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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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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篮球场四周大灯照着地面形成一层层光晕,空气飘着余温,球场上的人在运动,跳跃,挥洒着热血,被放慢的篮球动作,在夜的照耀下如水温柔。
管斯哲一手运着球,一手抓过前襟擦汗,直盯着球架,他顺势将手中的球轻轻上抛,准确的落到球框中。
“你女朋友没找你?”管斯哲边走边脱衣服,拿起座椅上的一瓶水,扭着盖子问。
“没有。”
他轻蔑,双手撑着后面,黑暗中也看不到他汗水滑过腹肌的模样。
“郑幸子好像发现了。”
“恩,准备告诉她的。”
“她可能会不太喜欢聂柚。”
纪昱低低笑了一声,不怎么听得见,他拍了拍管斯哲的肩膀,走了。
大光终于低了下来,又恢复一片黑暗。
......
郑幸子是在最后一节课发现笔记本被动过手脚的。
她翻箱倒柜的声响惊了在上自习的同学,都偏过头来看她,其中有人不耐烦地“啧”了声,很快又被掩盖过去。
上厕所之前就把笔记本放好在桌上,不可能在抽屉里,郑幸子筱地站起身来,椅子擦着石板地面划出凄厉的叫声。
这下好了,全部都在看着她多怒发冲冠地走向讲台。
“谁拿了我的笔记本。”
无人应。
“我再说一遍,谁,拿了这个笔记本。”
“多稀奇似的...”底下一女生在嘀咕着。
郑幸子眯着眼睛找到声音的来源,看见坐在中央的—出了名的交际花班莉。
她把本子往讲台上一摔,语气颇酸。
“就跟你稀奇你的舔狗们一样,你说稀奇不稀奇。”一句话点燃战火,多说无益。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别写在笔记本,多大了还把自己当思春少女呢。”班莉好整以暇地看着讲台上的人。
郑幸子觉得有些好笑,她走过去把本子拍在班莉的脸上,撑着她的桌子俯下身看着她。
“你猜我有什么秘密?”
果然,班莉被打怒火,站起身来瞪着郑幸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看着班莉狗急跳墙的模样,真的有些可怜,不讲她在背后说了多少坏话,郑幸子都可以既往不咎,没必要和狗一样乱吠,嘴巴长出来又不是欠打的。
班上的人都屏息凝神,天知道他们期待这场战争多久了。
“随便,反正这本子也不是我的。”她用指尖提起本子的一角,轻轻地丢在班莉怀里。
“你要就拿去用,毕竟适合你。”
当然不是她的,她的笔记本没有任何秘密,被拿了,被动了都无所谓,管斯哲知道他的笔记本丢了的话,可能让她明天见不了阳光。
班莉把本子像丢秽物似得甩开,反唇相讥。
“怎么没见你这么不要脸。”
“成天勾搭三,勾搭四,你没脸可我们班要脸。”
郑幸子看着那张生气得涨红的脸,甩手一巴掌下去。
“你现在看我有没有脸。”
......
管斯哲和纪昱在外面等了很久了,当然也看见了教室里那场硝烟四起的“撕逼大战”,只不过一直没看见过郑幸子真的发火,看着好戏。
最终下课铃声响了,郑幸子推开她把手机拿上,走出了教室,也没管后面那双憎恶的眼神,仿佛要在心里杀她八百遍一样。
郑幸子一出教室就看见无所事事的兄弟连,一股气直冒上来没地方发,越过他们直接走了,太阳落下山,光辉灿烂照在她黑灰的头发上。
管斯哲撇了下嘴角,纪昱和他对视了一眼,又跟了上去。
“走,带你去见个人。”
她不想搭理,多半不是好人,郑幸子忽然想起第一次遇见管斯哲的时候,他在校篮球场旁的座椅和纪昱聊着天,隔多远都看见他身上痞痞的气质,没法挪开视线,在校网上看到过他,说是什么商外帅哥,待走近一看,也就那么回事。
关键是他们聊的话题,让郑幸子顿下脚步。他们在聊披头士乐队。
如果说轮披头士当年有多火爆的话,一句话就可以形容:披头士攻陷美国时,唱片销量占了美国唱片总销量60%。在自己流量最高的时候,他们遵循自己的内心,或许改变了世界。
她想,她还是最爱那部电影—《你的鸟儿会唱歌》
佐藤泰志的同名原作,名字来自于披头士的一首歌,“你的鸟儿会唱歌”。
小说里有段情节,是说静雄搬来和“我”同住时,全部身家知道了一床被子和披头士唱片,而不巧的是,“我”家没有唱片机,只能在公寓里凭空干杯,静雄说我来为你唱吧,于是唱起了《And Your Bird Can Sing》。
六、七十年代的青春,是爵士咖啡馆,可以通宵看电影的地下电影院,是□□,也是披头士。
郑幸子听到他们在聊佐知子。
左边那个男孩,也就是那个痞男孩说道:我不喜欢佐知子,她太模糊不定。
他旁边的男孩紧接着:不,她有时候太笃定。
听着这些对话,郑幸子突然想起看电影的那个夏天,和电影里面一样开心,无忧,在这个年代,爱不罕见,不稀奇,任何人都能拥有爱,瞬间还是永恒。
“光想是想不明白的。”郑幸子忽然开口。
这也是剧中女主说的一句话。
男孩透着光线看向站在下面的郑幸子,她孤单地站在那里,后面好像是一个寂寞的巨大的球体。
她有时觉得,他们又像是剧中的三个人,位置没有变,变得只是感情,他们之间纯粹,说起话毫无厘头但又彼此相偎,她没有喜欢过管斯哲,或是纪昱,这只是春天最美好的友谊。
思绪渐渐被拉了回来,他们已经到了一个火锅店,这里也是他俩的心头好,或许是因为美女多。
走进门,她看见了邬莎,许久没见,脸上还是光彩绚丽,走哪,哪哪都是背景板。
她过去和邬莎打招呼,这才看见她旁边坐了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头发黑直,滚圆的眼珠在脸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有一点小婴儿肥,但总体看起来是小清新那卦。
她有点费解,但隐约又像知道了什么。
纪昱过来坐到了那女孩旁边,郑幸子知道了。
“我女朋友,聂柚。”
掷地说出这句话,给人一记大雷,但是后来郑幸子才知道,这场里的人都知道聂柚这个存在,就她不知道。
郑幸子没抬头看她,直接拿过筷子吃了起来,她不会在意他有没有女朋友,反正纪昱半个月换一个也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刚刚撕了一场逼,好像肚子在绝地起义着什么。
“你们好,我是聂柚。”确实清甜,是他喜欢的那款。
“我是邬莎,这我哥,邬垣熠。这是郑幸子,你叫她幸子就可以了。”邬莎杵了杵郑幸子的手臂。
郑幸子茫然的抬起头,放下筷子。“我是郑幸子,他是管斯哲。”
她以为是名字接龙,顺便介绍了一下管斯哲,哦她才想起来,聂柚怎么会不知道管斯哲,他跟纪昱关系那么好。
一股枪药味浓浓地在上升,邬垣熠随口说了说。
“害,郑幸子她人就这样,别在意。”
聂柚轻轻地低了头,没说什么。郑幸子想或许是她太苛刻了,因为刚刚班莉的事情有点见不来这种性格,但后来清醒许多,也就缓和了。
不热不闹地吃完饭后,大家都散了伙,纪昱送聂柚回去,管斯哲和郑幸子坐一辆车。
走的时候,邬莎还从管斯哲那里套出点什么,知道她为什么今天心情不好,忙着给郑幸子排解怒气,郑幸子自是知道,邬莎对她就像亲姐妹一样,也没说什么。
出租车上。
“你今天吃枪药了?”
“我吃什么?”郑幸子讶异。
“你对人家恶意那么大,鬼都看得出来。”管斯哲翘着腿说。
“我对谁恶意大,你还不知道?”
一句话堵死。
灯红酒绿的繁华都市还在夜晚独立的闪烁着光芒,地下不为人知的故事还在秘密上演,人们都披着厚厚的面具,尽是悲哀。
管斯哲陪她走了一段路。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不想多说什么,可你就是你自己,你做你自己就好了,如果你能说佐知子笃定,那你要想她一样做你想做的。”
“今天我看见你为了那个笔记本和人起冲突,和纪昱都很想过去帮你,但是我觉得有时候释放一下自己的情绪不是不好,所以我们会默默等你,有时候会抽一支烟,有时候会蹲在地上,都会过去的。”
“哪怕是绚烂,沉重,悲哀,我和纪昱永远都是听你的。”
“晚安。”
郑幸子很想哭,一把伞或许遮不住三个人,但她知道,他们两个永远只会把伞给她一个人。
太多压抑的空气,被误解的情绪,被议论的话题,都在顷刻间崩离解析,剩下的路也只是她一个人走。
别墅外还在耀着,她走进去,看见了郑雅玲。
“姑姑。”
“幸子,怎么才回来?”郑雅玲担心地走到她面前。
“我和朋友去吃饭了,手机关机了。”
“那就好。”
“快去洗澡吧,我给你煮了你最爱吃的桂圆红枣粥。”
...
与此同时,壹号公馆里就显得热闹非凡了。
管斯哲扯过背包,躺在了沙发上,拿出手机看消息。
一共有九条。
“我想你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布鲁克林有场越野拉力赛。”
他点开了第一条,来自19.33分的消息。
“我也想你。”
“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