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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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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澈走后,傅唯接替了他所有的工作。之前与刘澈接触过的合作方也好投资人也好都觉得刘澈是个温文而雅的人,给人感觉就是买卖不成仁义在,事情总是有得谈的,但是等刘澈换成傅唯,那就变成了另外一个风格,傅唯冷峻凌厉,对于艾克的意思拿捏的非常准确,总是把话说的分毫不差,稳稳的落在那个他想要的点上,以前有些白脸都得艾克亲自来唱,现在这些工作居然全省了,傅唯一个人又能唱白脸,又能唱红脸,尤其白脸唱得特别好,特别到位。艾克以前只觉得刘澈特别好用,给自己省了很多很多事情和麻烦,没想到平时无所事事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傅唯一旦全情工作起来居然这么出色,比刘澈更好用,并且他不像刘澈那么执拗,虽然看起来冷冷的,一点也不温柔,但是在大方向上他不和艾克闹别扭,从不违背艾克的意思。
傅唯不光在c轮上出了大力气立了大功劳,还在与论坛的接手方的拉锯战中为论坛争取了最好的估值。
那天傅唯把论坛的收购协议递到艾克面前,说:“艾克,搞定了,你看一下。下周二签约,你可想好了?”
艾克把协议接过放在一边,抬头看傅唯,问:“刘澈可好?”
傅唯说:“还好,他发了一些照片给我,你要看吗?”
艾克说:“拿来我看看。”
傅唯回自己的办公室把刘澈的邮件转发给艾克,又折回艾克的办公室。艾克打开邮件,一张照片一张照片的翻。
照片上有蓝天,有白云,有草原,有雪山,有经幡,有寺庙,有土坯房子,有藏族小孩,有马可思,有李响,有刘澈。除了李响,刘澈和马可思的脸上也有了高原红,特别是马可思,很多照片里都穿着藏族的衣服,已经完全从一个二代公子变成了憨厚的藏民模样,但是大家都笑得非常灿烂,比阳光还灿烂。艾克一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六七年前安多的那个小学校由教室改的宿舍里,和李响彻夜畅谈,谈中国的教育,谈互联网,谈愿景,谈理想……一切都像是一个梦。
艾克将照片一张一张的来回翻,最后关掉播放器,扶额沉思,良久,说:“傅唯,帮我和对方说,签约往后推一推,我想出去几天。”
傅唯点头。
时间过得飞快,胡不为一忙又忙过了一个夏天。那天他约了羽毛球学校的于教练,说过去送点东西。现在学校里的学员一批又一批,年轻教练一批又一批,已经没有一个是胡不为认识的了,学校没有出过什么名将,全国比赛也没有特别突出的成绩,但是于教练一直在坚持,他奋战在最低层,为中国的体育事业贡献着自己最微薄的力量。
从临安回山庄的路上,胡不为一拐弯,忽然发现自己的那部卡宴在前面跑。胡不为兴奋异常,这一等又是大半年,终于他的心肝来看他了。胡不为一脚油门跟上去,把喇叭摁得山响。
艾克听到喇叭响,往后视镜里一看,发现胡不为跟在自己后面,不觉勾起嘴角。于是也摁喇叭回应,他摁一下,胡不为就应一下,他摁两下,胡不为就应两下,摁三下应三下,两个人在山路上一前一后的不停的摁喇叭互诉衷肠。
开到一半,胡不为打电话给艾克。艾克接了耳机,听到胡不为在电话里说,“前面有条小路,右转一直向里开。”
艾克笑了,说:“大哥,大白天的,你又想干嘛。”
胡不为笑了一下把电话挂了。
艾克按照胡不为的意思开到小路上去,刚准备停,胡不为在后面摁喇叭。艾克只好又往里开一开,开一段又想停,胡不为又在后面摁喇叭,艾克又往里开一开,开到最后实在是没路了,感觉两边的树枝把车漆都要刮花了。艾克不耐烦了,拉手刹熄火,一甩车门出来,说:“我操,你还要我往哪里开?一会儿都出不去了……”一句话没说完,胡不为就冲上来把他吻住了。
艾克被胡不为撞得直往后退,赶紧双手往后撑住车子。
胡不为两只手从后面伸到艾克的运动裤里乱捏乱抓,艾克拼命推开胡不为,满脸通红的说:“喂,大白天的……”
胡不为把手拿出来放在艾克背上将他搂过来继续吻,边吻边说:“好好好,留着呆会儿回去做……”
艾克笑着说:“你这是要憋死了是吗?”
胡不为说:“是的,快要憋死了……”
艾克笑起来。
胡不为终于放开了艾克,看着他的眼睛,问:“心情挺好?”
艾克从裤兜里摸出烟,点上,说:“不好……”
胡不为刚要问,艾克又说:“你出去干嘛了?”
胡不为说:“去羽毛球学校了,送点东西。”
艾克没想到这一晃又过去快十年了,胡不为居然还在坚持支助这个把他劝退的学校。艾克说:“那个校长姓啥来着?”
胡不为说:“于。”
艾克说:“哦对,于校长,他还好吗?”
胡不为说:“挺好。”
艾克说:“学校还在那里吗?规模挺大了吧?”
胡不为说:“还是老样子,于教练他也没想要做多大,他其实就是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艾克靠在车上,抽烟,夏末傍晚的太阳正好照在他的脸上,他眯着眼睛。
胡不为也靠到他身边,挨着他,说:“有心思?”
艾克将头靠在胡不为肩上,良久,说:“刘澈走了……”
胡不为低头看艾克,不知道他说的走了是什么意思。
艾克把前后经过大概讲了一遍,说:“大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胡不为用手轻轻抚摸艾克的头发,说:“这事情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想法不一样而已……你和刘澈傅唯还是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不会变的。”
艾克将胡不为的手抓在手里,说:“大哥……你会不会有一天……”
胡不为说:“不会。”
艾克忽然转过身将额头抵在车子上,低声说:“没关系的,大哥,我不会怪你的……”
胡不为从后面抱住艾克,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怎么了?心肝,我说了不会……”
艾克扭头看胡不为,流下两行眼泪,说:“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怪我吗?”
胡不为看着艾克的眼睛,陷入沉默,很久很久,才用很低很低的声音问:“你会走吗?艾克。”
艾克说:“我不知道……”
事情实在太多,艾克在山庄呆了两天就走了。
回到上海,艾克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带着傅唯,和各方连续开会,疾风扫落叶一般,把所有的事情都大刀阔斧的处理掉了。
爱课又迎来新一轮的扩张,办公室从一层楼面变成两层楼面,估值超过千万美元,艾克被奉为青年才俊在业内受到追捧,频繁的接受专访,一时,艾克又变回之前的样子,走起路来都带风,拽得要上天,很快,他就将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抛在了脑后,那些流过的眼泪好像都是别人的。
半年之后,刘澈回上海小住了一段时间。但是没有来公司,也没有和艾克联系,两个人至始至终没有见过面。艾克很怕傅唯要和刘澈走,以前他依赖刘澈现在他更依赖傅唯,傅唯帮他处理很多具体的事情,过不了关的事情到傅唯那里就被打回去了,都不会到他这里来,他少生很多气,以前大家都怕他,现在都怕傅唯。傅唯长得又帅性格又冷,公司小姑娘又多,个个都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只要他在,小姑娘们都是又喜又怕,埋头拼命工作。
好在傅唯没有走。之后艾克问傅唯,“刘澈还是回西藏去了么?”
傅唯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以前是我到处游荡,现在换他出去浪,他想去哪里去哪里吧,我也不管他。”
艾克说:“你也不怕他浪着浪着就浪丢了。”
“不会。”傅唯碾碾手指,说:“我这里有根线,你看不见而已。”
艾克看着傅唯笑了,说:“他没让你一起走么?”
傅唯抬眼看艾克,说:“你觉得他会不说?”
艾克说:“那你为什么不走?”
傅唯说:“你想让我走?”
艾克说:“不想。”
傅唯笑着说:“那你还问。”
艾克看着傅唯的笑脸,忽然有些恍惚。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傅唯仿佛还是年少时那副清冷的模样,随便一笑,风情万种。这样的一个人,刘澈怎么放心把他放在自己身边,当然,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十几年前,他没有那个胆,现在,也没必要有这个胆了。
艾克从傅唯身上收回眼神,暗暗的嘲笑自己。
傅唯看他一眼,说:“走了,今天刘澈的妈妈过生日,我得去一趟。”
艾克说:“你去吧,替我问好。”
东方台有个财经女记者杨萍萍,联系过艾克的几次采访后,被这个青年才俊迷住了。一天一个电话,没事儿就往爱课跑。头几回还给自己整点事情找个借口,后来来得次数太多,借口也不好找了,干脆就不找了。
刚开始艾克于私于公还应付一下,时间长了,便明白了这个杨萍萍的意思了。一方面他根本没这个爱好,另一方面,他就是要找,也不会找杨萍萍这样的,名字叫萍萍,样貌也平平,学历家世一切都平平。艾克想,对方于自己没有半点益处就算了,总不至于还让自己拿着奋斗来的这点身家去贴对方。
所以后来杨萍萍每次来,艾克都是避而不见。小咪一个电话打进来,艾克就从消防楼梯遁掉了,但是几次之后,艾克就烦了,我操,这是老子的地盘啊,老子倒要躲她?所以再后来就是把杨萍萍当空气,她爱在前台坐多久就坐多久,爱在会议室等多久就等多久。
那天艾克从外面回公司,进办公室之前往对面会议室那么随便一瞥,就看到傅唯和杨萍萍在里面坐着,都拿着专门从外面买来的咖啡,杨萍萍边笑边说,傅唯微笑点头,隔一会儿还回一句话,一看就聊得挺愉快。
艾克回头问跟在后面的小咪,说:“这啥情况?”
小咪说:“咖啡是我下去买的,两杯咖啡差不多一百块钱,别的我不知道。”
艾克说:“一百块的咖啡比我们自己办公室打出来的更好喝吗?”
小咪说:“不知道,没喝过。”
艾克笑了,说:“行了,把上午那个会的记录整理一下发我邮箱,二十分钟之后我要看。”
小咪说:“好。”
傅唯把杨萍萍送到楼下,折回来路过小咪,问:“艾克回来了?”
小咪点头。
傅唯敲门进艾克的办公室,艾克正在接电话,示意他坐。挂了电话,艾克看着傅唯,笑着说:“刚杨萍萍打电话跟我说不好意思,又道谢,啥情况?”
傅唯拿手敲着沙发扶手,说:“她以后应该不会来找你了,有些话早点说清楚的好,吊着人家女孩子做什么。”
艾克说:“我操,我什么时候吊着她了?你都和她说了些什么?”
傅唯说:“我说你是个给。”
艾克扶额,说:“你他妈才是个给。”
傅唯坦然的说:“对,我也是……避而不见也是吊着的一种。”
艾克说:“我反正没和她坐在一起喝一百块钱的咖啡。”
傅唯扭头看艾克,说:“原来如此。”
艾克失笑,说:“什么原来如此?”
傅唯站起来说:“没什么……对了,下个月的青年企业家酒会,我帮你请好了礼仪老师,前后会做三次培训,一次一个半小时……”
艾克说:“三次?一次一个半小时?有什么礼仪要讲那么多时间,难道我还会跑到这种酒会上去喝醉了吗?”
傅唯说:“那可不一定。说完,走了出去。”
艾克最烦繁文缛节,但是这个酒会是级别挺高,市委领头,给高新企业和投资方牵线搭桥,能够获邀,算是对你企业的一种认可,也是一种荣誉吧。艾克其实把政府官员是没放在眼里的,但是听说有投资方就觉得有点意思了。
艾克问傅唯:“你和我一起去吗?”
傅唯说:“我不去。”
艾克说:“为什么?刘澈大事情都会陪着我的。”
傅唯说:“我不是他。”
艾克看看傅唯,忽然凑上去,问:“傅唯,你对刘澈也是这么冷冷的么?”
傅唯说:“应该会温柔一点。”
艾克被傅唯的直白怼到了,说:“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