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溪》胭脂粉黛

7、绝代有佳人

　　冬日的碧溪，经历过一场风雪的洗礼，干净纯澈，白茫茫一片，从堤坝上远望碧溪河畔和绿洲，犹如一幅泼墨山水画，江面上一叶兰舟，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垂钓，真有几分柳宗元“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意境，更有几只白鸥在水面上盘旋，偶尔几声清丽的叫声响彻云空。静言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水，真有种逝者如斯的顿悟。

　　静言的手机响起来了。静言立即说：“我表哥的电话，我表哥放假前还提起，回来要找你玩呢。”

　　“什么，他找我玩，为什么？我跟他又不熟悉，总共见面没有超过三次吧！”书语说。

　　“你上次不是借了一本英语资料给我嘛，他后来拿走了，英语四级又考过了，所以感谢你啊，为了表示感谢，他要请我们吃饭。不然我现在叫他来吧。”静言接通了电话。

　　“好啊，有免费的饭局，我就却之不恭了。”一说到吃，谁也比不上书语积极。

　　不到一个半小时，梁云霄便出现在两个女生面前。书语惊讶于他的改变，想不到不过半年没见，云霄的衣品有了大换新，一改初见时对他的鄙夷。

　　“想不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梁云霄，你现在完全变了样嘛，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会对你心动。”书语称赞。

　　云霄笑了笑，并无得意之色，大约是他早已获得了太多小姑娘的赞美之词了，完全是意料之中的。

　　“多谢你的书，不然我也不会很容易就过了。”云霄说，“今天，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哦，这么好啊？”书语瞧着静言说，“你有什么好地方推荐嘛？”

　　静言摆摆手：“你自己决定，我没有意见。”

　　书语见他们都没有推荐，便选了一家川菜馆，点了几个硬菜，自觉地狠狠地敲了云霄一笔。吃饭期间，云霄送了静言和书语一人一份礼物，说是他十一去云南旅游时带回来的。两个女生拆开看时都是笑逐颜开。

　　静言心想：我的礼物在学校时不给我，一定要等到现在才给是为何？

　　书语打开蓝色的盒子，一见是一对具有少数民族风情的耳坠，大叫：“哇喔，好漂亮的耳坠啊！好有民族特色啊，我喜欢。咦，你怎么知道我有耳钉啊？咦，静言，你的是什么？”

　　静言的是一只同样有民族风的手镯，很精美。

　　“哥，谢谢你。”静言说。

　　“静言，我现在知道有哥哥的好处了，我也好想有个哥哥。梁云霄，不如，你也做我的哥哥吧，你看，我和静言情如姐妹，你多我一个也不吃亏啊，多一个人叫你 ‘哥哥’，多好！”

　　云霄脸色僵了一下，旋即说：“好，既然你喜欢，就听你的吧！”

　　静言拍手叫好：“哥，你有两个妹妹了。以后你逢年过节都要备两份礼物了。”

　　“是啊，两个妹妹，两份礼物。” 云霄也不知道是欢喜还是忧愁，接受了这个提议。

　　“哥哥好！”书语叫了一声，吐了吐舌头。

　　“好啊，乖妹妹。”云霄说。

　　寒假里，三个人又约定了暑假还要聚。真的如静言的感受——“逝者如斯”，大一结束了，暑假也到来了。

　　整个暑假，三个人隔三差五的聚会，一起逛街，吃小吃街，唱K，泡图书馆，当然少不了去碧溪河畔赏风景。暑假里，书语又追问静茹的感情归属，静言说并没有什么特别，伍逸阳还在追求她。

　　当书语得知伍逸阳还在追求静言时，惊讶地说：“这年头还有这么痴情的男生，愿意花如此高昂的成本去追求女生啊，你居然还傻傻地拒绝别人。沈静言，你真的应该认真考虑你的感情了，不要再犹豫了，错过了他你也许后悔一生呢！如果你不喜欢他，就直接拒绝人家，不要吊着他，像他那么优秀的男生，一大批前赴后继的女生等着抢呢。”

　　静言说：“我没要吊着他，我拒绝了他很多次。”

　　书语说：“哎，那你好歹给人家一次机会，试一试嘛！说不定就ok呢！”

　　静言说：“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书语劝道：“静言，听我这个圣人的话‘活在当下，不去想未来。’”

　　转眼间暑假又过去了，书语先去了学校，静言和云霄一起做大巴车去省城。那天在碧溪车站广场，阳光特别强烈，照得静言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揉了一下眼睛，突然仿佛看见了一个朝思暮想的身影，一晃又不见了，她四下里张望，也并未找到，于是摇了摇头，暗想：一定是自己的幻觉。

　　云霄拖着两个人的行李箱在前面走，一回头，静言正呆呆地立着，眼神迷离。他大声喊她的名字，她才回过神来，快速地奔向他的身边。两人一同进大厅检票上车了。

　　大二开学后，静言常常回忆书语对自己的规劝：活在当下，不去想未来。渐渐地，她对自己之前的坚守有了些动摇，加之伍逸阳的强势攻略，没多久她卸下了防线，顺应时势地接受了他的追求。

　　那晚，蒋梦舟在静言宿舍楼下用101朵玫瑰花和101根蜡烛，围成的两个心形和一只丘比特之箭，众目睽睽，一片哗然之下，强势地拉着静言的手，要静言做他女朋友。

　　周围的人一致的拍手叫喊：“答应，答应……”

　　静言秀脸绯红，想要挣脱又挣脱不开。

　　伍逸阳机智地说：“我数三个数，你不回答，就是答应了。1,2,3，你没有出声，那就是答应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周围的同学们一片叫好，祝福他们二人。静言一脸错愕，完全没有时间思考。秋风习习，月色朦胧，烛光昏暗，让一切变得迷离起来，如同幻境。就这样，静言和伍逸阳正式交往了。

　　那天晚上，静言回到宿舍就给书语和云霄发信息，宣布自己谈恋爱的消息。云霄旋即来了电话，问了一些情况，然后祝福静言，同时也警惕静言要坚守底线。静言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熄灯后，宿舍的还有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议论此事。李芳菲平日和静言走得最近，觉得大家对静言的打扰够多了，应该给她清净的空间。钱多多平日里性格直率，有一说一，这时候也不忘记强调伍逸阳不过是恋爱，只要静言和伍逸阳还没有结婚，其他女生就还有希望。陈静性格活泼，又喜欢八卦，一直再和钱多多热情的讨论男女恋爱的金玉良言和准则。

　　静言一声不响地躺在床上，睁着那双大眼睛怔怔地瞧着头顶上那块灰白色的墙，月色照进来，跟白天不一样的墙，看得不真切，迷离又遥远。静言想起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怔怔地，怔怔地瞧着，那什么也没有的白墙。

　　书语第二天才给静言回信息，自然是些恭喜和祝福的话。静言总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极为压抑，宿舍的人还责备她性格太冷淡了，没有恋爱的甜蜜和喜悦。好在，伍逸阳并没有责怪于她，他说他知道静言的性格，不喜形于色，不善于表达，虽然身处繁华世界，但心却在陶渊明的“东篱”和“南山”处，似深谷幽兰——“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