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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唐越安莫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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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越安莫名其妙地跑过来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后,岳灵犀整个晚上都在做着有关于他的梦,梦境的内容似乎还不错,醒来时却浑浑噩噩地想不起来了。
脑袋好沉重的感觉,眼皮也几乎抬不起来,口腔内干渴欲裂,望见在一旁忙碌的人影时,她叫唤到:“铃儿。”出口的音调十分干哑。
“小姐怎么了?”听出了话语的不正常,铃儿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跑到床边一看,床上的人儿脸色苍白,一副很柔弱的样子,她急切地问:“哪里不舒服?”
“大概是发烧了。”岳灵犀满不在乎道,昨天睡下前喉咙口就很难受便有这样的预感,特地把盖子盖得严严实实,还是难免中招。“好渴,快倒杯水给我。”
原本想爬起来的,但是身上没什么力气,还是赖在床上吧。
铃儿很快就端来了凉好的茶水,看她一口气就喝了下去,又倒来另一杯放在床头,水壶也拎了过来,“小姐好好躺着,我去请大夫。”
唐越安刚推开房门出来,看到的便是形色匆忙的铃儿的背影,一溜烟就跑下楼去了。走得这么急,干嘛去呢?
迟疑地踱到对面,门扉并没有掩实,轻轻一推便开了,床上的人儿应声望了过来,看到是自己后又把头偏过去了。
虽然只是一眼,唐越安也看到那张本该红润的脸蛋此刻煞白一片,几乎没什么血色。
担忧袭上心头,看样子好像是发烧了。他连忙走了过去,抬起手不由分说拭上了她的额头,滚烫的触感立刻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你烧得很厉害。”
对,就是这样,岳灵犀在心里附和着,若不然怎会出现幻觉了呢。从他的手伸过来时,她便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张帅气的脸庞不再冰冷,轻柔地微皱着,透着心疼,尤其是开口的那刻,纠结的表情那样鲜明,这些一定都是幻觉吧。
床上的人儿明显被高烧折磨得很难受,唐越安环顾四周,发现晨起端来的洗漱水仍旧搁在一边,他便走过去,盆里的温水早已冷却,他捞起水里的毛巾拧干,然后回到床边,将带着凉意的毛巾覆在了那灼热的额头之上,柔声问:“舒服点了吗?”
“嗯。”凉凉的,真的好受了许多,岳灵犀从喉咙口发出回答。脑袋晕乎乎,像是积了一团浆糊,并且有一只搅拌机在不停运作着,轰隆轰隆。
氛围好像有些不对劲,可她无暇顾及这些,眼皮重重的,只想睡觉。所以当‘叩叩’的敲门声响起时,她感觉有些烦躁。
“灵犀?”
是关越的声音,岳灵犀这会儿根本不想搭理任何人,眼前这个也不列外,“我还想睡,你先出去吧,顺便帮我跟他说一声。”
怎么烧得这么严重,唐越安蹙眉,帮她把额上的毛巾换了一面后,便宽慰着:“那你好好休息,铃儿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不放心地退了出去,打开门,见到关越那张脸时,唐越安柔和的神情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冷冷道:“跟我过来!”
关越犹疑地跟了上去,一直到了楼下的院子里,还没问怎么回事,嘴角猝不及防就挨了一拳,他抬手抹了一下,怒瞪着双眼:“你疯了?!”要不是看出灵犀很在乎眼前这个人,他想他一定会废了那只罪魁祸手。
丝毫不为那样慑人的视线而退缩,唐越安同样还以凌厉眼神,“岳灵犀那家伙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今天躺在床上都起不来了,不是你干的好事么?!”
“她怎么了?”听闻,关越便急切追问,刚才敲门没得到回应他就觉得不对劲了,透过那一瞬开启的门缝也看出她似乎很虚弱的样子。对呀,昨天还好好的呀。
“着凉了,发高烧。”即使挥出去了一拳,唐越安仍觉不爽,印象里,她总是充满了活力,何曾这样病恹恹地无精打采过。“你明知道她穿得那么少,明知道夜里那么凉,为什么不早点带她回来呢?”
如果当时自己在她身边,一定不会让她受凉的,原本已经压下的被丢下的愁闷再度燃起。
关越懊恼不已,果然不应该太纵容她。昨晚她确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也一直催着回客栈,只是她不肯,非说是因为爹娘的牵记,而非受凉。
果然应该把身上唯一的一件外衫脱给她穿,哪怕光着膀子会吸引回头率,其实大晚上的,人家也不太会注意到吧,怎么就只顾着自己的面子而不去管她呢?“我去看看她。”
唐越安挡在前头,“别过去打扰她了。”他们的距离还是保持一些比较好。
“小姐,药熬好了,快起来喝吧。”铃儿端着药碗进房,大夫已经看过了,只是普通的高烧,照着留下的方子喝几帖药便好。
岳灵犀坐起身子靠在床头,其实难受归难受,倒也没那么虚弱,不过在两个男人面前,还是装装样子好了,到时再借用关越刺激下唐越安也不错。
接过药碗,一股苦味立刻钻入鼻中,岳灵犀皱着眉问:“加冰糖了么?”
“当然。”铃儿把毛巾收在了盆里,小姐从小就这样,但凡是药就必须加冰糖一块熬,不然一喝就吐。突然想到一个事,她不经意地开口,“小姐你知道吗,我请大夫回来的时候,看到唐少爷和关越在院子里,两人表情很严肃,关越的嘴角有些淤青,好像挨揍了。”
“什么?!”岳灵犀刚掐着鼻梁把药灌完,嘴里还是很苦,但被震惊盖了过去,“唐越安对关越动手了?”
“我觉得是。”
奇怪!岳灵犀在心底嘀咕了一声,他们两人之间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也许可以找关越来问问。
而她却怎么都没料到,早上他来敲门自己没回应后,他便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早晨那会,关越就是想向岳灵犀辞行的,期限已到,他必须立刻回去,否则后果会很糟糕。没成想她发了烧,他便没了开口道别的勇气,站在那扇翕开一条缝的门扉前,他将床上的身影尽数收入了眼底,能这样看她一眼就够了。
关越找到了唐越安,当他说出自己要走了的时候,唐越安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被他当成情敌的男子,竟然就这样离开了?也不得不承认心里是窃喜的。却不明白为什么他不亲自跟岳灵犀告别,而要自己代劳。
直到此刻,看着岳灵犀在听闻关越已走的消息后失魂落魄的神情,唐越安便豁然开朗了。那个家伙一定是想在岳灵犀心里留下更深的印象才这样一声不吭地走掉的吧,他是不想岳灵犀轻易忘了他,所以还留给了她一样东西。
在转达完了一些口头的话语后,唐越安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坠,淡淡道:“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
“哇,好漂亮。”岳灵犀只能用夸张的语气来掩盖内心的不安,是的,她很不安,很不淡定。关越走了,那么跟前的这个男子,是不是马上也要走了?
这个关越也太不够义气了,怎么就这样不负责任地走掉了呢!
她的忧伤是那样明显,唐越安只觉得有些刺眼,她在想着另一个男人,这让他想到就气愤,瞥见旁边的盘子,这才想起来这儿最主要的目的还没完成。“药都快凉了,赶紧喝吧。”刚才在门口见铃儿端了药过来,他截下了,让铃儿先去他房里呆着,自己则开门进来。还没来得及喝药,她就问到了关越。
听到那话,岳灵犀抿了抿嘴巴,抱怨着:“中午才喝过的呀。”
“大夫没跟你说一天要喝两次吗?”
“我已经感觉好多了,不喝了。”岳灵犀干脆埋头钻进了被窝里,喝药简直比让她禁食还痛苦,即使加了冰糖。喝的时候是不苦了,但过后苦在食道,渗入五脏六腑。
看着她赖皮的模样,唐越安扬了扬唇角,手里的药碗依旧端着,含笑引诱她:“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吧?饿了不,我带了芙蓉酥过来,不想吃吗?”
“哪呢?”岳灵犀立刻来了精神,一下探出身子,眼珠子转啊转,果然,那个托盘里真的有芙蓉酥。干嘛和药碗放一起嘛,一眼都不想瞧那碗,害她都忽略了这些美味。
“你不早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岳灵犀闪着星星眼,嬉笑着伸手,还没碰到甜美的芙蓉酥,一只大手就拍了下来,很轻的力道。然后,她眼睁睁看着那盘美食被移到了她够不着的地方,言语携带着眼神抗议:“干嘛?!”
唐越安板着脸,很严肃地回答:“不喝药不准吃。”
“先吃再喝好不好?”吞咽着口水,讨价还价。
“不好。”若不是这药真的快凉了,他是一定会说‘好’的。话落,那丫头瞬间耷拉下脸色,同时闹起脾气般把头甩向了另一边,不吭声了。挑起眉,唐越安悠然说到:“这么不配合,是想我喂你么?”
即使那句话语是如此戏虐,岳灵犀仍不免心上一动,他竟会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犹疑地迎上他的目光,整个人都惊住了。不是想象中的不耐烦之类,他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认真,他是真的想要喂她。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很讨厌自己的么?
其实他会留下来同自己墨迹就已经算得上奇迹了,他专注地望着自己,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岳灵犀思量了一下,虽然很想让他喂借此与他亲近,不过那样太矫情了,她还没弱到那种地步,于是一把夺过了那只药碗,倔强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看着她一口气全部喝完,唐越安才放下了心,端来芙蓉酥,像奖励听话的孩子一样送到了她面前,那张纠结成一团的脸蛋瞬间就绽放了笑容,美滋滋地一块一块往嘴里塞。
“慢点,别噎着,没人跟你抢。”
如果岳灵犀此刻抬头,一定会发现对面那男子的脸上满是纵容与宠溺,如果她看见了,或许就会明白过来。只是她只顾着吃,眼里除了芙蓉酥还是芙蓉酥,根本无暇他顾。
唐越安起身倒来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一面说着:“不早了,吃点就休息吧。”
关越走后,他的心情便一直不错,想到以后的旅途上都不会再有那个讨厌的家伙,他开心得几乎哼起小曲来,充满着期待。
回到自己的屋里后,唐越安就是带着这样的好心情入了梦。
岳灵犀却是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白天睡得也够多了,脑袋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关越,一会儿是唐越安,两人的身影穿梭着,交替出现。幸好那药带了安神的效果,没一会儿,她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到处都是哭喊声,目之所及,一片狼藉。毫无疑问,这里正爆发着战争,准确说来,是敌军占领了城池后对百姓的杀伤掠夺,无数凶残的士兵踏着铁骑而来,所过之处,血溅三尺,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四下逃窜,流离失所,慌乱不堪。
纯净的一切被血色覆盖,安详的氛围不复存在,可爱的人群全部换成了狰狞的面孔。岳灵犀望着眼前的场景,呆若木鸡,巨大的无力感袭来,几近窒息。
“小姐,别看了,快逃吧!”铃儿在一旁催促。
铁骑声震在心弦,岳灵犀这才感觉到危险,抓起铃儿就随着人群往前跑,跑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周围的人群却突然不见了,身后的嘶喊声也不见了,铃儿同样不见了。
不安地四下张望,见左前方不远处围着一大群人,他们的情绪异常暴动,似乎在抗议着什么。狐疑走上前去,挤过聒噪的层层包围的人墙,岳灵犀挤到了最前边,中间一块场地略微高起,一个穿着囚服的犯人低头跪着,他身后的刽子手正扬起屠刀。
原来是在行刑。
屠刀蓄势下落,锋利的刀面反射着太阳的光线,极为刺眼。就在刀锋落到脖颈的前一刻,犯人忽的抬起了头,面容坚定,怎么会是——
“爹爹!”岳灵犀吓得惊叫出声,双眼豁然睁开,视线适应了好一会才确定这里不是什么刑场,而是异乡的客栈。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冷汗已然湿透了全身。
“小姐,怎么了?”睡在旁边的铃儿听到声响后立刻爬下了床,点燃烛火到了岳灵犀床边,光线不是很亮,但足以瞧见自家主子那苍白的骇人脸色,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做噩梦了吗?”
是啊,只是不切实际的噩梦罢了,岳灵犀安慰着自己。现在盛世太平,怎么可能会爆发战争,而且,爹爹如此德高望重怎会被斩首示众嘛,纯粹无稽之事。
心跳渐渐平稳下来,岳灵犀长长地呼出口气,扯起嘴角,轻描淡写道:“没事了,快回去睡吧。”
看出对方确实无碍,铃儿便听话地熄了烛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钻回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