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克》夏折菡

5、5

　　因为去的早，五个人喝了十几瓶啤酒，结束时一看时间也不过才七点。艾克推了傅唯一把，说：“你们回去吧，我去打球了。”
　　傅唯说：“我和刘澈也去打球。”
　　艾克说：“嗯？你们不回家？”
　　刘澈说：“不回去，在学校陪你。”
　　艾克又推刘澈，说：“老子不需要你们陪。你们不回去，老子的衣服谁洗，老子攒了好多衣服了。”
　　刘澈说：“我帮你洗。”
　　艾克上去揽住刘澈说：“这么好？”
　　刘澈说：“什么时候不好？”
　　艾克点着刘澈的鼻子说：“你说的啊，不许后悔啊。”
　　傅唯跟在他们后面骂：“俩傻逼。”

　　三个人回寝室换了鞋子衣服拎着球包去羽毛球馆。活动已经开始了，几个场子全是人，有打单打的有打双打的。胡不为和杨彦坐在一边的台阶上，满头都是汗，一看就是刚从场子上下来。
　　胡不为向艾克微笑，说：“今天来晚了。”又把眼睛看向刘澈，说：“这位是……之前没见过。”
　　艾克说：“我哥们刘澈，不是我们学校的，今天过来玩的。”
　　胡不为说：“欢迎。”
　　刘澈礼貌的打招呼，说：“学长好，我有听傅唯说过，说学长的球打得很好，一会儿请多指教。”
　　胡不为笑了，对艾克说：“确定是你哥们么？和你不是一个风格的啊。”
　　艾克一边做拉伸一边说：“他装给你看呢。”
　　暂时没有空场子，三个人做完拉伸都坐回胡不为和杨彦身边。胡不为瞅瞅旁边的艾克，轻声问：“你喝了酒？”
　　艾克说：“喝了点啤酒。”
　　胡不为又问：“你明天还有KFC的班么？”
　　艾克点点头。
　　胡不为笑了笑，说：“怎么想着要在KFC打工？”
　　艾克随口说：“穷呗。“
　　胡不为指指艾克那把拿在手上转来转去的起码值五六百的球拍说：“没看出来。“
　　艾克一拍子敲在胡不为手上，说：“大哥，你管东管西管天管地，管得太宽了。“
　　胡不为说：“我倒有个事情可以介绍给你做。“
　　艾克笑了，说：“说你管得宽吧……什么事情？“
　　胡不为说：“前几天有个同学介绍个家教给我，但是时间和我另一个学生有冲突，我没接。是帮初二孩子补英语，你要不要做？“
　　艾克说：“我没带过家教。“
　　胡不为说：“周日上午十点到十二点两小时。“
　　这时候有个场子空出来，刘澈和傅唯跳下台阶进了场子，杨彦站在那里叫：“再来个人啊，双打啊。“
　　艾克答：“来啦！“回过头来和胡不为说：”一会儿再说，先去打球了。“
　　胡不为也跳下台阶，说：“我来给你们做裁判。“
　　杨彦的水平在艾克刘澈傅唯三个人之上，他知道艾克和傅唯的情况，和刘澈对过几拍了之后，觉得艾克应该是三个人中相对最弱的，于是选择了和艾克搭组。艾克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水平在刘澈和傅唯之下，很诧异杨彦尽然选择自己，他用眼睛直盯着杨彦表示自己的不满，但是杨彦不是胡不为，根本不care艾克的感受，低着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喊：“开始吧！“
　　刘澈站在对面也一挥拍子，喊：“来，开始！”
　　艾克忽然火大，难道自己就真得不如刘澈，谈恋爱抢不赢他，连打球也不如他？妈的，今天非把他打趴下不可。开打之后，艾克用了十二分的力气，每一拍都打刘澈一个追身，球像子弹一样飞到刘澈身上。并且艾克不管自己好不好接的球都要抢着接，他不给杨彦机会，也不给傅唯机会，更不给刘澈机会。
　　前半段的时候胡不为还为艾克给刘澈的几个追身球叫好，越到后面越觉得不对劲，这不是在打球这是要打架啊。上场之前还在说这是我哥们，上场之后就忽然下狠手，胡不为虽然和艾克接触不多，却知道他是这样一个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的性格，有时候还觉得挺可爱。
　　但是他怕这样打下去两个人都会受伤，所以就像杨彦使眼色，杨彦和胡不为已经在一起打了快四年球了，不说心有灵犀一点通至少两点肯定是能通的。于是一边把球衣拎起来抹汗一边说：“弟弟们厉害啊，老兄我要歇会儿。”
　　刘澈和傅唯互相看看，都往场外走。只有艾克还站在场子中央喊：“别呀！”又看胡不为，说：“大哥，你来！你来替杨学长。”
　　胡不为将拍子拎在手里走上场，说：“我和你俩来打一局吧。”故意走到艾克身边，贴着他的耳朵说：“你怎么了？”
　　艾克说：“什么怎么啦？”
　　胡不为看着艾克似笑非笑，艾克对着胡不为笑起来，猛得一推他，说：“我又怎么了嘛？”
　　胡不为拿拍子在艾克屁股上一拍，说：“别带着气打球。”
　　艾克笑着说：“我他妈又不是气球。”
　　杨彦正在场边喝水，笑得一口水喷出来，看着艾克，说：“艾克，你知道胡不为有多宠你吗？像你刚刚那样乱打球，归不归你打的球你都要抢，要是换个人，他早就要骂了。”
　　艾克耍赖皮的说：“骂咯，我又不怕他。”
　　杨彦说：“你别以为他没脾气啊，他也是会发火的。”
　　胡不为在一边笑，说：“闭嘴！”

　　打完球回寝室，李天文已经睡了，他喝得有点多，傅唯不喝的那一份他全喝了，曾峰正在走廊里抱着IP电话和远在西安的女朋友聊天。三个人去冲澡，刘澈在脱掉上衣之后凑到艾克面前，说：“我操，你看，你给老子身上抽的。”
　　艾克不看，将头扭到一边，说：“去去去。”
　　傅唯在一边冷冷的说：“听说你有很多衣服要洗。”
　　艾克马上抱住刘澈，说：“哎哟，可怜的娃，这些都是谁干的？哎哟，这不会是傅唯给留得吻痕吧……”
　　傅唯跳起来一脚，艾克把刘澈挡在前面使劲笑。
　　洗完澡，刘澈拿了了大盆子收集所有的脏衣服，艾克在柜子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大堆，刘澈端着盆子睁大了眼睛看艾克。
　　艾克笑得很得意，说：“我早说过不准后悔。”
　　三个人一起往水房走，路过曾峰时，曾峰正好和女朋友电话结束，楼道里的IP电话是很忙的，瞬间就响起来了。曾峰顺手接了，一把拽住艾克，说：“找你的。”
　　艾克反问：“找我？”心想谁打这个电话找我。接过听筒，电话里的人说：“是我，胡不为。”
　　艾克心情挺好，笑着问：“大哥，怎么忽然打这个电话找我？”
　　胡不为说：“刚打完球我忘了和你说家教的事情了，一小时二十五块。你要没问题的话我先报给我同学了，我周日上午有课的，你去听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艾克一听每小时二十五块，哎呀，是KFC的两倍啊，立马来了兴趣，连声说：“好啊好啊。”
　　胡不为说：“那我周天上午九点到你宿舍楼下等你。”
　　艾克说：“好勒！”
　　胡不为问：“心情挺好？”
　　艾克说：“好啊，为什么不好？哎哟，我说，大哥，你别老盯着我，我这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的，你都别放在心上好吗？”
　　等挂了胡不为的电话艾克去水房找刘澈和傅唯，但是俩人并不在水房里。艾克只好大叫傅唯的名字，傅唯在隔壁答应他。隔壁是洗衣机房，艾克从来没进去过。
　　艾克走进去，只见刘澈和傅唯两人守着一台洗衣机，因为是周五，几乎所有的洗衣机都在转，洗衣机房里居然还有两个女生。
　　艾克看到女生吓一跳，说：“我操，看楼的大爷眼睛瞎了吗？放女生进来。”
　　刘澈说：“你的衣服太多了，老子懒得用手洗。”
　　艾克说：“随便啊，洗了就行。你俩晚上真不回去了么？”
　　傅唯看艾克一眼，摇摇头。
　　艾克笑着说：“那你俩明天陪我去KFC上早班。”
　　刘澈说：“就是这么安排的。”
　　艾克说：“不过你们明天晚上可以回去了，不用陪我了，我周天上午要跟着胡不为去上个家教课。”
　　刘澈看看艾克，问：“最近手头很紧么？”
　　艾克说：“紧啊，怎么不紧，我要穷死了你养我么？”
　　刘澈说：“养，养肥了正好杀来吃。”
　　艾克凑到傅唯面前说：“你听听，回去让他跪搓衣板。”
　　傅唯笑着对刘澈说：“我和你一起养。”
　　艾克指着刘澈和傅唯说：“我操，你们是一对魔鬼么。”
　　两个女生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三个人一起等衣服洗完端回来。傅唯先上床看书去了，艾克和刘澈正在走廊里晾衣服，曾峰走出去对刘澈说：“哥们，晚上你睡我的床吧，别嫌弃啊，我有个老乡住在东三楼那边叫我晚上过去。”
　　刘澈说：“好啊，谢谢啦。”然后转头对艾克小声说：“本来还想和你一起挤挤的。”
　　艾克推他一把，说：“滚啊，你他妈老婆在旁边睡着呢，你和我挤？”
　　第二天艾克六点半就起了床，喊刘澈和傅唯，傅唯一看表说：“这么早？”
　　艾克说：“不想去就算了，没事，去了也是在那里干坐着。”
　　刘澈翻身下床，一边套裤子一边说：“我去我去，我专门带了作业过来，一会儿就在那边写作业。”
　　艾克和刘澈一刻钟之后出门，傅唯还在床上。刘澈在傅唯鼻子上刮了一下，笑着说：“小懒鬼。”傅唯也没睁眼，抓住他的手用力一甩。
　　艾克拉着刘澈说：“快点快点，老子七点要到的。”
　　艾克和刘澈几乎是一路小跑去KFC。进了KFC艾克赶紧去换工装开始忙。刘澈自己去点了一份早餐坐在角落里，拿出作业开始做。作业做到一半时，听到坐在自己旁边的两个女孩在小声议论，一个说：“哎，你看，那个卷头发的，帅不帅？他是我们学校的大一新生，听说是他们外语系的系草。”
　　另一个点点头说：“是还蛮帅的，但也不至于非要拉我到KFC来看他吧。”
　　一个说：“嗨，你不知道，他这人脾气不是一般的坏，如果在学校，你要看多他几眼，是男生他要上手，是女生他要开怼，在这里嘛，他没办法啦，随便看啦。”
　　另一个说：“脾气坏的男生不能要，再帅也没有用的。”
　　一个说：“他也看人的，我听他们英语专业的女生说，他只对一个人好脾气。”
　　另一个笑了，说：“哦，哪个女生那么幸福，真爱啊。”
　　一个说：“不是，对方也是个男生，他们一个班上的，听说他俩是发小，关系很好。”
　　听到这里，刘澈的耳朵竖起来了。
　　另一个说：“哦，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叫傅唯的，他俩真挺般配，一个脾气坏，一个脾气冷，两个人都是生人勿近。英语班的女生好惨，本来班上就两个男生，还是这样的。”
　　一个说：“但是帅啊，傅唯也很帅的。”
　　忽然两个女生互相嘘声，一下子安静了。
　　刘澈奇怪的抬头，只见傅唯推门进来，果然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傅唯走过来在刘澈对面坐下，瞥了一眼坐在边上两个女生。两个女生吓得一溜烟的跑了。
　　刘澈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傅唯拿起刘澈的可乐吸了一口，问：“笑什么？”
　　刘澈指指旁边的桌子，说：“刚这两个女生在你进来之前正在议论你和艾克，果然有女生到KFC来看艾克啊，艾克那家伙魅力不小……你要吃个汉堡么？我帮你去点。”
　　傅唯说：“来个鸡肉卷就好。”
　　艾克拿个拖把故意拖到傅唯脚下，说：“起来真早啊。”
　　傅唯笑着说：“是挺早，要在家，我能睡到下午。”
　　艾克说：“有钱人家的公子。”
　　一会儿刘澈买了鸡肉卷过来，说：“你看，刚那两个女生还在门那边看你俩，正应了他们那句话，对别人一个坏一个冷，互相还是挺友爱的。”
　　艾克往门边上看了看，拿着拖把走开了。

　　第二天早晨，艾克正睡得香，忽然一个枕头扔过来砸到他，他吓得跳起来，说：“我操，啥情况。”
　　李天文指着窗户外面说：“有人叫你，赶紧的，吵死了。”
　　艾克竖着耳朵一听，果然楼下有人在叫他。他从床上探出脑袋，一看是胡不为，吓得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以为睡过头了。边套裤子边喊：“大哥，不好意思，马上好，等我一下。”
　　然后一瞥桌上那个小闹钟发现才八点钟，瞬间换了一副面孔伸出窗户外面，说：“侬搞啥，不是说好的九点么，依刚才八点，你就跑来叫我了？”
　　胡不为说：“想请你去吃个早饭！”
　　艾克边薅头发边说：“吃你个大头鬼，老子周末从来不吃早饭。”
　　胡不为好脾气的说：“下来吧下来吧，反正都起来了。”
　　一刻钟之后艾克下楼，一看胡不为穿着衬衫西裤皮鞋，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艾克勾着嘴角说：“我操，大哥，你这是要去相亲吗？”
　　胡不为说：“和谁相亲？和你？我去学生家里都会讲究点。”
　　艾克往自己身上看看，帽衫牛仔裤，说：“那我这一身……”
　　胡不为说：“没事，你今天只是去旁听。我知道那个学生家附近有个汤团店，生意超极好，带你去尝尝。”

　　两个人出校门左转去坐公交，艾克说：“妈呀，还要坐公交么？”
　　胡不为说：“不远，就三站路。”
　　艾克说：“就三站路你搞个自行车骑多好，我最烦坐公交了。”
　　胡不为说：“我不是怕你没有自行车么？”
　　艾克说：“我是没有，你有么，你有可以带着我呀。”
　　胡不为说：“确定么？确定我这会儿就回宿舍去拿。”
　　艾克无力的靠在公交站牌杆子上，手背向外的扬了扬，说：“快去快回。”
　　胡不为回身就往学校跑，等他骑着自行车飞奔回来时，艾克手上已经拿了个包子在啃。见了胡不为，也递给他一个说：“大哥，先垫一下吧，我怕你饿着肚子带不动我啊。”
　　胡不为犹豫的接过包子，说：“那一会儿还吃汤团么？”
　　艾克说：“当然要吃啊，我操，一个包子哪够啊。”
　　胡不为三口两口吞了包子，拍拍自行车座板说：“走吧！”
　　胡不为把自行车蹬出去，艾克两只手抓着他的衬衫往车后座一蹦，丫着两条腿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