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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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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柚被扒出来了。
那天上午很明媚,晒得人脸颊微微发红,语文老师还在慷慨激昂地说着周树人的日本之旅,尽管听了无数遍,还是讲的像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周树人一样。
校园网早就炸了,原来那个不明账号正是郑幸子隔壁班的聂柚,不过说真的,郑幸子好似从来没看见过她,或许又是她不愿意看一些无关的东西。
下课后,隔壁班门口早有两三个女生在盯着,她不耐烦地用手背推开那女生的肩膀,目不斜视地走了。
真是闲得慌。
郑幸子去厕所洗完手,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议论声,她停下动作,耳朵仔细地听着。
“纪昱原来有女朋友了,我以为还是郑幸子呢,原来她也没那么骚嘛,天天当个哈巴狗跟在后面。”
一阵笑声。
这种事情她听多了,也不想去计较,擦了擦手就走了。
班莉今天没再作妖,还是继续她恬不要脸的生活,谁也不打扰谁,只是每次经过,她还是会瞪着郑幸子,那眼神哪是一个恨字了得。郑幸子当没看见,不予理会就是最好的反击。
生活似乎又步入正轨,天气越来越热了,南方这边的天气总是忽而不定,中午太阳,下午马上给你大暴雨,郑幸子今天穿了休闲的灰色运动装,有些热。
她在下午第三节课的时候收到了陈善的短信,说是要拜托一件事,希望她去“公子楼”一趟。
夜幕低垂,她和管斯哲说了一声就打车去了“公子楼”。
繁华的地段,充斥着糜烂的气息,是市区没有的,虽然不是半夜,但还是有醉鬼倒在街道垃圾桶旁,偶尔会看见穿着暴露的女人在门口抽烟,一片荒乱。她按陈善给的地址到达了这个地方。
“我到了,你在哪。”
“我马上下来接你。”
说着里面出来了一个女人,郑幸子从来没见她穿的那么暴露过,黑色的礼服虽是该挡住的挡住了,但□□的弧线引起人无限遐想。
她带郑幸子去了一个包房,郑幸子一进去就轻捂鼻子,一股□□气息,不久后便放开了,没人看见。
房中有很多女人,当然也有男人,那些男人光着膀子,露出优美的身段,油油的大背头梳在脑后,搭着女人的肩喝酒。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鸭。
她紧跟在陈善后面,尽量找一处干净空闲的地方,坐在了沙发上。
“别害怕,想吃什么跟我说。”
郑幸子现在只想吐。
“要不要找个男人陪......”
“不用了。”郑幸子打断她的话,“你不是说有事情吗。”
陈善想起什么,拉过她的手,火红的指甲在她骨骼分明的手上显得妖媚极了,指甲掐的郑幸子肉疼。
“是这样的,我弟弟也在商外读书,我想你多照顾一下他,他比较内向,受了不少欺负。”
郑幸子看着陈善,有一点不着痕迹的担心,也有一丝疲惫,看起来不像23岁的女人。
“好,你弟弟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她愿意帮助陈善,可能是因为飞机上她对自己说的话,也可能是看见她余晖中走过来的身影,郑幸子觉得,她好像很缺爱。
屋内五彩斑斓的光线时而亮眼时而灰灭,照在她的脸上,她觉得,她好像知道为什么要帮助陈善了。
因为那种眼神,是抓住了荒野里最后的稻草,看见了大海中唯一的浮板,那种感觉,郑幸子很熟悉。
“陈帜,高一三班的。”
郑幸子点了点头,允诺了她一声,这时一个男人坐过来,沙发陷了进去,视线突然阴暗。
“陈善,哪里来的美女啊?都不介绍。”男人操着方言说道。
陈善干笑一声,把郑幸子护在身后:“她是我朋友。”
“有那么漂亮的朋友都不介绍过来,你真会搞。”他端着酒杯洋洋洒洒地说。
“他是这边的经理,李总。”陈善给郑幸子介绍着。
“陈总好。”
她想离开这里,就现在。
“玩玩?”李总把手臂抬在郑幸子脑后,她佯装镇定,从嘴巴里硬咬字。
“不了,陈善姐我先走了,有人在下面等我。”郑幸子跟陈善道别就冲出门去,差点被地上洒掉的酒水绊倒。
走廊大敞的灯给了郑幸子一些安全感,跟里面黑暗的视线比,外面真是光明。
她脚下轻飘地走出“公子楼”,来往的车流,比刚刚更多的醉鬼,可那些醉鬼旁边又多了女人,脸上不耐烦地拍着客人的背。她想她是疯了,才会来这里。
郑幸子往中心走,刚才的喧嚣随着街道一点点消匿,她是在对面的商场看到管斯哲的。
哦还有纪昱。
好像又不太对,他们身边有两个女生。
郑幸子揣着怀疑过了马路,看清了那两张画成骨灰都能认识的脸。他们在说笑着,不能仅是他们,旁边两个女孩眉眼带着笑,如果不是昨天在火锅店遇见了聂柚,她想,她到死都不会知道这两个女孩是谁。
男孩好像很感兴趣这样的气氛,当然了,自己的马子勾着臂,旁边又有自己的兄弟,人生不是美哉。
“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你们。”郑幸子抱着胸站在他们身后,尖薄的语气跟着车水马龙的鸣笛声响起。
纪昱和管斯哲同时回过头。
最可悲的是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场面确实显得有些尴尬,那个女孩缓慢地松开了管斯哲的手臂,无辜地望了眼管斯哲,又看向她。
“你怎么在这里?”纪昱问。
好巧,我也想问这一句。
郑幸子当然没说,她站在马路边,后面是拥挤的车流,像个撒旦光临人间,扑着光芒慈爱地看着他们。
“怎么了?怕我打扰你们啊?也是,两对情侣恩恩爱爱,谁也不会想打扰。”
这时候谁说话还带理智,郑幸子早就不带理智了,早知道聂柚是她最后才知道的存在,现在这位站在管斯哲旁边的女士又是谁?
她并不吃醋,她反而觉得很搞笑,昨晚那些狗屁话全都是扯淡,谁愿意信谁信,两个有女朋友的人说着最伟大的话,不知道的以为圣母玛利亚复活了。
可是为什么?现在郑幸子都没想明白,如果不当朋友,早说就行了,没必要这么吊着。
聂柚脸色带点阴暗,那位女士还是不吭气。
“不邀请我一起吗?”这种组合在街上确实引人注目。
“你不是说你有事情吗?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怎么不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我想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吗?”
站在管斯哲旁边的女孩发声:你谁啊?
好家伙,管斯哲金屋藏娇的挺好。
“我是谁?你问你男朋友啊。如果管斯哲是你爸爸,那我就是你爷爷,记住了吗?”
女孩显得有点急躁,她想说什么但嘴巴里死活挤不出来一个字。
“你想干嘛?”管斯哲说。
“我想干你。”
臭傻逼。
郑幸子说完话就直接走了,后面也没人追上来。
她忽然觉得挺难过的,她知道自己失去了理智,努力不在意,可是她没想到他们两个能这样谈笑风生地说:你想干嘛。
有女朋友不算什么,她早就让他们早点找个女朋友,赶紧收走,别天天烦她,可是她没有想到,可能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郑幸子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了邬莎的电话。
还是那种喧闹,吵得郑幸子耳朵生疼,她捂住额头,向后捋一把头发。
“喂幸子。”
“是我,你知道管斯哲有女朋友了吗。”
“知道...啊。你不知道吗?”
游戏结束。
......
陈善喝了最后一杯酒,酒中的草莓孤单地躺在酒杯里,她拿出手机给陈帜发了一条短信,无非就是说好好听话,有事情去找郑幸子。
李洋有些不耐烦,扯了扯领带,搂着陈善碎碎不知道说的什么,又恶狠狠地捏了一把陈善的胸。
“那真是你朋友?”
“你别打她主意,她家蛮有钱的,一不小心给你弄坐牢了,你可担当不起。”陈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胸膛。
李洋唑了一口痰,不甘心地说:“装什么清高。”
“别惹就别惹。”陈善从他怀抱直起身来。
“走了。”
李洋看着那摇曳生姿的背影,暗骂了几句。
夜,又深了。
......
Vip.S酒吧还是持着独特的魅力,在月亮高高地挂在天空时,营业了。
管斯哲喝了一杯酒,没管旁边的女人。
“那么晚了,她会不会有事情?”纪昱开口。
没有光线的照耀,他看不清管斯哲脸上的表情,被人那么说一通,心里都不好受,但纪昱觉得,好像是有点对不起郑幸子。
“不过说真的,我第一次看你带那么正的妞。”正经不过几秒。
管斯哲笑:“你的也是,一贯清纯。”
酒吧强烈的鼓点,带动着女人和男人野性的诱惑,就算是在角落,也充斥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音和失控的欢呼声。
混杂的空气诨着烟酒的靡味,挑动原始欲望,舞池里的女人疯狂扭动自己的腰肢,勾引无数男人的魂。
女孩安安静静地躺在管斯哲的怀里,也很快忘记了刚才那一幕,就像一个小丑,过街笑话罢了。
“明天想想怎么和郑幸子说,照她这个性子,不闹个三天三夜就很厉害。”纪昱拿着伏特加说。
“谁去哄?要去你去。”胸腔发出的震感传在女孩的耳边。
“那女的谁啊?你认识吗?”
“恩。”
“她说话好带刺哦......”
管斯哲受不了这种语气,推开了怀中的人。
“你要去布鲁克林?”
“或许。”
“什么时候?”
“过几天。”
谁都忘了郑幸子,但又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