守候，总是建议他继续原来的生活圈子不必顾及自己的感受。起初，伍逸阳不愿意撇下静言，总是带着她一起参加各类的活动，可是静言生来就不是交际高手，非常不适应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而且，大部分活动，如踢足球，打篮球都是一群男生在场地上蹦来跳去，静言不过是做个安静的看客，周围有其他女生，也不过是窃窃私语对她敬而远之。久而久之，伍逸阳也不再勉强静言同自己一起去了。于是，伍逸阳忙着自己事业的时候，静言仍是活在自己的天地里。

　　自从静言告诉云霄恋爱的消息后，云霄为了避嫌也不常来看静言了。偶尔来看静言也不能单独和她在一起，总有伍逸阳陪同的。三个人的时候，讲话最多的是逸阳，逸阳对云霄很热情，问他各种问题，还邀请他来学校参加友谊赛。云霄每次都口头答应，可是从来不会参加。

　　云霄对伍逸阳的感情热络不起来，他感觉逸阳待人总是怪怪的，说不出来的怪，逸阳越是热情，他越是觉得不真诚。听说人一旦恋爱了，浑身都会被色彩和光芒包围着，脸色洋溢的笑容和甜蜜是由内而外的，发自内心的，独一无二的，是无论享受了多少美食和娱乐都无法比拟的。可是据他的观察，表妹静言和从前并无差别。他有这样的想法却没有向静言表明。

　　周六的晚上，云霄坐公交离开后，逸阳突然问静言：“你表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们俩在一起。”

　　静言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问完后，手机铃声响起，她从包里取出手机一看，是陌生号码，想了想还是接了，电话那头却一直没有声音，她一抬眼，逸阳正注视着自己，还问：“谁的电话？”

　　“不知道，可能打错了吧！”静茹说完就挂断了。

　　“对了，刚刚那个问题呢？”

　　“什么？”

　　逸阳深情款款地目视着静言：“没什么，没关系，只要你喜欢我就好。”

　　静言听他的话有些放肆，心里有些害怕，逸阳越是情深意切，她越是害怕，尤其当他用这种迷离的目光看着自己时，她更害怕，她怕万一他作出什么举措来，她孤立无援。

　　逸阳如何不知道静言一直在抗拒着自己，自己仿佛是张牙舞爪的大灰狼，她是一只弱小的白兔，小白兔防备着大灰狼，怕大灰狼会突袭。大灰狼确实有想要吃掉小白兔的野心，不过，他不能，他一直在克制自己的兽性。而此刻，温柔如水的月光淡淡地洒在她的身上，引诱着他男性荷尔蒙的散发，他情难自已地伸出右臂揽她入怀，嘴唇靠向了她的……

　　静言惊慌失措的挣扎，撞醒了他，他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心中一阵哀怨：他只想一亲芳泽而已。

　　“你……我……”静言紧张地话都说不出，咬住了嘴唇，环抱住自己，像极对待一个登徒浪子。

　　逸阳的心又凉了半截，强颜道：“没事，我送你回去吧。”

　　“那……”原本说好，晚上要陪她去图书馆的。

　　“我突然想起来，晚上跟几个同学约好要修改演讲稿的，今晚不能陪你了，抱歉！”逸阳的这一句抱歉说得有些勉强，只是他良好的修养时刻提醒着自己必须要说。

　　逸阳心思复杂地在前面走，静言默默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地望着逸阳的背影发怔，那么一刹那，她想：如果这个是他该有多好！这一句话，就算只是在她心中冒出来，她也觉得自己是犯了天大的大错，她一瞬间就停住了脚步，身体变得异常沉重，连呼吸声都减弱，心跳声骤然加速。

　　逸阳回头时，才发现静言的异常——她不知何时停住了脚步，怔怔地凝视着对面昏暗的电线杆，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他回头去喊她，也向她注视的方向望去——一个走远的身影。

　　他在想，是不是刚刚自己的冒昧吓到了她，其实，他并不认为自己冒昧。确认关系大半年了，他连她的手都没有牵过几次，她大多数时候总能避掉，她是抗拒的，他知道。相比其他恋爱中的男生，恋爱不到一个月就能攻克三垒，他的女朋友简直是恋爱界里防守做得最为出色的。

　　“静言，你怎么了？”他还是关切地问，试图去拉她的手。他的手触碰到她的手背，不过，她很快抽动，远离了他。

　　他假装不在意，仍是关切地问：“静言，你看见什么了？别怕，有我在。”这次，他不敢再冒失了，与她保持了十分距离。

　　静言始终没有说话，身体还保持之前的姿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方向。

　　逸阳再次把目光移向那个方位，除了孤独的电线杆，昏暗的灯光，一个鬼影也看不见。这里是校门西边的路，平时就人烟稀少，他们二人只是因为送完云霄后散步才绕道这里的。看久了，似乎有些阴风起来，他都毛骨悚然了。

　　“快9点了，我们早点回去。”

　　静言低下了头，说了一声“好”，便转身急速地向前走去。逸阳看不见她的脸，突然心底了生出了无限的悲凉，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逸阳比静言大一届，所以当静言大二时，逸阳已经大三了，大三下学期时候，逸阳顺利的进了一家大公司实习，除去上课的时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实习，在学习里又要参加各种活动，因而陪伴静言的时间不仅是有限，简直就是屈指可数。

　　静言却从没有心生怨恨，在她而言，她更愿意享受自由自在的独处时光。书语一直说静言是奇葩，哪有女朋友不想缠着男朋友多陪伴自己的，除非她没有那么喜欢他。静言从来不加解释。而经过了这一晚，静言终于给书语发了信息，说出了其实早被书语猜透的秘密。静言等书语的信息，等得都睡着了也没有收到回复。

　　第二日书语回的信息只有一句话：你终于敢正视自己的内心了！静言却觉得心里压力更大了，她本来以为书语会给自己出谋划策，可是书语显然并没有建议。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段从未真正开始的爱情。好在不到半个月就要放暑假了，他们都要忙于应付期末考试，而逸阳还要奔波去实习单位，所以感情的事情就晾在了一边，两人谁也没有主动联系对方。

　　放暑假的前一天，逸阳约了静言，两人一同在食堂吃了晚饭，之后在学校的操场散步。操场上散步的，跑步的人不少，有情侣，有好朋友一起的，三三两两，西北角，有人弹着吉他，吉他的乐声拨动人心，夜空中繁星点点，映照着碧绿的草地必有一番幽情。果不然，阴暗的角落里，有人偷偷地接吻。逸阳瞧见了，兴奋了，又黯淡了，时刻告诫着自己：勿动杂念。

　　“最近，你怎么样？”逸阳问。

　　“还好！”静言回答。

　　“只是还好？”他心里渴望，她能吐露，不，是表白更多直白的情感，可是，没有，她不会，她从来都不会，这一瞬间，他又失望了，不过，他很快又自嘲地笑了——都是他自己选择的，不是吗？

　　静言注意到逸阳的笑容有些异样，不过，她没有问，她不想知道。

　　“你明天还是要去实习单位？”静言问。

　　“是的，估计整个暑假的时间都要留在这个公司了。”
　　“哦！”

　　“你明天回去？”

　　“是的？”

　　“不回去，可以吗？或者晚两天再回去？”他知道不可能，还是不死心地问出了口。

　　她没有立即回复，良久说：“车票已经买好了，而且，我爸妈都知道我明天回。”

　　逸阳瞧着天上的星星，觉得她们高高在上，相去甚远，太过清冷，太过孤傲，一点也不可爱，一点不通人情，虚有其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