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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苏曼,作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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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作为去年那场四年一届的选秀大典上唯一被皇帝钦点纳入后宫的秀女,足以证明她的容貌和气质非同一般。而在这波诡云谲的后宫中,‘唯一’实在太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那个冬里的那一天,是个十分晴朗的日子。当知晓皇上接见了那群经过层层筛选一路晋级的倾城绝色后只留下了其中一名时,嫔妃们震惊了。那该是多大的殊荣,才能享受到这份独特的青睐啊。
她们虽然难以接受新人的挤入,但更难以接受这样一份特殊。换句话说,如果皇上这次和上两次一样挑选六七个秀女的话,她们心里倒会好受些。
原以为那个脱颖而出的女人将迎来皇上铺天盖地的恩宠,但是没有,尽管皇上确实临幸了她许多次,但完全可以解释为一时的新鲜劲罢了。至于其他,皇上半点都没有表示出宠幸的态度来。
于是,嫔妃们稍稍安下了心。这也就意味着,见到那个姓苏的小新人,完全可以端起姐姐的架子来,无需顾忌什么。
所以,当杨馥儿从御花园的一簇景观假山上走下来而无意间撞到迎面而来的人、抬头一看正是那张害自己一度消化不良的面孔时,嚣张的气焰一下窜起。
苏曼揉了揉被撞到的胳膊,扯了个笑容算是跟对方打招呼,而后欠了欠身打算借过。然而,旁边杵着的身体立刻移过来挡住了去路。
“苏妃,你也太不懂规矩了吧,撞到了本宫连句道歉都没有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讥讽的话语喷薄而来,苏曼只觉得无语至极,明明被撞到的人是她好么!“娘娘,是你……”
“怎么,你不会是觉得我没有资格跟你对峙吧。”杨馥儿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径自说到:“没错,你我同为妃子,但后宫中存在约定俗成的先来后到懂么,你得敬我一声姐姐才是。也对,你进宫没多长时间需要学的东西真是太多了,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有义务教教你。”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终于等到她的说教告一段落,苏曼赶紧开口,想着自己道个歉了事便不再与之纠缠,但她显然太傻太天真了。
“既然你也承认了错误,那么,”杨馥儿顿了顿,眉梢一挑,露出诡异的神色来,“本也不想为难你,但总得吸取个教训好让以后长个心眼。自己掌自己一个嘴巴吧,让它学乖点。”
苏曼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女子,她的身后跟着好几个宫女太监,而自己则是孤身一人,若是反抗对方必定小题大做。真想挥起双拳将这张故意刁难的丑恶嘴脸打得肿成猪头,但是,冷静,如果连这点都忍不了……
压下暴动的情绪,抬起手。
“本宫要听见响亮的声音,妹妹可别下不去手啊。”
冷静,不过一个巴掌嘛,失点尊严罢了,又不会少块肉。苏曼咬着牙绷起手掌正要往自己脸上扇去,话语再次响起,然而这次是一个清脆的女孩子声音。
“苏妃娘娘。”
无意中瞧见而观望了一会的岳灵犀看不下去了,她挺身跳了出来,却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地对着早已把手垂下去的苏曼说:“真巧在这儿碰到了,我正有点事想找你呢。呀,杨妃娘娘也在。”
杨馥儿盛气凌人的神情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尽力挤出的母性柔和光芒,一面回应着一面暗忖,这丫头从哪窜出来的,应该没闻到这里的硝烟味吧。
岳灵犀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个妃子之间逡巡了一番,烂漫地问到:“你们在谈什么事情吗?”
“哦没有,就是遇上随便寒暄了几句。”杨馥儿谄笑着抢答,随即不着痕迹地瞪了苏曼一眼以示警告,懒洋洋地扭了个身,“既然你们有事,我就先走一步了。”
见她识趣地离开后,岳灵犀也不再停留,招呼了清清直往前走,却立刻被叫住。
“二公主?”苏曼紧跟过去,等对方回头后疑惑地问到:“你不是有事找我吗?”
“没。”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过后,便是潇洒离去的背影,苏曼立刻反应了过来是怎么回事,趁她还未走远,轻喊出声:“谢谢,二公主。”
那一边,清清抬头望着天际,忍不住嘀咕到:“没错呀,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呀。”
“说什么胡话呢?”
“太奇怪了,公主不是向来不顾这种嫔妃间的小争斗,即便看见了也置之不理的嘛,而且明明昨天还听见你说苏妃娘娘的坏话来着——公主您别瞪,这是事实嘛。可是,刚才怎么会挺身而出帮助苏妃娘娘呢?”
“什么,我帮了她?!”岳灵犀惊乍到。
听闻,清清比她还惊讶,“公主,您在梦游吗?”
岳灵犀叹了口气,轻喃出声:“我只是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虽然排斥她作为父皇女人的存在,但打心底里见不得她被欺负。甚至,考虑到她会被杨馥儿更加嫉恨,都没有明着帮她,否则,完全可以冲着姓杨的毒舌几句让她脸面尽失的。
真的太奇怪了,怎么会这样呢?
岳灵犀蜷着腿,整个人窝在舒适的椅子里,对着旁边桌上的一盘精致点心,猛咽口水。
矮桌的另一旁,则是坐着初来拜访的苏曼。她倒是很早就想来的,只是二公主的身份实在特殊,贸然前来总会显得有巴结之意,所以忍着没有登门,这次正好有了理由。“公主上次替我解围,我一直耿耿于怀着想要表达谢意。”
“不用。”岳灵犀的态度是冷冷的,语气也是冷冷的,本想敷衍一句,算了没必要,便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下起逐客令来,“苏妃娘娘还有什么事吗?”
听闻,苏曼轻扯了一个笑容,自动过滤对方的不耐,将桌上的点心往她那边推了推。这是她亲手焙制的,用了心,自诩美味无匹。当然了,御膳房什么没有,可是这不一样。“这是我家乡的一种特制糕点,公主尝尝?”
难以抗拒的香味又离鼻子近了几分,岳灵犀实在不想被她的糕点诱惑,可是美食当前不为所动实在不符合她的人生原则啊。
而且这种样式的倒从未见过呢,不知道味道如何。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那好吧,既然苏妃娘娘那么有诚意,我就尝一块好了。”
夹起最上面的那块塞进嘴里,脆香的甜酥立刻溢满口腔,只一口就回味无穷。“唔,好次。”嘴里的尚未咽下,就伸手去拿第二块,根本停不下来。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看着那小女孩儿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苏曼一时失了神。
感觉到异样的注视,岳灵犀停下咀嚼,尴尬地抹了抹嘴角,是这里沾到了碎沫么?没有啊,那就是自己吃东西的样子太惊悚吓到人家了。
意识到自己情绪的暴露,苏曼赶紧敛下眼皮,讨巧道:“公主要是喜欢吃的话,我可以每天送一些过来。”
“好——不用!”岳灵犀转折得极快,暗忖着,我们没那么熟,再说了,黄鼠狼给鸡拜年,向来不安好心。
可是,心底却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告诉自己,这位新晋的娘娘肯为自己做好吃的并不像其他刻意来讨好她的妃子一样,她的意图是单纯的。
就是因为这种感觉太莫名其妙,所以岳灵犀觉得,自己还是离这位娘娘远一些好,她不想与父皇的女人有太多纠葛。
“公主,我可以冒昧问一下,”顿了顿,苏曼试探着开口,“上个月十六是你的生日么?”
“当然了,那天的宴会你没参加吗?你以为寿星是谁?”
不,她不是这个意思,不过答案也没什么差别,苏曼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心里却是疑云重重。
三月十六,怎么会是那个日子呢?
坐在铜镜前,苏曼对着里面那张熟悉到有些陌生的面孔,怔怔地打量着。
细腻的五官将脸庞衬托得极为标致,眉如远黛,肤如凝脂,炯亮的双眼璀璨如星,樱桃般的小嘴晶莹红润,怎么看都是一张颠倒众生的绝美容颜,想当初多少男子为自己疯狂,为何就迷惑不了皇上呢?
使劲了浑身解数,棋琴歌舞,该展现的都展现,努力了整整快要一年,皇上却从未对自己表现出特别的宠爱来,自己当真如此没有魅力么?
撅起嘴,苏曼挫败地叹了口气,看来色诱的计划只能放弃了。时间也不是很富裕,也许,真的该铤而走险一记。
可具体该如何实施呢?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无意识地将视线移到窗外,一场大雪过后,入眼皆是雪白,几乎没过小腿的雪积了厚厚一层,宫人忙着扫开门前的雪。大地万物一片银装素裹,纯洁得令人不忍玷污。落雪见晴,此刻,明媚的阳光倾洒下来,照拂在雪上,泛着梦幻般的金光,绚烂而美满。
嘿,与其坐在屋里冥思,还不如出去走走,让憋闷已久的脑袋吹吹风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思路也会顺畅许多。
想着,苏曼便披了件斗篷在身上,招上贴身伺候的宫女,踩着刚扫出来的小道往外而去。
岳灵犀就是在这个时候,撞上了从长廊转角处拐过来的苏妃娘娘。
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她走得急了点,到紫宸宫还有好一段距离,可不能让手里端着的热汤凉了。
没错,她是去给父皇送汤的,也不知道父皇遇上了什么烦恼的事,总觉得他最近没精打采的,于是,她特地去御膳房请教大师傅亲手熬了这一盅汤给父皇送去。
岳灵犀向来觉得,冷冷的冬天里给喜欢的人送去热汤是一件特别浪漫的事,暖暖他的胃,更甚者,暖暖他的心。
却不料,差点因为自己的心急让大半天的成果付诸东流。
“不好意思。”苏曼赶紧赔了个礼,尽管她是被撞的无辜者,而后担忧地询问起来,“公主你没事吧?”
人是没事,就是端着的托盘里的汤盅被震击了一下,上头的盖子滑落下来,倒在托盘上。苏曼眼疾手快,拾起盖子盖好,庆幸道:“还好,汤没洒出来。”
“是我不好意思,我可不像杨妃娘娘那样蛮不讲理。”岳灵犀缩了缩受冻的身体,将托盘拿得更稳一些,“哎呀不跟你说了,我得走了。”
趁她还未起步,苏曼肯定地试探到:“是给皇上送去的吧,公主真孝顺。”
方向没错,而且,能让养尊处优的二公主亲自送汤去,除了皇帝本人,谁还有这个荣幸?两人的感情真的很好呢,可是,为什么总觉得二公主与皇上之间并不是简单的父女之情,似乎还夹杂着些……
仔细想想,觉得恐怖至极啊。
别过苏曼,岳灵犀兴致冲冲地继续往前,挨近紫宸宫的时候,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脚下的步子便犹疑着停了下来。
望了一眼端在手里的汤盅,刚刚苏妃娘娘碰了盖子,会不会趁机在里面下了毒?
原谅她会有这样的突发奇想,电视剧里不常这样演吗,一个看似不小心的相撞,一些小动作就偷偷发生了,兴许因角度关系苏妃娘娘看见了自己而故意撞上来的呢。
有了这个揣测后,岳灵犀趁着没人发现,立刻闪身到旁边的一座假山后,将托盘搁在上边还算平坦的一处。正好今日头发上戴了个花钿,是银质的,可以用来试毒。
揭开盖子,端起汤盅倒了一些汤水在花钿上,很快,泛着银光的润泽表面变成了黑色。
岳灵犀目瞪口呆,居然真的有毒!
熬汤的时候她是全程盯着的,御膳房绝不是下毒地点,而自己一路过来接触到的人只有苏妃,这毒便只可能是她下的了,她也确实有机会不是吗。
天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因太过在意父皇而多了个心眼,却发现了这样一个阴谋。
苏妃娘娘为什么要毒害父皇?这么些日子以来,也没觉得她和父皇有仇啊。
但凡摆到父皇跟前的食物都得经过银针试毒,只除了自己送去的可以免掉这个环节,所以,她就瞅准了这个机会吗?
先是遇刺,再是投毒,这之间有联系吗?父皇究竟面临着什么?
该向父皇告发苏妃么?不忍心,是真的不忍心。要不然她完全可以直接呈到父皇面前再提议试毒,而不用躲在这里;要不然这会恨不得撕碎那个胆敢谋害父皇的坏女人,而不是想着替她隐瞒下来了。
为什么,要这样庇护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呢?脑子坏掉了么?
如果此事被父皇知道,苏妃娘娘一定会死得很惨,父皇虽然对自己温柔得不可思议,但实际上,他的铁血手腕向来令人闻风丧胆,完全是一个阴厉决辣的狠角色。
可若是不说,父皇身边岂不等于埋了一颗定时炸弹么,不行,太危险了。
将碗盅里的汤水倒掉,岳灵犀从假山后出来,走了几步叫住迎面而来的一个宫女,随便扯了个理由便让她把托盘带了下去,然后进了紫宸宫。
彼时,岳烨正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看到是宝贝女儿后,笼罩了全身的疲惫感顿时烟消云散。
“灵儿来了呀,”他站起身走上前,心疼地将她引到燃着的暖炉边,执起她冰凉的手揉搓着,一边说:“外面冷吧,看把这小脸都冻得通红了。”
岳灵犀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事态很严重,她决定开门见山,“父皇,可以答应灵儿一个要求吗?”
“当然可以,你的要求,除了涉及到你人身安全的,父皇有哪个不答应。”
“那……”顿了下,岳灵犀说出她可以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把苏妃娘娘赶出宫去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