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我的水原里里

10、10

　　管斯哲八岁开始学跆拳道，那时因为基因原因，身高在一群孩子当中是挺拔的，人们都以为他是大哥哥，殊不知他年龄最小。

　　道，亦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打得过管斯哲的跑不过管斯哲，跑得过管斯哲的打不过管斯哲，若是有机会掰断手指，人手一定不会软，但管斯哲几乎不来这种阴的，除非是。

　　除非是昨天晚上。

　　那男人迟迟没有眼力见，问什么都不说，搞得人身心俱疲，管斯哲直接把进门看见跨坐在郑幸子的男人十指都掰断了，那力道整个走廊都听得见骨骼断裂的声音，看的人发麻。

　　他眼神带着凶狠，但做法看起来很柔和，没人知道他想什么，他就像一个未知数，会给你带来惊喜，亦是毁灭。

　　最近管斯哲在学空手道和散打，房子里面有个房间就是专门准备这些的，总体来说实用性不错，练起来也有过命的招式。但他不准备入柔道，只当兴趣。

　　如果非要说为什么要学这个，问管斯哲他自己也不太明白，那么小就开始学，只是为了酷，到后来天天练，天天学，变成了一种习惯，他也会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道馆里。

　　要命，周君垚每次都说要命。

　　所以学校没人敢惹他，你被他抓住一只手臂，他就能直接废你胳膊。

　　有一次不知道什么人来找管斯哲，直接上课的时候踹门，可能是新生，没懂他的威力，管斯哲站起来跟他对视，瞧不起的眼神刺痛了那个男的，那男的准备一拳打过去，哪知道管斯哲右手接住他的手臂，头往下，左手架肘击中男生的右腰，听说那男的一个月都不能直腰。

　　再也没人敢和他打架，这就是为什么。

　　也不说校霸什么的，都是初中的儿戏，拿到高中就不谈了，人不犯他，他不犯人。

　　他昨晚把郑幸子抱回家，一路上都沉默，没人敢说话，她也是一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很怕她，怕她就这样不说话，怕她就这么过去了。

　　他无法想到如果当时自己踹开门的时候，她已经被玷污了，自己会是什么心情，那就不仅仅是把那个男的脸打肿。

　　是要命。

　　管斯哲眼睛发烫，没说什么。他握住郑幸子的手，她没反抗，从始至终，他就没看见她掉过眼泪，太过坚强，这一直都是郑幸子。

　　这一晚什么也没变，可是又像变了什么。

　　......
　　她没告诉郑雅玲，她谁也没告诉，只是把自己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皮都搓红了，她才罢休。

　　为了不让人发现可疑，她第二天还是去了学校，她的右脸还是肿的，眼角紫的可怕，每次都是不让郑雅玲看见，不知道又该被那些人怎么说。

　　郑幸子往眼角贴了一块纱布，稍微用粉底液脸颊，画了一个眼妆，应该没那么明显。

　　事实却不如意。

　　“你怎么了？”陈帜在校门口看到她。

　　“没事。”

　　郑幸子不想多谈，就往里面走。

　　“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他追向前去拉住郑幸子的手臂，细看上面也有零零落落的刮痕。

　　她看了看被陈帜拉住的右手，想起昨晚男的举动，心里一阵恶心，准备甩开的时候，管斯哲快步走了上来，把郑幸子的手牵了过去。

　　“不好意思，借过。”管斯哲拉着她就往教学楼去，郑幸子也没反抗。

　　陈帜看了看他们的背影，阳光显得刺痛极了。

　　郑幸子今天没有反抗，安安分分地走在后面，管斯哲确实被吓得不轻，他没有见过郑幸子这个样子，特别是眉眼那触目惊心的疤，更想好好地保护她。

　　“够了。”

　　“就到这里吧。”郑幸子发声。

　　意思是，我们的关系就到这里吧。

　　郑幸子甩开他的手，往班里走，那些人都看着她窃窃私语着，她像平时一样回到座位，拿出书，继而补了补妆。

　　她还没那么脆弱，有些事情发生在昨晚，也停留在昨晚，没人会知道，她还是那个郑幸子。

　　......
　　星期一本来就要举行升旗仪式，但是下了一点毛毛雨，说好不去，广播又通知马上集合。操场上散着不耐烦的人群，纷纷拿着手背挡雨。

　　管斯哲和纪昱说着话走到操场，望了望郑幸子的班级，看见她插兜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我先说一下啊，好久没开升旗仪式了，也不会开很久，现在这个天气大家都看到了。”话筒的杂音波持续在上空，发出刺耳的声音，郑幸子把头发放下去一点，遮住耳朵。

　　“近日来，学校屡有校园暴力的事情发生啊，这个我们学校是绝对不允许的，还有外来人进来学校，我会好好查问保卫部，整顿学校的风气，把你们那种吊儿郎当的东西收一收。”

　　“商外学院是江北最大的一所私立学校，绝对不允许发生这种事情，学生们要引以为戒，被欺负了或是受委屈了都可以来校长室来找我。”

　　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旁边的人群发出低呜的声音，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没人听见校长的讲话，郑幸子纳闷，转了个头，是管斯哲那班的。

　　“你他妈再说一遍。”管斯哲揪着那人领子不放。

　　郑幸子快步走了过去，看见那人被管斯哲揪着领子脸通红，喘不上来气，嘴巴嘟嘟呜呜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好像是抱歉。郑幸子在后面看不见管斯哲的表情，但看见领子上那手已经爆青筋。

　　“我......我没有。”男孩有点怂。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管斯哲低鸣。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站台上的人扶着眼镜努力看清下面发生了什么，老师都在赶过去。

　　“恩？说不说。”

　　“我......我。”

　　“说啊。”人群中有个女生发声。

　　“我...说，郑幸子是婊......子，自作.....自受。”男生颤颤巍巍地说，眼镜被打歪，目不斜视地看着管斯哲，那人表情一个狠，眼神要杀死他似的。

　　“几个字？”

　　“十个......字。”

　　管斯哲把他放倒，拳头如雨一样袭下来，郑幸子看不下去，这里不是打架的好地方，去哪打不好，非要在这里。

　　“行了。”郑幸子在他打第六拳的时候走过来，把管斯哲提起。

　　“你幼不幼稚。”郑幸子看着管斯哲说。

　　管斯哲看着她睫毛被雨打湿扑闪扑闪地滴着水，眉角那块布早已经模糊不清，她还是那样执着，她说过，管斯哲，我不想看你打架，这辈子都不想。

　　他想起她说的话了，他想起来了。

　　“怎么回事。”老师全部都涌上来，扶起那个被打的面目全非的男生。

　　管斯哲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就往回走。

　　他一个人走在操场，后面是一大群人，他就像一个不得谅解的人，孤独的人，他也在祈祷着，雨再下大点吧。

　　郑幸子看了看他的背影，没说什么，过去问那男生，手还没碰着，就被扯开。

　　“你没......”

　　纪昱把她的手臂拽过来，带着她往教学楼走，她不解地看着纪昱，又望了望后面，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们，没人上来，就像看一个怪物一样。

　　“你有病？”郑幸子在一楼门口甩开他的手。

　　“是，我是有病，我们都有病。”纪昱闭上眼。

　　“你什么时候才会不那样，只想到你自己？”

　　“我想什么？”郑幸子看着纪昱扭曲的脸说。

　　“聂柚的事情我相信他已经告诉过你了，那女的打了你也不是我们想得到的，你知道管斯哲为了你把那女的差点打了吗，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一而再地无视我们。”

　　郑幸子无语，向后捋了一把头发，左手叉着腰问他：“你什么都知道？”

　　“那你知道，你不知道哪里出来的情人又来找我吗？我没想到你还喜欢这种大姐姐款的。”

　　“什么？”纪昱有点没听清。

　　“搞忘了？张曦文。”郑幸子提醒他，外面的雨下大了，所有人都往教学楼冲，没有人看着他们。

　　“张曦文找你了？”

　　郑幸子挑眉，她就知道纪昱的反应不可能镇定。

　　“以后收拾烂摊子别找我，我不是你谁。”郑幸子抬脚就走，被纪昱抓住。

　　“张曦文找你干什么。”纪昱还是不甘心。

　　“找我干什么？说你混蛋啊。”郑幸子漫不经心。

　　纪昱松开她的手，随她去了。

　　大雨永远冲不掉的印记，纪昱，永远冲不掉的。

　　......
　　纪昱是在校庆活动上看见张曦文的，舞台上C位跳着舞的那个女生，就是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就是好像已经枯草不生的地，有了一丝甘霖。

　　他找尽各种方法要到她的联系方式，不断地在她教室门口等她一起吃饭，张曦文的好友每天都调侃，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红了脸。

　　谈恋爱本来就是被禁止的，更何况高三的和高一的，学校严重警告他们，可纪昱只是听听，没太在意，只是张曦文的成绩一直很好，家里对她的众望也压得喘不过气。

　　但是谁挡得住弟弟的调戏。

　　张曦文和他在一起的27天，就把第一次给了纪昱，她永远记得那天晚上的星星，抬头就得到了永生，痛感麻痹着她，纪昱在耳边情深地喊：“这下你就是我的了。”

　　他不停的抽动，让张曦文反应不过来，嘴巴里只是呜呜的叫声，在纪昱听来极其性感，他不敢太用力，只是太想得到她了，她太美好了。

　　从那以后，他们经常开房，有时候张曦文会把她带到自己的家里去，做一场翻天覆地的欢爱，她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不能自拔，她不能离开他。

　　直到有一次，张家发现她和纪昱的私情。张曦文妈妈让她别和纪昱来往，她不听，她现在只想看见纪昱。

　　可是那天晚上，张曦文听见纪昱说，我没有真的喜欢她，只是处让我动容而已。

　　她看见纪昱和其他女生勾搭着，那种眼神后来张曦文再也没有看见过。

　　她闻见他身上的清香味道，却不是她的。

　　后来的后来，她听到纪昱说“我后悔了”。

　　“我也后悔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没有人知道那天张曦文妈妈找到纪昱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天空也不愿意给他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