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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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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知道刘澈是反对成立call center的,但是唯有这样才能加大打动投资方的筹码,B轮拖得时间太久,耗了太多人力物力财力在里面,他想尽快结束战斗,另外,这两年,无论大小事宜,刘澈基本就是顺着他,而公司除了刘澈基本也没有人会在大的决策方面跳出来提反对意见,艾克也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说了算,公司也的确实现了快速发展,艾克慢慢也觉得自己就是有这个能力,更加刚愎自用。
所以艾克偏偏要故意问刘澈,“你对call center的管理有什么想法?”
刘澈说:“没想法。”
艾克看一眼刘澈,半开着玩笑的说:“怎么了?火气这么大,和傅唯吵架了?”
刘澈说:“我和他没架吵。”
艾克坐在老板椅里转来转去,说:“意思就是和我有架吵喽?”
刘澈说:“不想吵。”
艾克说:“有什么不想吵的,别说吵架,就是打架我也奉陪。”
刘澈说:“艾克,我不想干了……你要觉得小咪不够用,你就再请个更专业的助理吧。”
艾克一下子跳起来,指着刘澈的鼻子说:“你敢!你试试!”
刘澈扶额说:“真的,艾克。”
艾克说:“就因为我这次没听你的意见么?”
刘澈摇摇头说:“不是,是因为我觉得爱课接下来的发展会大大的偏离我们的初衷,离我们的理想越来越远。艾克,你知道,我没有爱课的股份,我也不需要,我只所以为爱课尽心尽力这么多年,一个是因为爱课是你和傅唯的,我不帮你们我帮谁,另一个原因就是你当初说的愿景,你告诉我和傅唯你跟李响所设想的将来中国的互联网教育,真得是深深的打动了我。你知道,大学毕业的时候,我爸妈安排我进东方台,但是我没去,为什么,因为我不喜欢,我觉得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当年的我们都有自己的理想,并且这么多年,我们一直为之奋斗。艾克,你知道为什么现在傅唯不再来公司了么,因为他和我一样,慢慢都觉得我们离自己的初心越来越远,你了解傅唯的,他不会说的,他不会像我这样一次一次站出来和你说,站出来反对你,他那个性格,从小他就是由着你,顺着你,能忍就忍,忍不了就走开,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忍。艾克,明明最开始是你的理想,我和傅唯被你打动,我们和你一起往前走,累也好,苦也好,穷也好,我们都在坚持,但没想到,你却一路走一路丢,再这样下去,爱课就不再是我们想要的爱课,我不想看到……”
艾克说:“刘澈,给你一些股份,如何?”
刘澈惊奇的看着艾克,说:“我说了这么多,你只听了最前面的是吗?”
艾克摇摇头说:“不是,我都有听,只是,刘澈,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很多次了,我没有忘记我们的理想,但是我也不想被时代浪潮所抛弃。并且,现在已经轮不着我说想不想被抛弃的问题,我就是不能停下来,我被顶在浪尖上,我只能往前跑,否则一公司的人都跟着我去死。是的,你和傅唯可以离开,可以走,可以过你们想要的生活,可是我不行,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我这样的人,连谈个恋爱的资格都没有……”艾克将头埋到自己的手心里,继续说:“这些我都不在乎,就像你说的,累也好,苦也好,穷也好,被人看扁挖苦嘲笑也好,你知道巨神为什么慢慢不和我来往了,还不是觉得我不配,哦,他有理想,他清高,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大俗人,难道我没有理想吗?难道我就是那个愿意跟着投资方屁股后面转的人吗?我还不是没办法……但是这些我都不在乎,真的,只要你和傅唯还和我在一起,你还在帮我,我就觉得这一切都值,一切都好,所以,不要说你要走,刘澈……你不要离开我,你都走了,我怎么办……”艾克哭了。
刘澈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自己和艾克两个大男人会抱在一起哭。如果说上一次是听了傅唯的劝,那么现在,他再一次放弃坚持,心甘情愿的留了下来。
傅唯忽然接到老妈的电话,说老爸病重,要到上海来看病。
傅唯和父母的感情基本就停在了八岁前,这一晃就过去二十年,双方极少见面,通话也不多。反而是在刘澈与父母合解后,他与刘澈的父母相处融洽,逢年过节都有来往。而他自己的父母,甚至都不知道刘澈的存在。
刘澈在听说傅唯父母要来时,就表示自己可以回家,再不行,还可以到艾克那里去住。艾克现在租的房子可不能与以前同日而语,有钱之后,住宿出行各方面都有了很大的改善。
傅唯看着刘澈说:“你敢,你敢搬去与别的男人住,你信不信我废了你!”
刘澈低声说:“废了我?你的幸福你不要了么?”
傅唯瞥一眼刘澈,似笑非笑。
两人在一起十几年,对方有几根腿毛都清清楚楚,但是却从来没有审美疲劳。傅唯在刘澈眼里,那就是个妖精,一个眼神就能把他撩倒了。
刘澈扑过去搂住傅唯,说:“那你说,怎么住?”
傅唯说:“听我老妈讲,老爸在家里就已经住了好长时间的院了,估计来了还得住院,我准备给老妈就在医院附近订个酒店,方便她去医院照顾。我们还是照常,无非就是我得跑跑医院,反正我也没啥事儿。”
刘澈问:“你老爸具体是什么病?”
傅唯说:“我不太清楚。”
刘澈犹豫了一下,问:“亲爱的,你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你爸妈么?”
傅唯说:“你觉得呢?我是觉得告不告诉都无所谓,我们都在一起十几年了,难道还需要他们承认么。”说着咬住刘澈的耳朵,压低声音说:“反正我盖过戳就行。”
等傅爸傅妈来到上海,傅唯虽然谈不上热情但也尽到了一个做儿子的责任和义务,给老爸住的是单人病房,每天好吃好喝的从医院旁边的酒店订了送过来。
那天艾克和刘澈相约一起来探望傅爸傅妈。
很久以前儿子放暑假还回东北老家时,就是这两个人一天一个电话的打,所以傅爸傅妈知道这两人是儿子最好的朋友。
老年人见了年轻人总是没话找话讲,问来问去,就是问工作顺不顺利啊,一个月能挣多少啊,结婚了吗,结婚了有孩子吗,没结婚那有对象吗,当知道儿子的这两个发小也和儿子一样,快三十了还是光棍一根,瞬间发感慨。
傅妈说:“哎呀,是不是上海都结婚晚啊,看你们一个个的,在我们那里,像你们这么大的孩子都要上小学了……”回头看看躺在病床上插着导尿管的傅爸,顿了顿,心情有点沉重的说:“反正这么多年,我们和傅唯也隔得远,也管不着他,不然啊,还不得催啊,我们现在催也催不上啊,还惹他烦……”
傅唯站在一边口气生硬的说:“不要当着他俩的面说这些话。”
傅妈不知道是照顾傅爸这么久心情烦躁,还是看到上海发展的这么好而自己一辈子都丢在了东北觉得划不来,还是这些天一直忍受傅唯的不冷不热已经忍到了极限,还是傅唯的态度让她在这两个小辈面前很没面子,一直对傅唯小心翼翼的她,忽然当着刘澈和艾克的面爆发了。
傅妈喊起来:“你管我,我管不了儿子,儿子倒管起我来了?我和你说,傅唯,这么多年,我和你爸爸不欠你的,你不要老觉得我们对不起你,我们做父母的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傅唯面无表情的说:“我并没有觉得你们对不起我。”
傅妈说:“那你一天到晚拉着一个脸给谁看?我和你说,你爸爸一时半会还不会死呢!”
傅唯一脸无奈,摇摇头没说话。
虽然傅妈并不知道刘澈的身份,但是刘澈自己觉得帮谁都不好,想了想,捏捏傅唯的手以示安慰。
艾克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哭起来的傅妈,说:“阿姨,您别样讲……”但是劝人这种事情并不是艾克擅长,说了几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傅妈拉住艾克的胳膊,说:“小刘,你说……”傅妈只知道一个姓艾一个姓刘,也搞不清谁是谁,也就随便叫了,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小刘,你说,你和傅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你最了解他,他这个性格随谁,冷冰冰的,真的,好像他爸爸这次来上海看病是找了他多少麻烦一样……”
傅唯上前一步说:“我并没有!”
刘澈赶紧拉住傅唯。
傅妈说:“你没有?你没有你不让我去外公家里住?你没有你让我住酒店?你甚至看都不让我去外公那里看,你是嫌弃我这鞋底子脏啊,还是觉得我这东北人到林阳里丢了你的脸?我同侬港,傅唯,如果不是我,侬哪能有今天,又到哪里去寻噶西肚的房子住?”傅妈说着说着,从东北话切换成上海话,艾克忽然觉得这人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当傅妈说出“傅唯,我同侬港,林阳里的房子根本不是侬的,那房子本来就是我的”的时候,艾克终于明白了,这人看起来就和傅唯的几个舅妈一模一样。
傅唯万想不到多年前舅妈们对他说的这些话现在居然从老妈的嘴里说出来,回想当初因为老爸老妈被人生攻击自己为了维护他们与舅妈他们一堆人打成一团,顿时气结。
刘澈也没想到傅妈会讲出这样伤人的话来,急忙上前说:“阿姨,您别这样说……”
傅唯气极反笑,看着老妈说:“妈妈,我们分开了二十年,真得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但是我觉得至少血缘还在,爸爸病了,我有责任有义务照顾他,我没有推辞也没有不高兴,我从来没觉得你们欠我的,但我也没有觉得我欠你们的,真的。这二十年,不管我开心也好,难过也好,笑也好,哭也好,都是刘澈艾克陪我走过来,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人有资格骂我揍我,那么除了他们两个再没有第三个人!尤其是刘澈,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辜负他。妈妈,我今天就把话跟你说清楚,我和刘澈……”
刘澈扭头沉声叫傅唯,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本来已经剑拔弩张,再说这个只会火上浇油。
艾克也上前一把抓住傅唯,盯住他的眼睛。这时躺在隔帘后的老爸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行人赶紧去查看。
之后,艾克和刘澈又分别来医院探望过傅爸,其实并不是真得想来探望傅爸,而是要来陪傅唯,就像多年前,两人不放心傅唯独自面对那些舅舅舅妈们一样。
那天,艾克进病房的时候,傅唯刚和护工一起把做完手术的傅爸推回来。
艾克问:“一切都好吗?”
傅唯点头,看看窗外,说:“下雨了你还来?你那么忙,就不要总过来了。”
艾克笑着说:“刘澈能来我不能来么?”
傅唯抬眼看看艾克,也笑了,说:“我和刘澈也这么说的……今天手术很成功,不出意外的话,下星期我老爸可以出院了,我会陪他们回黑龙江,估计呆个把月吧。你和刘澈要好好的啊……不能有奸情!”
艾克说:“我操,我俩早就有奸情了,你不知道吗?”
傅唯笑着说:“那你就等着,迟早废了你!”
因为下雨,艾克出去帮傅唯和傅妈买好中饭后才离开医院。
就在他开着车子从医院的地下车库出来时,一部挂着浙江牌照的卡宴开进车库。他降下车窗交费,对方降下车窗取卡。两个人同时愣在了那里,直到两个人的车后都有车子摁喇叭。
艾克接过工作人员找的零,缓缓升上车窗,慢慢将车子开了上去。从后视镜里,艾克看到那部卡宴进地库后唰的掉了一个头就又从车库出来了。
医院里到处都是车子,只要你稍微慢一点后面就有人嘀,艾克盯着和自己隔了两部车子的卡宴将车子开出了医院,然后直接拐到了医院左边的一条小路上,两个车子前后跟着,足足开了十几分钟终于将车子开到了一个僻静处。
艾克一路心情忐忑,时间过得真他妈快啊,自己好像又有两年没有见胡不为了,从上次匆匆别过回上海之后就接二连三的忙,当然也不是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但就是不想打,总觉得麻烦。他知道就胡不为那性格,自己不联系他,他永远就是等,他不会来打扰自己,有时候,他倒享受这种不被打扰。不像傅唯和刘澈是从少年时期就开始的生死之恋没有对方不行,他和胡不为的关系是很松散的,他们互相没有承诺,也没有说过分手,但就在刚刚看到他的一瞬间,他发觉,自己还是想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