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我的水原里里

4、3

　　又是缠绵不断的阴雨天，心情跟平时没差多少，郑幸子跟往常一样，去四街买了一杯百香果双重奏，淅淅沥沥的小雨洒在石灰板上，形成一点点，一点点的黑色小斑。

　　她经过一个包子店铺，刚营业没多久，蒸炉上方还冒着腾腾的白气，香味飘了十里远，郑幸子拿出几个硬币，买了几个包子，又继续往前走。

　　昨晚的事情抛在脑后，不去想，不去闻，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可能这种关系恰到好处。

　　到了学校，早自习的氛围感十分浓烈，男生们都拼命赶着作业，女生则捂着耳朵记单词，她走到位置上去，把包子放在桌面，手机还在震动，她没有看，直接把手机关机，随手从抽屉里拿一本书，便趴在上面睡觉。

　　雨还在一直下着，斑驳地洒在窗户上，又斜斜地下去，这种天气不睡觉来干什么？

　　一上课，班主任就拿着鞭尺进来，带着他独有的气质站在讲台上，扶了扶眼镜，看着底下乖乖的学生，感觉心里很自豪的样子，郑幸子看不惯，抱着胸看窗外。

　　“我说一下啊，等会把作业交了，就好好上自习，老师这边要开会，记得，下午有篮球赛，有秩序地去操场即可。”

　　一阵欢呼，老班压了压就出去了，剩下同学窃窃私语着，对今天的篮球赛像有着很大的发言权似的，叫你去打又不去，说得比谁都懂。

　　“你知道吗？今天纪昱和管斯哲都要去打诶。”

　　郑幸子听到这两个名字就来气，起身去了厕所，那些女生盯着她的背影一顿唏嘘。

　　她在厕所遇见了聂柚，她捂着嘴在里面不知道笑什么，恭迎着她的人好像又换了一批。

　　郑幸子洗完手从口袋里拿了一直裸色唇釉涂着。

　　“巧啊，幸子。”聂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

　　郑幸子没搭理，盖上盖子，抿了抿嘴巴。

　　“昨天真是抱歉，没叫你。”

　　搞笑死了，一群人都那么搞笑。

　　“没有，是我不想去。”

　　郑幸子转过身歪着头看了看她，聂柚穿了一件蕾丝白色连衣裙，头发微微小卷，无辜地眼神摆在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谁看了不说一句清纯，不说一句绝。

　　“我不知道你和纪昱，或是管斯哲有什么关系，我希望我们当面说清楚，不要这样。”

　　“好啊，那你让他们来跟我说。”

　　真傻，以为世界有魔法。

　　郑幸子走上前去从头到脚看了看她，用手轻轻挑起她的头发，一会又放下去，眼神像看什么稀奇宝物一样。

　　“纪昱一直以来都还是一个口味，啧啧啧。”

　　“你什么意思？”女孩有点急。

　　“没什么意思，好好珍惜他，换句话说，好好珍惜你们的时光。”

　　她拍了拍聂柚的肩膀，轻笑地走了。

　　或许是有点无理取闹，让人笑话，郑幸子也觉得没必要这样，以后都是陌生人。

　　心里面笃定的事实往往会给她当头一棒，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佐知子最后还是没有好好的，和他们在一起。

　　她看见过纪昱换的形形色色的女友，也看过管斯哲半夜喝得烂醉嘴里念着幸子，他们会趁美术课偷偷来郑幸子的班级睡觉，也会让她买很多水来篮球场不喝，就放着。

　　她不会在意他们有没有女朋友，或是因为女朋友而冷落她，这些太正常了，可是她最害怕的是，全世界就她一个人不知道。这种感觉让人窒息，就像当时杨女士和郑先知离婚的时候，她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即使他们复婚了。

　　......
　　是饭点，食堂杂声吵得人心烦，郑幸子好久没在食堂吃饭了。

　　她看了看旁边比她高一点的男生，拿过卡刷了两个套饭，找了一个边上的位置。

　　“吃吧。”

　　“我姐说让你罩我？”

　　“我可没那个本事。”郑幸子嗤笑。

　　“看得出来。”

　　郑幸子觉得这男的不像内向的样子，反而特别聊得开，会开玩笑，她用筷子敲了敲陈帜的饭碗，一股戏虐。

　　“你姐说你很内向。”

　　“得了吧，她还说我有自闭症。”

　　她笑出声来，有意思。

　　“成绩怎么样？”郑幸子扒拉着饭。

　　“还好，年级前十吧。”

　　“那我是不是还得找你补课？”

　　郑幸子笑得。

　　“你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

　　她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算了不说了，骂你的太难听了。”

　　“那你现在和我在一起，会不会也被骂。”

　　“随便。”男孩满不在乎。

　　一起吃完饭，郑幸子和他分别，看了看表，快午休了，她回教室拿上背包，就往外走。

　　早上的雨早就没下了，现在又是大大的太阳，顶不住。

　　她快步走出校门，没管保卫怎么说，反正也就那几句话，扣分扣分扣分。

　　“去哪？”

　　“LA纹绣店。”

　　......
　　管斯哲和纪昱没在郑幸子班堵到人，问那些同学都说她早就去饭堂了。他俩去到饭堂就看见那位正在和一个男生吃饭，眉开眼笑的，也不好过去打扰。

　　“挺开心，和别人。”管斯哲咬着烟说。

　　纪昱笑了笑，拿过管斯哲的烟嘬了一口：“晚上再去吧。”

　　太阳火辣辣地照得人心烦，操场草坪晒的发油，篮球场旁早已座无虚席，管斯哲换上球服，拍了两下篮球试手感。

　　他想起之前郑幸子说每次他们打篮球都不会缺席，会在旁边一直喊Lebron james，而不是喊他，纪昱说你怎么不喊杜兰特，只是笑笑。

　　管斯哲今天穿的正好是Lebron 17，而她没来。

　　赛前活动时，不知道从哪冒上来的拉拉队在跳着，人声鼎沸喧闹整个球场，也有人喊着管斯哲和纪昱，但马上又被新的尖叫声掩盖过去。

　　比赛开始时，管斯哲先一步拿到球权，所有人都准备就位，他把球传给三分线上的郭宇东，瞬间，三个人死防着，郭宇□□破三个人的防守，稳稳地投进了篮筐。

　　白热化，管斯哲弯下腰，看了看对面的纪昱，轻笑，篮球在他手下左右不停地拍着，寻找突围的机会，他突然加快步伐，冲过两层防线，来到篮下，一个虎跳，转身投篮，不偏不倚地落在框内。

　　越来越热。

　　中场结束后，管斯哲扯着衣摆擦汗，露出里面的腹肌，又有女生在嘶吼，黄河大合唱都没她那么认真。

　　纪昱过来和他商量战术，明明不是一个队的，聊得还开心，明天校网又有新的同人文了。

　　下一节开始，所有人都认真了起来，哪怕不是不经常篮球的女生，都安分地闭上嘴期待着奇迹。

　　对方发球，在纪昱准备传给自己班的时候，球突然就被管斯哲拦住，他不管那么多，直接在三分线外投，没多大胜算，球在空中划出弧线，进了。

　　全场又一次沸腾。

　　他走过去在纪昱耳边笑说：“Thank you，bro.”

　　CP粉的春天到来了。

　　比赛是由最后管斯哲的扣篮结束的，比分91:83，人们都站了起来，拍手庆祝着，班主任在旁边和其他人炫耀着，平时也没见他那么激动。

　　他急着去旁边喝水，一场下来腿都软了，管斯哲随便接了一个女生的水就灌下去，还顺便淋了淋头，那女生还在震惊中无法缓过来，听到的只是他说的一句谢谢，就走了。

　　“爽吗兄弟。”纪昱回到休息室就脱了衣服。

　　管斯哲没回答他，拿起衣服就开始擦汗。

　　“今晚去哪庆祝？”

　　“老地方？叫上郑幸子。”纪昱说。

　　“叫她干什么？没心没肺的东西。”

　　管斯哲头上还滴着水，没管，继续擦着身体，纪昱过来拍了拍他的腹肌，“行啊，越来越有料了。”

　　“干嘛接人家的水，给人家有遐想的空间。”

　　“爱怎么想怎么想。”管斯哲换上衣服拍了拍纪昱的胸膛就出去了。

　　纪昱不语。

　　......
　　纹身店嗡嗡的声音持续响着，她走进门看见了Jone，点了点头。

　　“幸子，好久不见。”

　　“准备纹什么。”

　　郑幸子放下背包，环视了四周。

　　“我想给我后背那条蛇加点色，好像有点脱了。”

　　“好。”

　　这条蛇是郑幸子在新加坡纹的，一条黑曼巴蛇，蜿蜒地缠绕着她的蝴蝶骨，吐着信子，看起来性感极了。

　　“很美啊，太美了。”Jone感叹着。

　　她趴着纹身椅，蚂蚁扎的痛感让她没有半点不悦，反而乐在其中。

　　“你在这里生活的怎么样？”

　　都快忘了，她来江北的第一天就认识了Jone，当时找不到位置，去了一家纹身店问了问，就这样认识的。后来偶尔会在这里做客，一起玩耍，也会当下手帮帮忙。

　　“你这次准备只上色吗？纹一点其他的，我送给你，不要钱。”

　　郑幸子沉思，她很早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一直不知道纹什么，就搁置了，现在提起来，反而有了兴趣。

　　“我现在没有思路，不知道纹什么。”

　　“你想纹在哪？”

　　“肯定不能纹在显眼的地方吧，我还在上学。”郑幸子哑然。

　　“那就右边跨骨上？”

　　“可以，纹什么？”

　　Jone转着椅子拿了一张草稿纸，画的是一个黑暗版的天线宝宝，有奇思妙想，线条分明和流畅，面积不大，但看起来挺毛骨悚然的，不是之前那个可爱的天线宝宝了。

　　郑幸子看了一下觉得还行，便答应了。

　　差不多快四五个小时，终于完工，出来的时候天有渐渐暗下去的迹象，郑幸子看了一辆出租车回学校上晚自习。

　　老班不是第一次警告郑幸子，要求郑雅玲来学校，可郑雅玲一直推脱，加上在新加坡已经修完了课程，回国读大学要高考才行，又重读，没办法，郑幸子家有钱，谁说也不使。

　　教室已经有吃饭回来的人了，剩下一部分人应该还在路上，郑幸子回到座位，没管那些眼光。

　　天色渐渐沉了下去，晚自习时间总有女生悉悉窣窣地讲话，无非就是那些八卦，打游戏的打游戏，看小说的看小说。

　　郑幸子一直在看国外杂志，没抬头。

　　突然班里有点小声地躁动，她没看，继续沉溺着Tinashe的美貌，想也不用想就是谁男朋友来找谁了，哦或许是哪个舔狗又来找班莉了。

　　管斯哲双手叉着，看着女孩一动不动地神色，心里有些烦躁，纪昱一直在旁边低笑。

　　他食指和中指向教室勾了勾，示意郑幸子能抬头看见他。

　　班莉看了一下四周，用手指指向自己，望着管斯哲，口型说了“我”？

　　管斯哲抵着牙齿笑了，干脆点了点头，班莉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怎么说呢？就像一个农民看见了大片的土地和稻草的那种渴求味，让人回味。

　　“怎么了。”班莉娇羞地说。

　　“帮我叫一下郑幸子，哦对了，笔记本看完了吗？看完就还我。”

　　班莉眼神唰地暗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