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风华》未澜

14、第 14 章 翌日清晨醒

　　翌日清晨醒来，阳光照进窗户，柔和恬静，岳灵犀完全把夜里的噩梦抛到了九霄云外。许是药物起了作用，她感觉神清气爽，伸了个懒腰便洗漱去了。尽管烧还没退，她也坚持上路继续前进。
　　唐越安没有反对，买了一些东西吃过午饭就跟着启程了，反正之前雇了马车，让她们坐在里头，不会累到。马儿被喂得很饱，赶起路来一点也不含糊。
　　没有选择喧嚣的大街，而是走了幽静的小道，不一会儿就远离了热闹的人群，从太阳当头行到日薄西山。
　　“铃儿快看，这儿好美呀。”岳灵犀掀开车帘，顿时就被入眼的景致折服了。
　　轻轻的马蹄落在铺满沙子的广阔平地上，沿着溪流，潺潺的溪水奏着美妙的音符欢快奔流，依着青翠的山峦，郁郁葱葱。有更大的哗哗声传来，放眼望去，壮阔的瀑布一泻千里，冲击着石壁，统统汇入小溪。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安详地浸润在夕阳的余晖里，美到极致。
　　“停车！”
　　坐在前边的唐越安拉住缰绳，回头问：“怎么了？”
　　“活动一下啊，坐得屁股都痛了。”岳灵犀说着便跳下了马车，嘴唇有些干裂，随手取过水囊，空空的感觉，晃了晃，果然没水了，便递给紧跟着出来的铃儿，“帮我打点水来吧，口好渴。”
　　铃儿立刻屁颠屁颠地走开了。
　　“你是不是也渴了，我带你喝水去。”唐越安拍了拍马头，随即牵着它走到了溪流的下游，马儿一见到清澈的溪水就欢腾了，当即一头栽了进去畅饮起来。
　　“不许乱跑，听见没有！”交代了一声后，唐越安便往前截住了刚打好水的铃儿，“给我吧。”
　　拿过水囊转头望去，咦，岳灵犀人呢，怎么都看不见她的身影了。视野里很空旷，只除了不远处层叠的一堆岩石，肯定是在那边。唐越安提步过去。
　　岳灵犀靠在岩石上，托腮望着映红了天际的夕阳，那是一种绚烂的美。有脚步声临近，一定是铃儿送水来了，她欢喜地探出去一个头，正面对上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不免一愣，“……怎么是你？”
　　唐越安递过水囊，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有心事吗？”一个人躲在这里看夕阳，不会是在怀念某人吧？
　　“没……”岳灵犀才说了一个字，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改口，“是啊，我好想越哥哥。”
　　听闻，唐越安立即沉了脸色，不悦道：“你喜欢他？”
　　不带任何温度的话语响彻在耳际，岳灵犀拿眼角瞄过去，他的神情是那样阴鸷，仿佛只要自己说个‘是’字，他就会张开血盆大口把她吃了一样。很强烈的一股酸味，她再迟钝也察觉了出来。“你在吃醋吗？”
　　“你才发现我在吃醋吗？”唐越安反问，语气愤恨，总算开窍了么。
　　岳灵犀朝天翻了个白眼，腹诽着：我要想谁是我的自由，因为那是你的心上人就不许别人想么，又不是我把关越逼走的，喜欢就去追啊，瞪我干什么！
　　她把关越送的玉坠挂在了胸前，特意露在衣服外面显摆，唐越安乍看之下十分气闷，如果他的目光是刀，那这玉坠早就被剁成渣渣了，他定然是羡慕嫉妒恨，收到礼物的人是自己而不是他。
　　“没办法，谁让我比你先遇见越哥哥呢，而且越哥哥应该不喜欢男人。”哼，就是要气死你。
　　“什……什么？！”唐越安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若不是坚信自己的耳朵没有问题，他一定会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的反应完全出乎意料，岳灵犀盯着那张满是不可思议的即使扭曲仍然俊美的脸庞，他的这种震惊绝不是因为关越不喜欢男人，而是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呃，难道他们的理解有偏差？
　　“你不会以为我喜欢关越吧？”唐越安思索了好一会儿，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而从对方的眼神里，他读出了‘默认’的意思，不禁抚额失笑，“真是服了你了，他是男人啊。”
　　“你不就是喜欢男人的嘛。”岳灵犀撅着嘴顶了一句，原来他不喜欢关越啊，那他吃什么醋嘛，咦，难道……
　　唐越安终是放开了她，恋恋不舍地退出，看着她嫣红的双颊，字字郑重道：“我喜欢女人，我喜欢你，明白了吗？”

　　这个吻再次以岳灵犀的缺氧而告终，她把全身的重量都依托给了背后的岩石，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思绪仍然沉浸在方才的甜蜜漩涡里，与心爱之人接吻的感觉着实妙不可言，出来一趟，真是圆满了。脑袋还是晕晕的，脸颊烫得厉害，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不由惊呼，“糟糕，我在发烧呢，会传染给你的。”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没事。”唐越安不以为然，嘴角噙着坏坏的笑容，上挑着眉梢，“你要是觉得愧疚的话，不妨补偿我一个吻好了。”
　　岳灵犀听闻耳朵一热，垂下眼睑不去看他，以前觉得他很冷酷来着，怎么这会儿这么臭不要脸呢，这算不算闷骚啊。“天快黑了，我们还是抓紧赶路吧。”
　　“好。”唐越安宠溺地回了一个字。
　　铃儿坐在马车前，闭眼靠着车厢似乎在打盹，马儿已经被她牵了回来，低头扒拉着沙子，看上去很无聊的样子。
　　“小姐，唐少爷，你们回来啦。”感觉到有人靠近，铃儿霍然睁开双眼。见到来人便跳下了马车，带着有些邪恶的笑容把岳灵犀扶了进去，随后跟上。在放下车帘时，她注意到唐少爷的目光还没舍得撤回去。
　　看着车帘隔断了那人的视线，岳灵犀终于放开了强装的矜持，咧开嘴角，笑得像个花痴一样。这么多年的执着，总算如愿以偿了，大概没有任何时候，抵得过这一刻的幸福。
　　“小姐，让唐少爷坐这里头，我去赶车吧好不好？”马车已经平稳地行驶了开来，铃儿坐在对面，将自家小姐的傻笑看在眼里，于是很诚心地提出这一个建议。
　　“好啊，”岳灵犀不假思索答，随后才意识到不妥，否决到：“天色晚了，你一个女孩子驾车不安全。而且，我才不舍得让我的铃儿去做这种男人的活呢。”
　　嘁~刚刚答应得那么欢喜那么爽快的人是谁啊？铃儿腹议着，出口的话语满含调侃，“原来小姐被人告白后也是会害羞的。”
　　“当然了。”岳灵犀说着挺了挺胸膛。马蹄声夹杂着风声，只要不刻意大声，外面是听不见里边的谈话的，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唐越安会听见。“咦，你怎么知道我被告白了？你偷看我们接吻了对不对？”
　　“哇，你们都已经接吻啦。”铃儿显得比她还惊讶，“我虽然没看见这茬，但我又不是瞎子，你们刚才过来的时候手还牵在一起呢，而且两人脸上都清楚明白地写着四个大字——我恋爱了。”
　　“有这么明显吗？”
　　“连我都看出来了，小姐你觉得呢？”铃儿反问，小姐总说她神经大条反应迟钝，那个人明明是小姐才对！唐少爷的心意她早就瞧出了端倪，一直憋着不说等小姐自己发现，反正旅途漫漫，不急着一时，就是苦了唐少爷。
　　打完水，她亲眼看着唐少爷向岩石那边走去，然后就再没见他身影，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小姐定然就在那里。两人半天不出来，肯定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她才不去打扰呢，等着等着就犯困了。
　　没成想再见到两人，关系就已经确定了，定是唐少爷憋屈得不行，便直接挑明，小姐才不敢置信又欣喜若狂地接受了。
　　仿佛行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的时间，岳灵犀尚沉浸在自己的傻乐中，就隐隐听见一个女声传来，紧接着马车骤然停下。
　　铃儿先她一步掀开了车帘，入目的便是一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她拦在马儿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唐越安。而这里，已然不再是之前的那片沙地，像是山路，总之同样的僻静。
　　“让开！”唐越安冷冷看着那张扬起的脸蛋，冷冷地吐出这两字。这路太窄，否则他可以绕过去的。
　　“公子，人家真的走累了，天都要黑了，还有好长的路，赶不回去我爹娘会担心的，你就带我一程嘛。”
　　那音调酥酥黏黏，岳灵犀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张脸上丝毫看不出有焦急之色，分明就是看上了唐越安的美色，想要勾引吧，那藤蔓一样的五指都恬不知耻地缠住了他的衣摆，过分！这货是从哪冒出来的？要不是深信这个世界没有鬼怪，她定要怀疑这女人是这山林间的千年狐妖了。
　　不过，那张脸确实迷人，是足以令男人神魂颠倒的那种妖媚，再配上娇柔的声音，她若是男人估计都要招架不住了，不知道唐越安感觉怎样。岳灵犀闷闷地想着，他背对着这边，根本看不见表情如何，但不需要看清，他接下来的回答便说明了一切。
　　“我不会再说第三遍，让开！”说罢，唐越安一把抽过衣摆，对着马儿一鞭子抽打下去，马儿撒了蹄子奔跑起来。
　　那姑娘没想到对方会不顾她的安全强行离去，仓皇失措间，为了不被撞到，赶忙闪到了一边，咬牙瞪着那马车越来越远。
　　岳灵犀喜滋滋地看着这一切，那样的冷漠实在无法同先前与自己在一起时的温存相提并论。果然，唐越安还是那个对女人不屑一顾的唐越安，他的温柔他的热情他的冲动只会为自己而存在。
　　一定是这样的。
　　铃儿走开后，又只剩下两人独处，注意到对方的视线胶着在自己脸庞，岳灵犀试探着问：“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就是想看你，”唐越安淡淡的却十分认真地说到：“怎么看都不够，我要把以前没看的都补回来，所以，你一定要适应。”
　　闻言，岳灵犀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幸好跟前的火光本就红艳，不容易被看出。这脸皮似乎越来越薄了，总是因他的几句话就发红发烫，不过，她就爱听这些能令自己脸红耳热的话语，且百听不厌。
　　“唐……”岳灵犀才说一个字就停了嘴，打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越’字，如此连名带姓地喊显得生疏，他都亲热地喊自己‘灵犀’了，她总不能还‘唐越安唐越安’地叫吧，那直接称呼‘越安’？咦，不要，太肉麻了，她叫不出口。左思右想，干脆这样吧，“少爷……咳……你的鱼再不吃就要凉了。”
　　嗯，叫起来还蛮上口的，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以后都叫他少爷。
　　唐越安咬了一口手里的烤鱼，望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含笑问：“两条够吗，还有一条也吃了吧。”
　　“够了够了。”岳灵犀吐着鱼骨含混不清地答，虽然一点也不够，但怎么能把他的份也吃了呢，这是正式的晚餐可不是宵夜。
　　“今晚的月亮好圆呐。”吃饱喝足后，静静地赏月真是一件无比惬意的事情，尤其是躺在心爱之人的怀里。
　　唐越安坐在草地上，背靠着粗壮的树干，环着岳灵犀的腰。月光温柔地倾洒下来，树影婆娑，晚风习习。若是早早的睡下，岂不辜负了如此良辰美景。
　　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都觉得十分甜蜜。
　　氛围静谧，能清晰听见树叶抖动的沙沙声响。岳灵犀仰起紧贴着他的脑袋，望着他比星光还璀璨的眼眸，状似随意地问到：“你怎么会喜欢我的啊，你喜欢我什么呢？”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与其说想听到他的答案，还不如说是想听他如何称赞自己。她竖起耳朵，做出一副恭听的姿态。
　　听到她的话，唐越安不觉将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敛起眉眼思索着，没一会儿就给出了回答：“因为……你笨呗。”
　　听闻，岳灵犀不满地撅起嘴，小手不客气地轻捶了一记他的胸膛。这算什么回答嘛，你才笨呢，你们全家都笨！
　　还没来得及用言语回击，视线突然瞄到旁边的阴影里，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全身的神经戒备起来，同时本能地惊叫出声：“啊！有蛇！”
　　虽然没有看清楚，但那完全就是蛇的形态，盘着尾巴，头高高昂起，似乎还在动，是要游过来吗？想到这个可能，岳灵犀骇得毛骨悚然，距离相当近，它若猛然发起攻击的话，他们必然逃不掉。
　　铃儿这乌鸦嘴，又被她说中了，当时云淡风轻，此刻几乎魂飞魄散了。
　　快逃！岳灵犀第一反应就是这两字，都怪自己刚才叫得太大声了，肯定惊动了它，本来还能趁它不注意悄悄撤掉。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奈何腰上的手像铁链一样牢牢缠着，自己根本挣脱不开。“快走啊！”
　　急切地回头提醒，却见对方一脸从容，淡定地望着自己所指的蛇的位置，没有半点惊慌之色。见此，岳灵犀的心也多少安定了一些，看来他懂得如何对付蛇类。
　　香香软软的身子骤然想要逃离，唐越安的心一下觉得有些空落，于是沉声道：“别乱动。”说着捡起地上的一根长树枝，去拨她口中的‘蛇’。
　　“你干嘛？！”岳灵犀的心提得比之前更高，有这样擒蛇的嘛，这不是找死呢吗？！
　　“别乱动！”唐越安重复了一遍，不仅是心理，生理上也很难熬啊。一只手抱着她，另一手勾到了那条‘蛇’，使力收回，‘蛇’就跟着过来了。
　　那玩意离开了树影，暴露在月色之下。然后，岳灵犀傻眼了。
　　只是一根枯藤，只是一根盘得颇具蛇形的枯藤，以为的‘在动’大概是树叶摇晃下产生的幻觉吧，这下糗大了。
　　望着对方低下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羞赧表情，唐越安揉了揉她的脑袋，满目柔情，“你说你笨不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