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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有了这个秋 ...

  •   有了这个秋千跌落事件,岳烨便明令禁止他最疼爱的女儿再来这种寻求刺激的危险游戏。最后,他把底线设定在了秋千旁一棵瘦弱的紫薇上。
      “你要荡秋千可以,但是,”说着这话时,岳烨的表情十分严肃,“就以这树为标准,摆荡幅度必须低于它的顶端,一旦超过,决不轻饶!”
      岳灵犀掀起眼帘目测了一下,充其量也就只能晃个四五十度吧,这也太欺负人了。嘴唇咬了咬,眼睛闪了闪,软糯的语调随即而出:“父皇……”
      “撒娇也没用。”一想到方才她被甩出去的情景,岳烨就后怕不已,若是自己反应不够快,又或者自己的胸膛不够结实,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真不敢想象。
      他是对宝贝女儿撒娇的小眼神没有任何抵抗力,但这是以她的安全为前提的,像这种危险已然出现的情况下,他决计不会妥协。
      被硬生生截断话语,岳灵犀知道父皇这回是铁了心。旋即一想,嘁~自己那么较真干什么,这里是她的地盘,她要玩得多High,父皇怎么会知道,又不可能装摄像头二十四小时监控。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岳烨转身面对一直默默候在不远处而事故发生后上前查探的琼华宫掌事女官:“刘嬷嬷,朕的话你也听到了,明白如何传达朕的旨意了吗?谁敢违令顺着公主的任性,一律问斩!”
      “奴婢遵命。”
      离去前,岳烨再一次警告:“灵儿,父皇是认真的。除了你,朕对任何人都不会心软,明白吗?”
      岳灵犀郑重点头,都拿无辜人士的性命相胁了,她自然不会胡来。
      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情绪,可能是青少年的叛逆期吧,越是不被允许做什么,就越想僭越那道束缚。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妥协,只有蛰伏而动的心。
      第三日下午,岳灵犀正坐在秋千上随意晃荡着晒太阳,刘嬷嬷就过来禀报:“公主,花房把您要的鸢尾苗送来了。”
      “呀,这么快。”办事效率不错嘛,岳灵犀暗赞一声,“叫他们搬过来吧。”
      昨日傍晚,公主心血来潮地说想要在后花园种上一片还不曾种植的鸢尾,所以刘嬷嬷知道接下来就是劳动时间了。她安排了四个花匠,看着他们经验丰富地种下越来越多的鸢尾苗,估摸着用不了多久这活儿就能完成了。
      却没想到,事情在还剩下差不多二十来棵幼苗时起了波折.

      “公主真了不起,随便做个梦就发明了这么好玩的东西。”清清一面在后面轻轻推着,一面感慨,“四公主昨天过来玩的时候不是瞧见了吗,听说回去就向柳妃娘娘吵着也要安个秋千呢。”
      四公主岳倾嫣是柳静姝三年前诞下的,在知晓了父皇永远最宠自己的心意后,岳灵犀并没有像当初排斥三妹岳婍姗的出生一样排斥她,并且,那丫头真的是挺惹人喜爱的,那总是跟在屁股后面‘二姐’‘二姐’的甜糯叫唤着实戳岳灵犀的心窝。
      还记得前不久故意调侃蹦跳着进来的她:“呀,嫣儿怎么又来啦?一直往琼华宫跑你母妃不会有意见吗?”
      “才不呢,母妃可高兴了,她说多跟着二姐就有更多的机会见到父皇。不过我才不稀罕父皇呢,我就是喜欢和二姐玩。”
      这实诚又可爱的性格一定不像她的母妃。
      大概是因为父皇的女人都是自己情敌的缘故吧,岳灵犀看每一个后妃都觉得很不顺眼,相信自己在她们眼里也是,尽管表面上对自己好的不得了。
      思绪飘远了,等岳灵犀回过神来,发现眼前那原本一大堆的鸢尾苗只剩下了一点点,也不管秋千还晃荡得有些厉害,她直接跳了下去,把一旁的清清吓了一跳。
      “差不多了。”站稳后,岳灵犀拍了拍手,提步往前。
      清清一头雾水:“什么?”
      “快跟着。”
      岳灵犀走到那几个花匠中去,然后一把抢过最近花匠手中的锄头,说:“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你们都去歇着吧,剩下的留给我来种好了,清清你也来。”
      听到那句话,看着尊贵无比的公主殿下竟然真的挽起袖子挥舞着小锄头像模像样地刨起土来,坐在不远处淡定监工的刘嬷嬷不淡定了。
      难为她年近六旬的身子还能跑得如此之快,一到岳灵犀跟前,她就痛心疾首地劝到:“公主,这种粗活怎能让您来干呢,快放下一边玩去吧。”
      你才一边玩去!岳灵犀并无恶意地腹诽了一句,“刘嬷嬷,人家干了这么久的活也该累了,你带他们去前厅喝口茶,喝完这边也该完事了——快去!”
      在她想要反驳前,岳灵犀一声厉喝,并用眼神逼退了她。
      “清清,这里交给你了,刨个坑埋进去就好了,很简单的,动作快点啊。”
      言讫,岳灵犀就拎着小锄头往秋千旁的紫薇走去。
      没错,她是要把那棵树拔高一些,紫薇这种小乔木,长到这种状态已经定型,不能指望其自身长高,唯有借助外力才是王道。
      而用手扒覆盖根系的土是不科学的也没这个辛苦的必要,锄头等工具都存在花房里,岳灵犀便出了此策。
      之所以要支走不相干的人,是因为这种歪脑筋还是不要光明正大地实践,以免旁生枝节。

      花了好长时间,耙松了土,把紫薇的枝干抬高到不露根系为止,然后重新把土填实。
      乍一眼就可以看出土被翻过的痕迹,并且从泥土里拔出的那一段显然带着泥印,估计要好些时日才能褪去。不管怎样,先浇一下水再说。
      想着,岳灵犀就折身想去拎水壶过来,这时,只听一个声音自后方响起。
      “灵儿,你做什么呢?”
      哦漏,怎么能在这种时刻被抓包呢?岳灵犀懊恼地直咬下唇,随即调整好面部表情,转过头撒了欢地奔过去,“父皇。”
      岳烨看了看那棵被助长了的树,视线回到一脸无辜的仿佛什么事也没有的女儿身上,无奈道:“你呀……算了,朕不跟你计较这个,若再动什么歪脑筋,朕决不轻饶,这回可是说真的,明白吗?”
      反正,从视觉效果来看,树根被拔高后与拔高前几乎没什么差别。那增加的一点点高度,相较于整个秋千之高来说,也可以忽略不计。
      耶~就知道父皇不会责怪,岳灵犀使劲点头表示明白的同时,就想扑上前去抱住那个对自己无限宠溺的男子,却在刚要碰触到他的衣襟时就被针扎到一样地缩回了手。
      她低头打量了自己一下,皱着眉十分嫌弃地说:“太脏了。”
      刨土的过程完全不顾形象,小锄头挥得那叫一个豪爽,嚼了炫迈一般根本停不下来,泥土接连飞溅。方才太过投入都没注意,此刻猛然意识过来。
      果然,纯白的衣衫变得灰不拉几,鞋子里也进了泥土。天气虽不是很热,但在太阳的直射下卖力劳动,汗水很快沁满了额头脸颊,她记得有用泥巴手抹过汗,不用说,白嫩的脸蛋肯定也毁了。头发感觉也是乱糟糟的,刘海都被汗渍浸湿了,傻不拉几地贴在前额。
      天呐,此刻父皇眼里的自己,究竟是怎样一副无法直视的模样啊!
      “你也知道啊。”岳烨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径自靠过去,一手抓着她,另一手不由分说地从她后颈探了下去,一如每次她玩得满头大汗脸颊通红时一样,只是为了确定后背是不是湿透了,否则,这样可是很容易着凉的。
      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单纯的举动似乎变了意味,触碰到那被汗水浸染得烘热而又黏腻的肌肤,免不住一阵心猿意马。
      岳烨赶紧抽出手,假装淡定道:“背上都是汗,赶紧去洗个澡。”
      呀,洗澡什么的最有爱了,岳灵犀眨巴着双眼,锁住面前的男子,“父皇帮我洗,好吗?”
      “不了吧,朕还有些奏折要处理。”
      “是吗?”岳灵犀不禁追问,信你才怪呢,有本事眼神别躲呀,分明有鬼。“既然这样,那父皇这个时候过来是干嘛的?”

      岳灵犀一个人泡在浴池里,这个池子的规模比起紫宸宫那个要小上许多,但她却觉得恰到好处。
      早就不用再像树袋熊一样挂在父皇身上,即使失去了那样肌肤紧贴的机会,她也可以寻求其他方式来为自己谋取福利。比如乐此不疲地打水仗,比如帮父皇擦背,等等——好些以前她在水中因无法坐立而做不到的事情,现在通通可以做。
      哼!要不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现在又可以享受和父皇的鸳鸯浴了,岳灵犀愤愤不平地想着。真是的,都已经把‘还有些奏折要处理’的父皇拽到浴池边了,硬生生被侍卫统领卫斯给抢走。
      不知道他对父皇说了什么,好奇地跟出去后,只看到那个侍卫很严肃的样子,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要不然父皇也不会抛下自己匆匆离开了。
      父皇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吗?最近似乎很神秘的样子,岳灵犀靠在浴池壁上,眼睛闭着,任思绪纷飞。联想之前的细节,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种直觉如此强烈,强烈到想通之前绝不会罢休的地步。
      岳灵犀,你的心理年龄可不是只有八岁啊,静下心来好好想,一定可以想明白的。
      自我打气一番后,她便进入了冥思状态。
      几乎是立刻,岳灵犀就想了一个特别关键的点——那个被父皇轻描淡写揭过去的遇袭事件。
      那是二十多天之前,因为远离帝都的迟城被举报因贪官污吏而使得城郊饿殍遍野,心系百姓的父皇便微服私访查探实情,却在回来的路上遭劫。
      不过是几个小毛贼,仗着打家劫舍惯了的嚣张气焰张牙舞爪,根本不足为患,父皇随身带着的护卫一下就把他们收拾了。也活该他们倒霉,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简直活腻味了。
      连近父皇身的机会都没有,眨眼之间奔赴黄泉。
      当然,这些并非亲眼所见,而是父皇的转述。
      因为当时父皇的语气实在轻松,所以岳灵犀也就没把这茬放在心上。出门在外,被劫财劫色什么的太正常了,而如今看来却未必那么简单。
      方才叫父皇一起洗澡时,他分明是在刻意躲避,听到卫斯求见后紧绷的身体明显一松有木有!还有上一次求共浴时,不是同样被婉转拒绝了么,理由是什么来着,哦对了——皮肤过敏,说是到了迟城水土不服引起的,还没消退。
      怎么就没趁机扒了他衣服确认一下呢?
      啊!突然想到什么,岳灵犀猛然睁开双眼,身子一挺漾开层层水波。
      父皇一定是在那次遇袭时受了伤,但不想被她知道徒惹担忧,所以才骗她安然无事,更不敢和她洗双人浴了。
      那之前自己被秋千甩下来压倒父皇时岂不等于雪上加霜么?
      意识到这点,岳灵犀立刻从水里钻出,以史上最快速度擦干了身上头发上的水并穿好衣服,直奔紫宸宫。

      紫宸宫。宣德殿。
      “到底是怎么回事?!”岳烨愤然坐在玉案后,一脸愠色,“好不容易抓了个活口,叫你们好好看着,怎么又给了他寻死的机会?”
      “是属下的疏忽。”卫斯跪倒在地,恭敬禀报着:“犯人自从关押进天牢后一直受到严刑逼供,就算骨气再硬,前几天也明显有了动摇,而今日的重刑总算让他崩溃,松口愿意把名单写出来。属下误信了他,叫人准备了笔墨,却没想到他提起笔就把笔杆插进了自己的心脏,属下阻拦不及,当即毙命。”
      若是正常人,又是在穿着衣服的情况下,粗钝的笔端并不容易刺透肌肤。可那名犯人连日受刑以来,身上完全血肉模糊,衣服也是有一块没一块地挂着。即使被折磨得失去了力气,只要有可以利用的东西,插刺那具满是伤痕的躯体也是轻而易举。
      何况,那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
      “这么说线索又彻底断了么?”
      “回皇上的话,是的。”既然是自己的错,卫斯挺起胸膛,坦然承担,“属下愿接受一切责罚。”
      岳烨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面前那个从少年时期就跟在自己身边的男子,沉默不语。
      那群人不除,始终是心腹大患呐。正如不久前的遇刺那样,若不是暗伏了精兵……杀了几个,被逮住后自我了结了几个,只来得及压制最后一名活口,押回帝都,原还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到头来仍旧瞎折腾一场。
      正郁闷间,就听一个清脆而略显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愁思顷刻间烟消云散,岳烨舒展开眉眼,挥退了卫斯。
      哒哒哒,从脚步声来判断主人是用跑的。
      岳灵犀望了眼和自己擦肩而过的男子,随即提着裙摆火急火燎地冲进了殿内,奔到父皇跟前,二话不说地伸出魔爪想要扒开他身上那套威严而高贵的帝王装。
      眼看着那小人儿扑过来,带着刚沐浴后的馨香靠近自己,岳烨只觉心湖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儿,微漾了一下。还没明白过来她那严肃不已的表情是为哪般,那一瞬间,他不由惊慌失措:“灵儿!你做什么?”
      “不许动!”岳灵犀坚定的眼神射向对方,只停顿了会,便继续往上。也没必要问了,自己动手找答案最靠谱。
      岳烨一面推拒一面装得一本正经:“灵儿别闹。”
      “父皇你别动嘛,让我看看。”为了方便动手,岳灵犀干脆爬到了他的腿上,双膝压在上边。不知道为什么,父皇的防御力竟然这么弱,虽然受到了些阻挠,但过程实施得还算顺利。

      抓着坦露的肩膀,岳灵犀细细鉴定起来。前胸没有,后背没有,腰侧也没有……如果上身完好无暇的话,她就要不客气地扒裤子了——呃,想想都觉得不好意思呢。
      岳烨被她弄得一头雾水,或者说,被她弄得失了理智。事后回想起来,她的目的那么明显,自己没及时想到实在不该。
      可是此刻,他只觉得脑袋被什么塞住,莫可奈何地任那丫头胡作非为,并努力压抑着胸中莫名的躁动。他告诉自己必须冷静,他这宝贝女儿被自己惯坏了,蛮横起来时只能顺着她的意,否则结果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尤其是现在这种尴尬又暧昧的情势下。
      回以严肃的眼神,岳烨沉声问:“灵儿,你到底想干什么?”
      “父皇。”声明,这是称呼而非回答。岳灵犀原想套他一些话来着,正巧巡查的视线落在左臂,大约肱三头肌的位置,一道剑痕清晰可见。
      伤口明显是不久前才留下的,似乎也并不大深,颜色已经变浅,结过痂,但又因什么原因裂开了,正在二次复原中。
      一看到这个,心痛之余,岳灵犀撅起嘴讨伐:“父皇,你不是说毫发未伤嘛,你骗我!”
      岳烨这才明白原来是她发现了自己受伤的端倪过来验证,的确,从迟城回来时遇伏挨了一剑,所幸并没什么大碍。
      将衣服穿好,把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他抱歉地柔声哄着:“父皇只是不想你跟着担心,不过小伤而已,何足挂齿?”
      话虽这样说,可一想到那天因为自己的任性非要秋千一高再高而出了事故将父皇压倒在地撕裂了伤口一定又流了血,岳灵犀就难受不已。
      她抿了抿嘴,嗫喏着:“父皇,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啊对了,其他地方有伤到吗?”说着,不安分的因子又活跃了起来,却马上遭到了扼杀。
      “没了,就这一处。灵儿,你乖乖坐着别乱动好吗?”
      好的,岳灵犀腹应了声。“可是,那些真的是普通的山贼吗?”
      “要不然呢?”不假思索,岳烨如是反问。随即敛下剑眉整理好思路,很认真地说:“灵儿你记住,父皇即便有事没告诉你,也是因为父皇觉得那样的事情不足以占据你的心思,朕的小公主就应该无忧无虑的,在父皇身边幸福快乐地成长。”
      从紫宸宫出来后,岳灵犀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父皇最后的话语。真的是有什么发生了吧,不过既然父皇都这么说了,她也没必要追根究底,相信父皇可以处理好一切。
      “公主。”看到主子出来后,一直守候在外面的清清便迎了上去,却见主子的目光根本没落在自己身上,而是……她顺着视线转回身,见是某位娘娘走了过来,赶紧行礼。
      “苏妃娘娘好。”岳灵犀也乖巧地问了个安,这个女人之前只见过一次,之所以还清楚记得,是因为她的封号忒像某卫生巾品牌,好记;还有一个原因,她是去年冬里父皇一眼就选中的秀女,后宫中唯一一个新人。
      父皇肯定没有召见她,八成是来献殷勤搏出位的。哼,眼不见为净!
      回琼华宫的路上,岳灵犀突然呢喃到:“怎么总觉得有些眼熟呢?”
      “公主你是在自言自语吗?”
      “哈,我知道了。”岳灵犀恍然大悟地顿住脚步,拉住一旁的人儿,“清清,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苏妃和本公主有点像。”
      清清愣了几秒,随后表示赞同,“还真有点。”
      “父皇的潜意识里不会是按着我模样的相似度在选妃吧?”这句明明是心理活动,怎么一不小心说了出来呢?
      于是,清清偷偷翻了个白眼:“公主,你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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