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风华》未澜

10、第 10 章 这是一间破

　　这是一间破旧的小庙，大门已经坏了，门框还在，门板不翼而飞，外面交加的雷雨声清晰可闻。一个白衣男子站在佛像前，似乎在等什么人。有不小的动静传来，他回转过身，果然见到了自己的同伴。
　　那是一个除了面孔以外全身上下皆是黑色的男子，他摘下斗笠，抖了抖衣上的雨水。因这恶劣的天气而糟乱的情绪在对上眼前那张面容时不由好转，笑容绽开，话语轻柔而出：“等久了吧？”他一面说一面走到白衣男子跟前，两人的衣着形成鲜明对比。
　　“其实我可以自己搞定的。”
　　“我就喜欢为你扫除障碍，这种事情由我来做便好。”黑衣男子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这次的任务本没有自己什么事，可他就是爱跟着师兄。
　　是的，白衣男子是他的师兄，只比自己大三天，同样五岁那年进了组织，拜人为师接受训练。早前出任务都是两人一起，号称黄金搭档。后来，清楚记得是十五岁以后，师父便不让自己跟着师兄了，确切地讲是不让任何人与师兄搭档了。
　　师父现年三十六岁，风华正茂却无妻无子。他想，他能明白师父的心思，一如自己那般。
　　对上那透着暧昧的眼色，白衣男子垂下目光，转移开话题，“你这次出来师父知道么？”
　　“不知道，不过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黑衣男子潇洒地说着。他知道师兄这次的目标是将军府中的三小姐，他也知道那三小姐暗中被人保护着。为了顺利完成任务，他便带人将那些尾巴都处理掉了，原来将军府的精卫也不过如此。
　　“我就是趁机来见你一面的，现在得回去了，免得师父又发飙。”才两日不见，他就忍不住追了出来，没有师兄在身边真是度日如年。“越，你会想我吗？”
　　也是十五岁以后，他便总是如此亲昵地叫他，再不叫‘师兄’。
　　白衣男子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淡说着：“最多还有六天我就能回去了。”师父给的期限是八天。
　　“那你尽快解决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说完，黑衣男子的身影便窜入了风雨中。

　　“铃儿，我饿了，你说我们是去吃大餐呢还是吃大餐？”岳灵犀走在街头，拍着瘪下去的肚子说，等了会儿却没听见回答，疑惑地转回头，发现身后全是一张张陌生的脸孔，哪还有铃儿的影子。“铃儿？铃儿！”
　　惊呼的同时，她四下眺望着，却毫无所获。
　　起先岳灵犀并没有很着急，两人走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稍微找找便能找到。只是沿着来时的路往回找了很久都不见那调皮的身影时，她有些慌了。
　　那丫头是什么时候不见了的？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她开始询问路人，有没有见过一个和她一样大一样可爱的姑娘，他们皆是摇头否定。岳灵犀无奈地停在一个摊位前，记得这里是与铃儿最后交流的地方，就在这儿等她吧，她若发现与自己走失了，一定会寻回来的。
　　“咕~”
　　肚子发出了进食讯号，饥饿感席卷了全部神经，真的好饿啊，可是找不回铃儿，她都没有心思吃饭。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银两全在铃儿那里，自己身无分文，根本吃不起饭。而且这次出门为了不招摇惹来劫匪，手镯玉佩耳环什么的她都没戴，要不然还能当点银子救急。浑身上下除了衣服就只有临走前娘亲特地去庙里求的平安符，这玩意再多的钱她都不会交换出去，再说人家当铺也不会收啊。
　　这会儿正是午饭时间，岳灵犀饿得几乎出现了幻觉，不断有香味飘入鼻中，把她的馋虫全都勾引了出来。她舔了舔嘴唇，可怜巴巴地倚着墙角蹲下，保留点体力以免饿晕过去。
　　等找回铃儿以后一定要备些银两在身上，这样再走丢的话也不至于会挨饿，这种感觉实在太恐怖了。
　　“咕~咕~”肚子锲而不舍地叫唤着，眼前开始冒出一颗颗小星星。
　　更令岳灵犀崩溃的是旁边不远处的一个乞丐，是她不经意间发现的，他正啃着香喷喷的白馒头，一口一口，看得她垂涎欲滴，真想扑过去抢下来。
　　悲哀，自己竟然落魄到了这种地步！
　　好饿好饿，铃儿那丫头究竟跑哪儿去了，要是她一直不出现，自己会不会成为史上第一个饿死的名门千金啊？
　　不行！失节事小，饿死事大。岳灵犀猛然站起，当下决定找个地方吃饭去，也许吃着吃着铃儿就找来了，再不然就吃霸王餐好了，等吃饱了再想办法全身而退。
　　走到摊主跟前，岳灵犀把铃儿的外形描述了一遍，然后交代他若是铃儿找过来就让她去对面的‘福溪酒楼’，自己在那吃饭。摊主是个好人，一下就答应帮忙，她便安心地离去了。
　　已经过了午膳的集中时间，酒楼里客源并不多。岳灵犀饿得头昏眼花，上来就点了好多菜，看装饰就知这个酒楼的档次挺高的，菜名都取得十分雅致，估计价格也不菲。
　　菜肴一道道被端了上来，摆了满满整桌，岳灵犀食指大动，吃得津津有味。无需大口喝酒，光是大块吃肉她就心满意足了。啧啧，这厨艺几乎都是御厨级别了，太好吃了。
　　可能是动作太高调，直感觉有好几双眼睛注视上了自己，抬眼一瞧，正好对上之前记菜单的小二，虽然对方很快移开了视线。
　　女孩子家家的，是该矜持一点，要有好看的吃相。意识到这点后，岳灵犀收起了狼吞虎咽的气势，恢复到细嚼慢咽的姿态，反正饥饿感已经烟消云散，就慢慢品尝好了，顺便想想应对之策。

　　可是直到这顿饭结束，她都没想出个有效的办法来，铃儿更是没有出现。
　　筷子仍然拿在手中，岳灵犀嚼着最后一口肉，细心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形势。掌柜的埋着头大概在算账，小二们各自都在招呼客人，自己这桌离门口挺近，十来步吧，旁边的那桌客人正好付完了钱起身走人。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呐！自己只要混入那人群中假装是他们的同伴跟着一起出去就好了，小二们应该无暇顾及到这边。
　　打定主意，等那四五个人经过身旁时，岳灵犀立刻起身贴了过去，却不料只走了两步，一个尖利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嘿，你干嘛去？站住！”
　　这个小二便是一开始就招待岳灵犀的那人，原本看对方的穿着以为她是个富家小姐，点菜手法也阔绰得很，但是她接下来的吃相令他咋舌，这人分明是饿了好几天的样子，没有半点大家闺秀之态，这样的人会有钱么？不会是来吃白食的吧？此疑问生出后，他便一直留意着那桌的动静，即使招待着其他客人也留了视线在那边。
　　果然，他就发现了那女子打算溜走的画面，立刻出声制止，同时拎着尚未给客人倒水的水壶追了过去。
　　好奇的视线聚拢过来，知道行迹已败露，岳灵犀撒腿就跑。眼看就要跑到门外，可是突然从近旁窜出另一个小二，把她逮了个正着。
　　今天怎么这么背呢？！她使劲挣扎，却徒劳无功。
　　“跑啊，你再跑啊！没钱还敢来我们这里！”小二恶狠狠道，他听到那声叫喊后就觉出了原委，最讨厌这种吃霸王餐的，真是可恶至极。实在没钱又饿得慌的话，大街上去抢两个馒头填填肚子不就好了么，非得来这儿装阔！
　　一时间，剩余的客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岳灵犀，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太丢脸了，这辈子都没有如此丢脸过，岳灵犀羞愤得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双手被那个男子紧紧地扣住，身子被带着向前，一路押到了柜台边上。
　　“掌柜的，怎么处置？”
　　那掌柜面无表情，摸着下巴慢条斯理地说：“小姑娘，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呐。吃了我的东西不留下钱这是不对的，我给你算好了，一共三十八两银子，拿来吧。”说到后面，语气愈发凌厉了起来。
　　岳灵犀明白今天是躲不过了，索性凛然道：“我没钱，要不我给你们洗盘子抵工钱吧。”
　　“我们这里不缺人手。”掌柜的横眉冷对，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见她穿着得体，气质不凡，身上应该有值钱的东西吧，便吩咐一旁的小二，“带下去搜身。”
　　搜身？！岳灵犀一个激灵，见旁边的小二又要来拉自己，赶忙跳开抗议：“喂，男女授受不亲啊，我真没钱，真的真的没钱！”
　　悲催的是，躲过了一个小二，却落入了另一个小二的魔爪之中。她被拖着往后院而去，这种感觉比被黑白无常押着去见阎王还要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天籁般清晰入耳。
　　那声音如是说到：“别为难人家小姑娘，三十八两是吧，我来付。”

　　循着声源，岳灵犀扭头望了过去，那一瞬间，周遭的事物仿佛都不存在了，她能看到的仅仅只是那个潇洒掏出银子的人，她怔怔地望着，直到那人的视线也迎了过来。
　　四目相对下，那种惊艳的感觉根本无以言说，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最好看的人儿，倾国倾城都不足以来形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白色的衣衫衬出其飘然的谪仙气质，不食人间烟火。不管男女，唐越安也好，雪儿姐姐也罢，在此人面前都弱爆了。
　　虽然对方一袭男子打扮，音色辨别度也很低，但这么漂亮，一定是女孩子。岳灵犀如是想着，因为太好看怕遭到骚扰，便女扮男装，这种心思她懂。
　　为什么帮她的会是个女人呢，这种时刻一般不都是男子出场的么。不过这个姐姐她喜欢，第一眼就喜欢，那是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夹杂着那么点似曾相识，也许茫茫人海中的确擦肩而过也说不定。
　　想要过去，未料遇上一股阻力，岳灵犀这才发现自己还被拽着。回望小二，见他正直勾勾地盯着柜台那边，肯定也是被那美人姐姐的美貌给折服了。她‘喂’了一声拉回他的思绪，然后狠狠道：“还不放开我！”
　　一得到解脱，岳灵犀赶紧跑到了美人姐姐的跟前，‘谢谢’两字还未来得及出口，人家便已经转过身打算离开了，压根没再看自己一眼。要不要这么高贵冷艳呐，她几乎以为刚才的对望只是自己的幻觉。
　　“等等我嘛。”下意识的，岳灵犀叫出了声，才追过去几步便又折了回来，交待那瞠目结舌的掌柜，“要是一会有个叫铃儿的姑娘来找我，你就……就让她再去别处多找找，请务必帮我转达，麻烦了。”
　　不等对方回应，她拔腿而去。反正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不如跟着那美人姐姐好了，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带着自己，顺便找铃儿。对于铃儿的不见，她之所以能如此淡定，是因为相信她只是走丢了，而非被人绑架什么的，若是那样，自己应该有所察觉。所以她也相信，只要还在这条街上转悠，总是能碰见铃儿的。
　　一股脑地往前冲，不料前方那人突然停了下来，岳灵犀来不及刹住脚步，就这样撞在了人家的后背。然后，只听一声淡淡的话语从头顶飘来：“干嘛跟着我？”
　　岳灵犀揉了揉额头，撅着嘴撒娇：“我没钱好可怜的，姐姐你去哪，能不能带上我啊？”此人身上背了个包袱，肯定也是外地人，同在异乡为异客，相逢何必曾相识嘛。
　　“姐姐？！”
　　对方瞪大了眼睛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错愕地看着自己，一定是没想到会被自己看穿。岳灵犀眯起双眼一本正经道：“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自己刚才表现出了那样的男子气概她居然还把他当女人，关越无语凝噎，却也懒得跟她争论。自己可能高估她了，也许根本就用不着欲擒故纵。于是他挑起眉，邪邪道：“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你要是坏人的话，这天底下就没有好人了。”那相貌是绝对的面慈目善，童叟无欺。
　　“我去找间客栈住下，你要跟便跟来吧。”
　　听闻，岳灵犀自然屁颠屁颠跟了上去，没想到对方又一次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幸好这次跟得不紧，要不然鼻子又要遭殃了。
　　“对了，我叫关越。”他只是说了这一句便继续前行。
　　岳灵犀张着嘴惊喜万分，她刚想问人家名字来着，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啊。关月——她一厢情愿地以为是‘月亮’的‘月’——反过来不就是朕么，果然霸气。“那我叫你月姐姐吧。”
　　“随你。”
　　两人一起进了‘宜宾客栈’，定了两间房。既然住处有了着落，岳灵犀便安心去找铃儿了。可一整个下午，仍然没有发现她的踪迹。这个城池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没道理遇不见啊，她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惴惴不安地回到客栈，时候已不早，大堂中坐满了来吃晚饭的人。岳灵犀懒懒上了楼，一推开客房的门便看见桌上已备好了饭菜，心想着美人姐姐可真贴心。虽然中午吃得很撑，但完全不影响消灭它们的积极性。
　　只有在吃的时候，她才可以暂时忘却那些烦恼。只是一吃完，她又担心起铃儿来了。
　　走到窗前，推开紧闭的窗户，双手撑在窗棂上望着下面的路人，始终看不见要找的那张脸。天空阴沉得可怕，乌云密布，似是酝酿着一场瓢泼大雨。

　　果然，才刚躺下，一声闷雷便蓄势响起，紧接着是淅沥的雨声，声势愈见浩大。窗户还没关，岳灵犀赶紧起身，刚要伸手去拉窗户，一记响雷‘轰隆’炸开，震耳欲聋，吓得她赶紧缩回了手。
　　她最怕打雷的夜晚了，轻的还好，像这种振聋发聩接二连三的惊雷足以让她脆弱的神经崩溃，她习惯性地呼唤铃儿，没人应答，是啊，铃儿还不知道在哪呢。一想到她可能还在奔波着找自己，心里更加难安。
　　又是一声响雷，岳灵犀蹲在墙角，即使手指塞紧了耳朵，也并无多大用处，心头的恐惧感渐渐加深。她害怕一个人，她好希望有谁能够陪在身边，不管是谁。
　　对呀，不是有月姐姐嘛？可以去找她。
　　想到这，岳灵犀连忙站起，就着烛火跑到了外面。关越的房间就在隔壁，雷雨交加声中，她使劲拍打着房门，“月姐姐，开……开门呀！”意识到不能影响了其他客人后，她赶忙放低了音量。
　　听到外面的动静，关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些不耐烦地下床开门去。
　　刚翕开一条缝，岳灵犀就钻了进去，一下扑在人家身上，带着哭腔喊：“月姐姐。”
　　看她似乎被吓到的样子，关越的心没来由一紧，出口的话语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轻柔，他抓着她的肩膀问：“怎么了？”
　　“好恐怖的雷，我一个人害怕，你陪着我好不好？”
　　“可是我想睡觉了。”
　　“好啊，我们一起睡。”岳灵犀说着便往床边移去，蹬掉鞋子跳上床，一下钻进了被窝里，暖暖的好舒服，带着一股幽香，好闻极了，“月姐姐，你怎么还不过来呀？”
　　她坐在床头一脸天真烂漫地望着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底衫，妙曼的身材在烛火掩映下更显魅惑。关越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他想他应该明确告诉她自己是纯爷们，他想他不应该让一个压根不熟的女人霸占自己的床，可是在听到她那句不带邪念的话后，他居然一点也不想捅破，于是就这样走了过去，上床，裹着毯子躺下。整个过程中，他都控制着不去看那个女子，侧过身，背对着她。
　　岳灵犀仍旧半坐在床上，看着那颗后脑勺。现在天气虽然很热，但夜里凉，只盖一条薄毯会不会着凉呀。不过月姐姐应该是不习惯和别人一个被窝，所以她也不强求了。折腾了那么会儿，她也累了，该睡了。
　　窗外的雷声依旧响彻在耳边，岳灵犀缩了缩身子，往旁边那人靠了靠，以寻求更多的安全感。由于担心着铃儿，她睡得并不是很踏实，辗转反侧。身边一点声响都没有，月姐姐肯定睡得死死的了。她背对着自己，自己也背对着她好了。
　　事实上关越也没有睡着，一想到身后有个女子，他的心便无法静下来，脑子里止不住的胡思乱想，越想越清醒。他甚至不敢置信，这一切竟然是真实发生了的。
　　他知道那个女子同样睡不着，她还可以翻来覆去，自己却只能保持着这个姿势，因为一旦变动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他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啊。
　　好不容易那边安静了，不再翻身，想着她应该是睡着了。很久过后，关越索性睁开了眼睛，小心翼翼地翻转过身子，怕动作大了惊扰到她。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就是那么巧的，原本背对着自己的人儿突然也翻过了身来，动作比自己迟，幅度却比自己大得多，于是，两人面对面撞上，她的眼睛居然也是睁开的！
　　沉静了许久，酝酿了许久的睡意，岳灵犀还是无法入眠，干脆再换个方向。她知晓身后的空间很大，所以翻起身来一点都不马虎，却怎么都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这个状况太诡异了，按理说两个女孩子挤在一张床上翻个身总会撞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月姐姐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怎么形容呢，震惊、躲闪、炙热、又带着点小羞涩，相当复杂。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之前嫌热，所以被子盖得很下，双手也都露在外面。一个翻身右手顺势砸在对方身上，不偏不倚，正是左胸的位置。
　　尽管隔着一层薄毯，岳灵犀也能清晰感觉到那里并非一座俏挺的山峰，而是……咦？月姐姐的胸膛为什么一马平川呢？

　　“啊~~~”岳灵犀反应过来时，立刻尖声叫出，只是很快嘴巴就被掩住了。
　　看她如此惊诧的样子，关越反觉很有意思，调侃着：“大半夜的，低调点。”
　　“你你你……是男人？！”岳灵犀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抱着被子赶紧离他远远的，退到最里面，一下撞在了墙上。
　　关越坐起身，很认真地反问：“我哪里像女人了？”
　　“哪都像。”这不科学，一个男人怎么可以长这么好看，让她们女人情何以堪啊。
　　天，她居然和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睡在了一起，这事要传出去让她怎么见人啊。不习惯以这样的姿势仰望他，岳灵犀索性也坐了起来，换到床脚的位置，即使很热仍旧紧紧裹着被子。该死的雷电还不停歇，她丝毫没有勇气离开床铺。
　　看到对方一把掀开毯子，她连忙叫到：“你别过来。”
　　闻言，关越顿住动作，好整以暇地望向她。他发现逗弄这个女子是件挺愉悦身心的事，以至于想到自己终将对她下毒手时，难免一阵伤神。他挑了挑眉，带着笑说：“我要是真想对你怎么样的话，你早被我吃干抹净了。”
　　呃，有道理，细看之下，他确实绝非那种卑鄙之人。这么想着，岳灵犀便放开了依赖的被子。一低头却又产生了另外的想法，他丝毫没有那种意图，是不是说明自己完全没有诱惑力呢？自己白白送上门，对方不为所动，显然是自己的失败啊。
　　“那你干嘛去？”她没好气道。
　　“口渴，倒水喝。”关越笑意不减，点燃了床头的烛火，起身到了桌旁。水壶里的水已经凉好了，可能是对着她的缘故，直觉口干舌燥，一杯下肚并不解渴，再倒一杯。无意间望见那女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他便举起水杯问：“要喝不？”
　　“你真的是男人吗？”岳灵犀歪着头，再次产生了疑惑。对方披散着头发，在这样静寂的夜里更显妩媚，身材比自己还要好，除了胸平点，活脱脱一个美女嘛。而且毕竟隔着一层衣料加一层毯子，手感没那么准，该不会就是个平胸的女人吧？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迫感袭来，一抬头，发现对方竟然已经就要逼至跟前，那表情透着点邪恶，她神经一紧，脱口而出：“喂，你干嘛？”
　　关越一步步靠近，直至床边，他曲起一个膝盖抵在床上，身子往前倾。不得不说这床够小的，他一下就凑到了她的面前，她后退他便前进，她退无可退，他伸出双手抵在墙壁，牢牢将她锁在自己胸前。
　　这姿势太暧昧了，那张美到极致的面孔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脸上，痒到了心里。岳灵犀吞了吞口水，有些气急败坏地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是怀疑我的性别吗，我想证明给你看啊。”
　　证明？怎么证明？扒光他自己还是扒光她？岳灵犀这会儿已经完全相信他是男人了，因为他的周身散发着一种气势，危险与玩味并存，让她心跳紊乱，只有异性，才能让她如此又羞又恼。他身子动了动，似乎要有所行动，她赶忙回答，“不……不用了。”
　　氛围变得异常宁静，宁静得可怕。岳灵犀这才发现那恐怖的雷声早已不知不觉间消散了，雨声也听不见了，看来都过去了。既然这样，那她干嘛要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样受他威胁啊，趁对方不注意，她使劲出手，推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毫无防备的关越被推到了旁边，同时便见她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蹿过身旁跳下床奔到了门口，关上门之前还戒备地望过来一眼。
　　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室内恢复了静谧。关越扬起的唇角收敛，脸上现出一丝落寞来，为什么对于这个猎物，他的心里总会有一股浓烈的不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