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风华》未澜

8、第 8 章 无论如何都

　　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宝贝女儿的要求会是这样的，岳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事实上，倒也多少清楚她对自己的妃子几乎都没什么好感，即使是明显表现出讨厌的个别几个，她也从没让自己把谁赶走过。
　　怎么平白无故要撵走苏曼呢？她们两人之间应该没发生过什么冲突呀，甚至，听闻关系还算不错的呢。而且平心而论，苏曼算的上是一个温柔娴淑的好女人，向来本分，不像是会挑起事端惹人厌恶的人。
　　“怎么突然会有这个想法呢？”岳烨试探着问。
　　“嗯。”岳灵犀半点解释也没有，反正她任性惯了，“我就是不喜欢看到她，父皇到底要不要答应灵儿嘛？”
　　“要。”岳烨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尖，本来后宫中的这群女人对于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何妨。
　　或者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然对后宫失去了兴致，甚至不想再将其扩充，所以去年那场选秀才新晋了寥寥一人。他是根本再无意于什么选秀，可祖传的规矩破不得，那么多千金闺秀倾注了那么多心力准备了那么多时日，若一个都不选的话也说不过去，才随随便便钦点了苏曼。
　　然而，真的是随随便便么？不是因为那双眼睛水灵灵得太像某人而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么？有些感情他不是没有意识到，只是不敢承认。
　　要把苏曼打发掉很容易，随便制造点事端让她出个小错就行。
　　第三日，岳烨就顺利下达了将苏曼贬出皇宫的旨意。
　　宫中众人无不惊讶万分，这个女人实在是后宫中最传奇的存在了，在圣上的第三次选秀中夺得头彩，却只短短一年就因触怒龙颜而被逐，论姿色在后宫里数一数二，却并没有得到皇上多一些的关注。
　　和去年冬末一样，这个季节里，苏曼再次成了那群闲来无事的嫔妃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宣德殿里，岳烨一面翻阅着卫斯呈递上来的卷宗，一面听他禀报。
　　“……属下已经查实，苏妃并非苏知府的亲生女儿。”前天一接到任务，卫斯就暗中调查了起来，果然，当初送进宫的选秀资料太过笼统，‘女儿’一说藏有隐情。
　　“苏知府原本有一个独生女儿，五岁时病卒，他伤心欲绝，而多年来知府夫人一直未再生育。七年前，他们夫妇二人在进香的途中遇上了一个小姑娘，若是他们的女儿还活着，差不多就是那个年纪的样子，觉得投缘便收作了义女。那个小姑娘就是苏妃，当年十一岁。”
　　“七年前……”岳烨喃喃着琢磨起这个时间点，是巧合么？经灵儿这么一闹后，总觉得这个女人似乎不简单。拢了下眉，他严肃道：“立即派人跟着苏曼，千万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冬去复春来，这一年，岳灵犀十二岁。
　　十二，那是一个特别美好的年龄，少女的特征开始一一显现出来，就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就要开出娇艳的花儿来。
　　岳灵犀依然没心没肺地黏在岳烨身边，就像永远都长不大的小女孩，围着他上蹿下跳，缠着他亲亲抱抱。遗憾的是，那片唇总是没有机会吻到。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这一日，秋高气爽，岳灵犀坐在后花园里的秋千上，手里拿了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小说在这个时代早已风行，皇宫的藏书阁里就有专门一排用来存放一些口碑较好的典藏版。当然啦，风行并不代表泛滥，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执笔写的。那些所谓的作家最低级的也是进士出身，人数少，作品多，几乎每一个都很高产。
　　很多时候，岳灵犀都是靠这些小说打发时间。其实所有作品的类型都差不多，高干、总裁、军婚、宫斗、穿越、重生，这些都没有，它们主打玄幻武侠，夹杂着一点点爱恨情仇。还别说，真挺有看头的。
　　她现在在看的这本叫做《九云梦》，不得了啊，这本小说一上市就掀起了阅读狂潮，一次次地加印，好评如潮，被誉为史上最热血奇幻，更成了无数男士的人生之书。
　　被捧到如此高度，一定充满了正能量，一定非常励志。岳灵犀抱着崇敬的心态一路看下去，翻了大半后不由唏嘘：嘁，什么人生之书，不就是一个男人和八个女人的故事嘛。
　　正想着，清清小跑着过来，说是大皇子来了。
　　“就说我在……”午睡两个字还未出口，岳灵犀的眼角就瞥见那个风度翩翩的少年正拐过弯往这边走来，那家伙听力超好，以往每次总觉得他不会听到而调侃他时都会悲剧，所以她立即改口：“在后花园，快请他过来。”
　　岳晋安就猜到她会在这里，看到那个坐在秋千上沐浴在阳光下的妙人儿，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亲昵地叫：“灵儿！”
　　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太过萌动的关系，一天不来见她心里就憋得慌。
　　“晋哥哥。”岳灵犀笑着回应他，不客气地数落着：“怎么又到琼华宫来了呀？你的功课完成了吗？不会又要被太傅罚了吧？”这么说当然是因为有前车之鉴。
　　“不欢迎我吗？”岳晋安根本没理会什么功课什么太傅，关注点只在她的第一个问句，那看似随意实则暗藏了些许不耐的语调着实戳痛了他的心，神气的眉眼一下黯淡下来。

　　“灵儿，我喜欢你。”
　　静谧的后花园，微风轻拂，树影微晃。宫人们都远远地退了开来，少年笔挺地立着，诚挚地面对坐在秋千上的少女，说出了这句珍藏在心的话语。
　　听闻，岳灵犀吓得差点从秋千上跌下来。这么多年的关心和爱护，她当然多少看出他的心意，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说了出来。呆愣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晋哥哥你疯了吧，我们是兄妹呀。”
　　“那又怎样？”
　　“什么那又怎样，那是乱……乱……”说不下去，因为她不是也爱着父皇么，一直努力忽视，不想用那样的字眼来凌迟自己的心。
　　“当然了，搁在寻常人家也许会觉得违反伦理，可皇室不同啊。”说着这话时，岳晋安的眼里满是希冀的光彩，继续道：“你不知道么，太祖皇帝打下这片江山后，为了保住皇室血统的纯正，娶了自己的亲妹妹，后来继承的先祖们，甚至有立自己亲生女儿为后的……”
　　“真的吗？”听到这里，岳灵犀兴奋地打断他。这个信息太劲爆了，她本来一直耿耿于怀即使到时候父皇也爱上了自己而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这下好了，原来父皇是可以娶自己的，原来不会被骂□□，太棒了。
　　“对啊，虽然后来血统还是被掺杂了，但皇室向来将这种结合奉为神圣的洗礼。”岳晋安得意道，随即指着她手上的《九云梦》说：“你呀，一天到晚看这种没营养的小说，其实那些真实的历史故事也很好看的，有空也可以看一下。”
　　岳灵犀郑重点头，“好的，改天我看看。”
　　“灵儿，虽然这些话说得有些早了，可我藏不住。你有很多机会见到那些年纪相仿的王公子弟，我总怕你会被别人抢走。我们约定，等你及笄，我就请求父皇给我们赐婚，可好？”
　　“啊？不！”岳灵犀坚决否决，一定要把话说清楚，这么好的一棵苗子，可不能折在自己手里，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人，再没有空间容纳父皇以外的男子，怎能让晋哥哥的大好时光白白耗费。
　　“晋哥哥，我也喜欢你，可不是要白头偕老的那种喜欢。你一直是灵儿最爱的哥哥，我们就做一辈子的兄妹不好吗？”
　　“还有，”看到对方张嘴欲要辩驳的架势，岳灵犀再一次打断他，“晋哥哥，你是个好人。”
　　“嗯？”岳晋安低落的心情还没来得及发泄，就莫名其妙被夸了这样一句，完全反应不过来。
　　你是个好人，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岳灵犀觉得，她真的应该多读一些有营养的史书，虽然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古语不是还说么，腹有诗书气自华，父皇向来欣赏有才气的女子。
　　只是，端着一本厚厚的书本，才读了没几页，眼皮子就上下打架了。她打了个哈欠，心想，肯定是这天气太热，自己才没了读书的兴致。
　　六月里的天，着实热得让人没精打采，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浸泡在清凉的水里，去热解暑。午后聒噪的蝉叫更是叫人心烦意乱，恨不得把它们全部油炸了吃进肚子里。
　　明明已经睡过午觉，怎么还这么困呢？岳灵犀揉着眼睛放下书本，一把夺过清清手里的团扇使劲给自己扇风，习惯了空调冷气，实在挨不住这样的热浪，心静自然凉什么的根本就是屁话。
　　这都还没到最热的时候，等到中下旬，那温度高得简直可以蒸人。
　　每到夏天，岳灵犀总是焦躁得上蹿下跳。可惜条件不允许，要不然她一定捣鼓出空调来造福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