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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我们一定会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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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我们不再是可以肆无忌惮聊天的朋友了,而是同学,是互相比较竞技成绩的普通同学,而我也没有在看见他去烟道走廊读书,也没有聊天谈心的时间,相对无言更不会彼此的打招呼。
他冷漠的在朋友和学习成绩之间,选择了后者,而我可有可无。
我们之间成了要死要活的劲敌,你追我赶,很多次,学校成绩榜单上最前面的名字不是谢培安,就是我,但很多次是我,因为从那次以后,我的数学从来都是最高分,那些繁琐的证明题,我都可以举一反三的成功答对,连我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
教导主任每次看见我都说,看来你妈说的没错,以前不好好学习是准确的,现在的聪明的大脑保留下来是为了冲刺高考。看来我要做一份研究,努力推翻,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小孩子就应该调皮的玩,大一点在勤奋学习。
谢培安英语成绩年级第一,从没有失过手。戴立功的成绩也是居高不下,范云的英语成绩仅次于谢培安,同学们都说,是因为我身边的朋友都是高手,所以我才会变得那么厉害。
不反对,不辩驳,确实是这样。
但是我的最终目的却没有达到,我要让谢培安看到我的努力,知道我的厉害,然后关注我,欣赏我,喜欢我,不是现在项羽刘邦的仇视我,是我三番五次的抢走他的第一名,是我阴险狡诈的接近他,然后恶贯满盈的对付他,那些不是真的我。
只是牛奶一直都有,直到高考前夕。
夏天浑然天成的热气熏天,让很多快要高考的孩子盲从的变得异于寻常的敏感。
戴立功是在高考一个月前走的,走之前的那一个星期里,我从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因为之前,谢培安在教室里面对我无缘无故的发脾气,原因是我不小心碰到了牛奶。
喝牛奶的时候,看见范云一个人打扫卫生,我去帮她,回来就发现装牛奶的纸杯倒在了桌面上,很多白色的乳早晨液粘在了书上面,我拿纸不住的擦掉奶汁,范云帮我把还没有喝完的牛奶一甩手扔进了垃圾桶,刚好被走进门的谢培安撞见了,他快步的跑到我面前,奋力的打掉我手上的书,我诧异的看着他发怒的眼睛和细长的手指。
范云不客气的说:“谢培安,你没事吧,你干嘛要打掉别人手中的书本。”
我拉住她,让她不要说话。
谢培安盯着我的脸,怔怔的说:“为什么要扔掉我给你的牛奶,这是很没有礼貌的。”
“没有,因为它洒掉了,你看,我桌子上都是白色的奶汁,擦都擦不掉。”
“这是理由吗,看来你以后也不需要了。”一回头就气愤的走了。
下午我就听说戴立功在乒乓球室里和谢培安打了一架,教导主任气的快发疯了,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两个优等生还有闲功夫试炼拳脚,简直无法无天。
范云最后去求了他大发善心的饶过他们,显然他也不想再去追究。但是戴立功自己却单方面说要退学,这倒是把教导主任急坏了,这可是学校的全年级前几名,如果走了,错过高考,是他自己的损失,更是学校的损失。很多老师再三劝说,但是他摆明了立场要回西藏,并且希望手续快点办好。
在罪犯被抓获之前,协同他破坏法律的人叫同伙。在罪犯被抓获之后,协同他破坏法律的人叫律师,这是一个很浅薄的笑话,但是现在的戴立功变成了那个是非不分的律师,捕获了我们之间纯白无暇的友谊后,不负责任的拍拍屁股走人,一连三天我没有和他说任何的话,即使我是最先知道他要走,要离开这里,回到西藏。
高二的某一天,我们两个在楼顶翘课聊天。
十月份的天空有些寂寞的蓝,很多你数不过来的云,密密麻麻的张贴在天空上,那些云片,这边白色,那边带少些灰的蓝,很不均匀的飘来飘去,像极了营养不良的未成年。楼顶上的风很大很急速,有点沉不住气的乱飞一通,尽管秋天已经明目张胆的开始发冷,我探出身体往下面看,很多人在下面走动,张大眼睛那些人就是人,我稍微眯上点,他们就是很多黑色的小点点,形单影只的很多点。我像个女神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不知名的点,心里却在发寒,对于这样的一个有野心的我,能够坚持学习下去吗?
我有点微冷的转过头看着戴立功,他先前黝黑的皮肤渐渐显得不那么的黑了,可能是我看的习惯了,又或者这边的水土让他变白了。我看着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一小股一小股的飞起来,看起来非常的像热水中沸腾冒出的小泡泡。他身后是很多的管道,我们一直都喜欢走在那些细细的管道上,以此来比较各自的平衡。
忽然间他说:“年级第一,你想过以后吗,以后的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颓废的回答:“没有想过,我现在掉进了一个死胡同里面走不出来了,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淤泥,清洗都洗不干净了,整天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我离我的目标还有多远。”
戴立功说:“幼儿园的时候我天天幻想着有一天我可以变成中学生,现在我想回到过去,即使让我从小学慢慢的再读一次,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其实现在的你是充实的,毕竟你有你自己的目标。”
“如果让我去选择,我才不会傻吧拉几去小学重新开始,从进入高中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将来的三年是为了要努力考大学的三年,开始现在,就算从高一说来,我都没有有努力学习的一天。看着很多人刻苦学习的模样,越加提不起精神。”
戴立功说:“我想抽自己,狠狠的抽自己,然后抽出血来,告诉自己需要努力。”他继续说,“但是努力的话很简单,困难的是我没有目标。
我说:“之前我认识一个西藏的男孩子,他还有一个哥哥,在拉萨。他妈妈很早的时候就决定送一个儿子去入喇嘛教,他告诉全家人说他要学习,所以他就跟着叔叔到我们这边来了,他叔叔在大排档里面卖羊肉汤面,生意很好。然后家里人说很快就会送他哥哥去喇嘛教,你知道吗其实他的家里的很多人都认为去入喇嘛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只有他感觉有些罪恶。”
我吃惊的说不出话了,所有关于叛党、邪教、反清复明、匡复大业、反乱的词一股脑的装满了我的思维,
戴立功说:“影响到你的利益你就说喇嘛教是邪教,你信奉他给你带来益处就会说他是佛,还有更多的旁观者是看热闹附庸别人的说法,无关紧要的那些人才会有罪恶的心灵 。”
戴立功淡定的看着我吃惊的表情笑了,很深远的笑,只有我意犹未尽的揣摩那种陌生的笑。
我说:“你就是没话说了,吓死我了,你转型成为社会评论家了。”
戴立功走到我的身边,我们两个人一起居高临下的看着楼下的地面,很长时间不说话,任凭风在耳边摇晃。
放学的铃声骤然响起,我们同时兴奋的互相微笑,又逃过一节课了。
悠远的铃声回荡在整个校园里,从那边传到这边,在回到远方,消失殆尽。只不过晚霞还是慢吞吞的西落,我 看着璀璨的余光忽然心里有一丝悲怆,这样美好的一天即将惨淡谢幕,以后的日子还有多少这样的失落,那是一个遗漏的疑问。
下楼的时候,戴立功一个快速跳到我的下级楼梯停下来看着我说:“可能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那样的话会很不舍,但是要提前和你讲一下,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突然有些小难过,因为这样木讷安静的男孩说出这样话,让我觉得这件事情真的有可能发生,或许在不远的某一天里,手不自觉的捂在嘴巴上,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他吓到我了。
戴立功径直的走下楼,吹着口哨很自在,一边走一边说:“所以下面的日子我要对你坏一点,要不到时候你会难过的舍不得我,千万要记住,我不客气喽。”
楼梯的把手上还有他刚才握过的痕迹,我把手搭在上面,轻轻的叫了一句“哈罗”,回声很大的回应我,只不过他已经快速的飞本走下去了。
现在,就像他说的,他真的离开了。
周五的一个晚上,很多人都不疯狂的回到宿舍去幻想着周末怎么过,但是更多的人是在安慰自己去想象着周末怎么熬,因为从高三下星期开始,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周末可讲,天天饿昏饱呆的机器一样的重复着不断学习的日子。那天我是留下来打扫卫生的,垃圾站是一个校外的小树林里,走在一条细长的小径上面,旁若无人的看着前面的路,右手边是个圆形的小湖畔,那里出奇的还有一条小渔船,是周围的居民平时养鱼用的,垃圾站就在小径的尽头右拐一点点,那是右拐黑漆漆的小房子,有很多倍燃烧过的痕迹,墙壁上发黑发黄的一大片的印记,气味难闻,没走近一步都忍不住的捏紧鼻孔,倒完手中的垃圾飞快中带点如释重负的往回跑,就在我成功跳出那个范围圈的时候,转过身就看到了依旧黑漆漆的一张脸,戴立功半椅在一棵歪倒的树上面,我没有理他,大步流星的走在来时的小径上。
在小船的前面停下脚步,因为戴立功出其不意的跳到了小船上。
我惊呼:“你疯了,你会划船吗,这是人家的船,小心掉进去喂鱼。”
他把手搭在左右两边的双桨上,气定神闲悠哉的看着我,眼睛比划着什么,河面很安静,偶尔会有一整群的鱼苗快速的游过,飞快的集体翻腾消失不见,姿势有些顿然的模糊不清。
我担心的跳上小船,船体因为我的初来乍到而有所摇晃,蹲下身体试图让它听话的保持安静平缓,小船的拉绳还长长的紧扣在岸边,所以我不害怕它会莫名其妙的飘走,安静了一会,戴立功自顾自的笑了,笑自己心中万分的不舍得。
绵亘的小山峰,我立即联想到范云和我说过的女人的□□也是凹凸不平,绵延有致的山峰,脸上突兀的有晕染的热度冒上来,船上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背对着我,不知到他现在的表情,只是有些不可思议的安静悄悄的浮在水面上,这里的风都识相的变得委婉了,林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戴立功在身后说话:“昨天是我第二次和谢培安打架,只是这次比较用力。”
我诧异的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两只手紧紧的握住了划桨,不动声色的低下头,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回到先前的目光方向。
“你为什么要打架,他对你做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喜欢那样的人,高高在上的人就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
“不是,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第一次揍他,是在你生病住院的那一天,篮球场上人很少,然后我看着他一个跳跃一个进球,说不上来什么,就抡了他一下。”
“是因为我吗?”
“对,我告诉他了,你喜欢他,那么傻的对一个人。”
水里的鱼苗开始不安份的骚动起来,有几条大胆的冒泡后跳了起来,漩涡很浅、水花四溅。我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些匆忙离开的小鱼苗,听戴立功说着不可思议的话。
原来,谢培安早就知道我喜欢他,可是为什么要一直按兵不动。
戴立功打断我的思绪。“昨天他在教室里,对你大吼大叫,我有些失控了。”
“为什么要打和你不相干的人。”我问。
话说完,就感觉有些多余的尴尬,这些摆明了是在帮我出气。
戴立功苦涩的笑了,我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只是船稍微的小晃动了一下,我立马和他打趣“看来船下面一定有一条大鱼,虎视眈眈的要翻船,它要吃我们啊。”
“我们是朋友,对一个人好,是因为在乎。”
“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这里的朋友令你伤心难过失望透顶了?”
“因为我必须离开,我妈妈也需要自己的人生。”戴立功解释。
我难过的红了眼睛,看着偶尔插翅飞过的麻雀失意的低下头,
《阿飞正传》里面有这样一句话,我听别人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够一直的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的时候。”
刚才飞过的那几只小麻雀显而易见的被比下去了,它们并没有那么显赫的身世与古怪的传说。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知道心里很难过,人实在难过的话,就说不出来话了吧。
戴立功突然间站起身来,动作突起,船也跟着剧烈摇动。
“谢培安从没有对你好过,即使知道你喜欢他好久。”跳上岸的瞬间他扯下身前的一片叶子,冷漠的对我说话,小船剧烈的摇晃着,我感觉我的心也跟着动了起来。
陈奕迅,你这家伙,唱的对。得不到永远在骚动。
我站起来,慢吞吞的往岸上走,戴立功伸出手来拉着我,我甩开了。
“我还不够好,不是每个人喜欢的东西都可以得到的,人也同样。”泪花开始洒出来。
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往校园里面走,还有几天就要高考了,除了高一高二的学生可以发出天真烂漫的笑容,高三的孩子都去奋笔疾书了,就算你在怎么不想学习,不想考试,但是时间就快要到了。有一种逼死人的气氛每天都笼罩在高三的教室里。
高考前一天,戴立功和他的妈妈离开了这里,他注定是要不参加高考的了。我和范云去车站送他们,这个小镇上有很多人是相熟的,但是送他们的只有我们两个,戴立功的妈妈一直不说话,他们的行李也不多,看上去不是要出国的样子,戴立功的眼眶红通通的,我和范云在来的路上就决定要大方的送他走,但是我还是失控了。
那天我一个劲的拉着戴立功的衣袖不撒手,就好像手里的这个人是个宝贝,放手了就会被带走的,我以后就见不到了,或者说再也不会属于我了。
戴立功说:“相信我,我们还会见面的,一年为期。”
“还有,你们一定要好好考试,我回家明年的花我也会考,我们成绩都那么的好,一定会考到同一所学校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其实戴立功一直是范云的守护神,从小到大我这是粘了范云的光,爱屋及乌,我就是那只黑乎乎的乌鸦。范云早就偷偷的哭过了,每个人都不如范云那么舍不得,她一直找机会要好好地要道别再见,但就是说不出口。
毕竟,这个男孩喜和保护了她这么多年。
范云回来的时候,我们打车走过高架时,她说别怕“成想想,你不要怕,还有我呢。”
“那小子,什么叫做成绩和我们一样,差太多了好不好,我可是年级第一。”
没有超常发挥,只有稳定发挥,
我考的不错,范云也很好,至于谢培安我就不太清楚了,听很多人说,他考的不错。
自从听戴立功说确实谢培安早就知道我喜欢他,然而他什么反映都没有,我已经做好决定要放弃了,再怎么不甘心也要放手,你很喜欢很在意一个人,那是要抱着很大的希望的,但是目前,关于希望,一丁点都没有。
填志愿的那天,班级里面欢呼雀跃,大家争先恐后的要填报同一所大学,谢培安坐在我前面和他的同桌交头接耳的讨论那个学校好,我假装不在意,其实伸长了耳朵要探听他们到底要报哪所学校,很多人都在走道上走来走去,看看别人写的是哪所学校,然后在具体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