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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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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人实在是太杂了,有几个大叔呼噜那叫一个响,并且早晨四点就有人起床讲话,说要去光明顶看日出。小男孩爸爸也爬上来把睡得熟熟的小孩子抱下去了,见艾克睁着眼,低声说:“吵到你了。”
艾克揉揉额头说:“没有,本来也没睡太着。你怎么起这么早?”
小男孩爸爸说:“我去看日出。你去么?”
艾克想坐起来,又觉得一个头有三个重,只好说:“算了,不去了。”
房间里看日出的人闹过一阵子之后出了门又安静了,艾克伸直了腿瞬间跌进梦乡。
等他再醒过来时,刘澈已经泡了三碗方便面。一边等面一边和小男孩爸爸聊天,问:“日出好看么?”
小男孩爸爸说:“今天没看着,云太厚。”
艾克听了这话觉得无比欣慰。坐起来时差点撞到头,翻身从上铺跳下来。小男孩正坐在床上吃面包,看到他高兴的说:“哥哥早。”
艾克撸撸一头乱七八糟的卷毛,跟大家打招呼。系好鞋带,正好傅唯洗了脸进来,艾克在他脸上把毛巾抓下来就出去了。
三个人吃好泡面,和小男孩一家一起出来。但是小男孩他们走太慢了,几个人在鳌鱼峰时就走散了。一路上又碰到别的带了孩子的家庭,爸爸满头大汗咬牙切齿的背着孩子。艾克对刘澈说:“哎,如果真没钱了,可以到黄山来背孩子,你看,就我这脸这身材一天估计能挣七八百啊。”
刘澈笑着说:“闭嘴,一会儿让小朋友听到又赖着让你背,这次我真不帮你了。”
艾克说:“大不了分你一半喽。”
没想到中途还下了点小雨,正好走到莲花洞,洞里坐着全是人。三个人把包里的薄卫衣拿出来,扣下帽子,坐在洞外的石凳上。
一会儿跑过来两个小姑娘,这边看看那边看看,见三个帅哥坐在雨里,于是上来问:“请问哪条路下山?”
艾克抬头说:“下山?都可以啊。”指指莲花洞那边,说:“那条路慢。”又指指身后的悬崖,说:“这条路快,迅速走完一生。”
两个小姑娘没有反应过来。
刘澈和傅唯闷闷的笑了。
然后两个小姑娘也笑了,指着艾克说:“帅哥,挺幽默啊。你们从哪里来的?交个朋友啊。”
艾克将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下头,撩完了不负责了。
刘澈笑着说:“不好意思,他开玩笑的!这条路和这条路都可以下山的。那条路是去百步云梯。”
小姑娘大方的说:“谢谢啊,你们也下山吗?一起吧。”
刘澈见艾克低头看地,扭头又见傅唯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抬头望天,两条腿伸老长,将两个小姑娘隔在两米开外。
刘澈说:“不好意思,我们先歇一歇。”
两个小姑娘笑了笑,说:“好,那我们先走了。”
三个人过玉屏楼,过迎客松,到慈光阁,在下午四点多钟,从前山下山。然后坐短驳车回了汤口镇。行李还寄在前一晚的那个民宿里,老板娘已经帮他们把之前晾的衣服收进来放在床上了,晚上依然住之前的房间。三个人依次洗了澡赶紧补前一晚没睡好的觉。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十点。今天没有安排,下午准备回上海。
正好有另外几个人也要赶去黄山火车站,于是几个人拼了老板娘儿子的小面包一起过去。回到上海已经半夜了,但是这是自己的地盘,再晚也没什么好担忧的。艾克也不想这么晚回家去给老爸骂,于是三个人打了个车一起去傅唯家。
小楼上面就一张刘澈和傅唯的床,艾克勉强在楼下的沙发上躺下,一肚子的不舒服很快就被睡意湮没了。
三个人连续三天一觉睡到中午,通常艾克是被刘澈在厨房里炒菜熬粥的哐当声吵醒。
艾克揉着一头鸡窝一样的卷毛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刘澈忙得满头大汗,于是找来一把老式的蒲扇帮他扇风。边扇边说:“傅唯还在睡么?”
刘澈点头。
艾克压低声音说:“昨天晚上你们是不是又干了点啥?”
刘澈回过头来看着艾克笑,说:“我操!你是听到什么声音了么?”
艾克笑笑不说话。
刘澈边切生姜边说:“那你耳朵真好啊,我们啥也没干你都能听到响。”
艾克歪到水槽边,从下往上的看刘澈,点着他的鼻子说:“心虚了吧心虚了吧。”
刘澈说:“刀不长眼啊。”
等刘澈切好生姜放下刀,刘澈一把将他推到后面的冰箱上,捏着他的下巴笑着咬牙切齿的说:“爽不爽?啊?爽不爽?”
刘澈靠在冰箱上,斜眼望着艾克说:“你也让老子上一下不就知道了。”
艾克像触了电一样愣住,瞬间放开刘澈。他见过刘澈和傅唯牵手,也见过一次他们接吻,但是更深入的他都不敢想。在傅唯这里住了好多天了,他也没听到过什么声音,他希望,刘澈和傅唯也就是接吻了,再不互相摸一下,最多了。但是刚刚刘澈说“你也让老子上一下”,也,意思是说……并且是刘澈上傅唯,象颗冷珍珠一样的傅唯,如果给他,他肯定给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舍得……
刘澈见艾克气得扭过头去,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拍拍艾克的肩,说:“艾克,你……怎么了?”
艾克抖掉刘澈的手,不回头也没作声。
刘澈小声说:“艾克,你还是接受不了是吗?”
艾克本来忍耐力有限,如果刘澈就此打住就算了,现在还一直问,他恨得狠狠一胳膊肘过来,撞得刘澈一趔趄。他呼啦啦的打开水龙头对着自己的头一通浇,完了抹着脸大踏步走出厨房,套了件T恤换了鞋子一甩大门出去了。
刘澈捂着肚子靠在冰箱上,一年多了,快两年了,他以为艾克早就接受了他和傅唯的这种关系,他本来为自己打破三个人的平衡内疚,所以平时他尽可能对艾克还像从前一样,甚至于更好,就是想要尽力弥补。家人是不会跑的,他心里清楚,哪怕他因为傅唯和父母闹翻了,其实他一点都不急,他相信,只要他需要,他的父母迟早会原谅他,永远不会离开他。但是朋友有可能一不小心就丢了,他和艾克傅唯十几年,他不想因为自己失去他们谁,他很怕,很怕艾克一个想不通就走了,他更怕自己和傅唯因为艾克受影响,他相信傅唯也是这样想,傅唯和艾克认识还早上一年,他不想任何人为难。
艾克气呼呼从傅唯家出来,外面正午的热浪掀了他一个跟头,瞬间没了气势,他赶紧钻到路边的KFC里,人家喊“欢迎光临”,他一摸口袋,空空如野,回身就想出去。一错眼看到门口竖着一个招暑期小时工的易拉宝,想起来自己已经被断了经济来源,得想办法弄点钱。于是咬咬牙,又转身往里走,走到点餐台那里,问:“请问,你们那个易拉宝上写的……”
点餐的小姑娘一看是个卷毛帅哥,于是赶紧笑眯眯的叫:“经理!”
和经理聊了十几分钟之后,艾克就决定要在这里打工了。虽然一小时只有十二块钱,跟在黄山背孩子比实在是太少了。但是他这会儿已经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有空调就行。
经理让他明天开始来,先体检,培训两天,才能正式上岗。等他硬着头皮敲傅唯家门时,刘澈跑来给他开门了,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笑着说:“跑哪儿去了,我和傅唯开始吃了,没等你。”
艾克在空调和热浪之间来来回回了几趟,心里早就没有了气。见刘澈笑,也跟着笑了,说:“我找了一份事情做。”
刘澈问:“怎么忽然找事情做?找了什么事情做?”
艾克说:“巷子口那边的KFC招暑期工,我挣点零花钱,我不是和我老爸吵翻了么……”
刘澈帮艾克盛了一碗饭。艾克在他俩对面坐下来,抬眼看了看傅唯。
傅唯从他进门就没拿正眼看过他,一直旁若无人的吃着饭。
艾克有点心虚的瞅刘澈,刘澈看看傅唯,又看看艾克,耸耸肩。
傅唯头也不抬,冷冷的说:“干嘛?”
艾克和刘澈赶紧低头使劲扒饭。
吃好饭,刘澈去洗碗。艾克刚在茶几上烟盒子里拿出一支烟,傅唯就指着旁边的烟灰说:“一会儿抹干净。”
艾克说:“哦……”
傅唯站得直直的叫了一声“艾克”。
艾克觉得自己离死有点近了。
傅唯说:“我和刘澈在一起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你如果能接受我们三个就还是好朋友,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们都不要勉强,你可以走。但这是我们都不想要的结果,所以你要好好想一想。”
在厨房洗碗的刘澈听到傅唯对艾克说了这些话,一时间愣在了那里。他猜,傅唯肯定听到了之前自己和艾克的对话,傅唯什么都没有问,却已经做好准备要帮他出头拿下艾克。曾几何时,这个需要他保护的小男孩长大了,虽然话不多,却在用自己的方式爱他。
艾克拿着烟也愣在那里,他没想到傅唯如此决绝。
傅唯看他一眼,说:“去露台抽烟,我陪你。”说完,顺手抽了一张餐巾纸将茶几上的烟灰抹干净了。
艾克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其实还是像以前一样对他好,还是在用自己惯用的方式在对他好,虽然傅唯不会对他更好一些,但也绝对不会因为和刘澈在一起了对自己不好,他有什么不满足,失掉先机是自己的错,不是对方的错。他闹别扭不过是在生自己的气,又不是真得想要离开这两个人。
艾克因为在傅唯家旁边的KFC打工,所以也就住在了傅唯家里。他老爸没想到他一去不回,叫他老妈打电话到傅唯家里找他。他那天上午没有班,于是回了一趟家,结果又被老爸骂了一顿。老妈揭了老爸的老底,说:“不回来嘛又想,回来嘛又骂,你到底要儿子怎样?”
他多拿了几件衣服,临出门老妈又塞了一些钱给他,叮嘱他住在傅唯家里不要和傅唯还有刘澈闹矛盾,还叮嘱说如果不打工空着的时间就要回家来住。艾克嘴上都答应,但是出了门就全忘了。
暑假里,傅唯回了一趟黑龙江。他八岁来上海,长年和父母分别,性格和东北是半点儿不沾边。他那冷冷的样子,除了让父母觉得有些愧对他以外,在父亲家很不讨喜,走到大街上就是要挨打的那种。所以他在黑龙江呆了一个月已经呆到了三方都能承受的极限。除了他本人和父母家人,还有刘澈和艾克,刘澈和艾克天天打电话来问他啥时候回上海。艾克从上一次被傅唯说过一顿之后变乖很多,抢着和傅唯说过话后会独自上露台抽烟,给两个人留点私人时间。
刘澈从黄山回来后,一直在他一个师兄那里帮忙做项目,他师兄在编一本书,事情多的从地上铺到了天上。后来艾克才听刘澈说,所谓师兄是他爸爸的学生,他爸爸和复旦的一个副校长是师兄弟,这位师兄是复旦这位副校长的儿子。
艾克说:“难怪你他妈的进复旦,原来是从后门进去的。”
刘澈说:“滚啊,老子本来分数也比你高很多好吗?”
傅唯不在,两个人放肆的在露台上抽烟。虽然傅唯不管他们抽烟,但傅唯本人不抽,他俩内心是害怕的。
现在两个分别歪在两张竹躺梯上,前面一张小凳子,四只脚都搁在上面。刚刘澈说话时就将艾克的脚给踹下去了,这会儿艾克又把脚拿上来使劲踹刘澈。
最后烟抽完了,也互相踹累了,艾克把双手枕在脑袋后面,看着藏蓝色的没有星星的夜空,叹口气说:“我操,你他妈居然和傅唯在一起了。”
刘澈也将双手枕在脑后,笑着说:“你什么意思?”
艾克笑笑不说话。
刘澈抬起身体看向艾克,说:“你他妈,老实交待,是意难平么?喜欢上我了还是喜欢上傅唯了?”
艾克忽然抽出一只手,捞住刘澈的后脑勺往自己这边一带,一口就亲在他的嘴上,说:“我他妈肯定是喜欢上你了呀。”
刘澈一脚踹过来,艾克推开他,也一脚踹过去,刘澈的躺椅翻了,他躺地上直笑。
艾克鄙视的看一眼,笑着说:“弱鸡!你他妈在床上搞得赢傅唯才怪。”
刘澈爬起来把艾克的躺椅直接掀了个四脚朝天,艾克眼疾手快的翻身跳起来,站在一边指着刘澈说:“你看你看,怒了怒了,老子是不是戳到你痛点了。”
刘澈蹦过来一把压住艾克的脖子,将他的头都要摁到地上了,咬牙切齿的说:“你他妈要不要试试。”
艾克双手撑在地上,笑得差点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