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的人在我的故事里》吾与花孰美

29、纠缠

　　阳光里有种陌生的气息，里面夹杂这不怀好意的探视，就像现在苏美轮一个劲饶有兴味的看着我。
　　“看你往哪里跑？”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大早上不睡觉来干嘛，难道又是来自讨没趣。”我问。
　　“你看不出我要做什么吗？你的眼力什么时候退步成这样了，我还记得你以前我们上社会实践课，你可以准确的判断出穿什么衣服是干什么工作的，你看不出我是来干嘛的吗？”

　　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突兀的萦绕在我的大脑里，苏美轮一直是一个潜在的杀手，动不动就会给我致命的一击，严重的时候，我都无法招架。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没空和你玩把戏，这么多年你阴魂不散的最终目的无非就是为了折磨我，看到我活的舒坦你就不舒坦，你容忍不了我的安逸，想方设法的要我和你一样不幸福，我已经慢慢接受并且习惯了，放心，我会尽量的配合你。”我反击。
　　“很好，我最近在想一个问题，我们同学这么多年，感情如此深厚，理所应当的成为同事，所以昨天我辞掉不错的工作来投奔你来了，你会帮我的对吧，我一个单亲妈妈没有工作的话，孩子会饿死的，你说是不是？”她目无表情的对我说话，脸上的淡妆安静的铺面阳光。

　　我怒不可揭的说：“苏美轮。你有点理智好不好，小安宁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怎么说出那样绝情的话，以前我认为你是冷漠冰霜的，但是现在我发现你还有点残忍。”
　　“你是在控诉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吗？对，我不是，我从日本回来就一直把他扔在我父母的家里，我没有去看过他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那又怎么样，他的爸爸都可以残忍的一死了之，我做这点算什么，我努力工作给他钱就算很好了，还想怎么样？”她慢慢有了些哭腔。

　　。
　　我们都不在说话，我在想谢培安死的时候时候是否挂念小安宁，从他出生后谢培安是否喜欢疼爱过他，会和其他的父亲一样慈爱的关爱孩子，还是会换换尿布冲冲奶粉，给孩子一个小脸让他稚嫩的眼睛发现新的世界的温暖，但是我想到的只是谢培安惨败的一张脸上挂着失落的眼睛。

　　44、苏美轮，求你放过我
　　很快，阳光就开始热烈起来，这个城市很像我们大学所在的城市，根本没有春天可言，通常都是春天慢悠悠的过去，夏天堂而皇之的快速飞过来，人们都没有发现春天的蛛丝马迹，夏天已经像一朵热烈盛开的花璀璨的绽放，好在人类是通情达理的，没有过多的埋怨，而是果断的褪去长款冬衣，清清爽爽的斗争夏天。

　　脸上的温度开始上升，我转过头看着苏美轮安静的脸。
　　在我心里苏美轮就是埃及艳后，埃及艳后迷住了当时两个最伟大的罗马男人，但是却毁在第三个罗马男人的手里。我们这样针锋相对的互相仇恨，是为了告诉我其实我们都是同样的不幸，同样的爱着一个死掉的男人。
　　谢培安，我不行了，把悲哀留给我自己，我不愿意大家都活在满目疮痍里。
　　我说不出话来，同样站在女人的立场，看到一个悲伤的女人自顾自的掩面痛哭，除了安慰没有其他的心情。
　　苏美轮说：“成想想，你觉得我是失败者吗？”
　　没有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

　　“对于我来说，无所谓失败与成功，我所想要得到的东西不在我这里。”
　　苏美轮有些浅浅的笑着，波澜不惊的笑容中我感觉自己有一丝的局促，我在害怕什么。
　　“感情太复杂的话,不会幸福的，爱让我思念男人，也太让我为此疼痛。
　　由爱到恨，由恨到一切归于平静，似乎是一个根本无法确定得失的过程，你可以用几天几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在爱恨里折磨自己，而平静却会在一个偶然的瞬间来临，或者说是一种顿悟。当你心中有爱恨，你眼中必定是一个翻腾颠倒的世界，平静过后也并非一无所有，不过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罢了。

　　不知不觉，天都慢慢的转变了颜色，那种凝重的黑色慢慢的袭来。
　　晚上的夜空总是那么的冷寂，繁星璀璨却没有一丁点的光辉是属于我的，两个女人躲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小旮旯堆里忆苦思甜，房内的烟味越来越重，台子上的烟灰缸里凌乱的倒着几根半截残留的香烟，我有几次想要让她不要吸了，但是我懂苏美轮的个性，就算她真的知道我是为了她好，也会从容的对我横眉冷对。
　　很久之后，苏美轮说：“你还记得高中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三楼的画室里，那个点去画室的人从来都只有我和谢培安，所以你那天象一只精灵的小鹿闯了进来，那天的中午对我来说是很奇特的，因为你走之后，谢培安对我说，他喜欢你，但是不能让你知道。”
　　像是一种错觉，回到初中懵懂的年级，午后的课堂上正在小心翼翼的偷偷睡觉，万恶的数学老师贼眉鼠眼的拿起讲台上的一根粉笔，用力的打在我光洁的额头上，白皙的表层立马突兀的红了一小块，我在回忆那个时刻的倒霉相，更在回忆粉笔从小老头的手里扑出去，穿过午后教室浑浊的空气和每张暗淡无光的脸上瞌睡的眼睛。
　　只不过，疼痛丢人的只有我，被嘲笑的也只有我。
　　如同现在的我，失魂落魄的看着面前说话的苏美轮，情绪有点激动的看着她手上那根依旧冒着火心的半截香烟，然后我表情痴痴的走过去。
　　我说：“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不要骗我，谢培安从没有和我说过。”
　　她显然很淡定的看着我说：“一开始我求你，我就说过，你不要以为你是那个洋洋得意的胜利者，我也有筹码，我们不相上下、我们势均力敌。所以拜托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万念俱灰的要去死。”

　　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刚刚差点就慌忙中失去阵脚，我还是比较习惯苏美轮这样大言不惭和我说话，这样我才会感觉我们还是仇敌，握手言和的场面从来都不会出现。
　　我走开到先前站着的地方，刻意的保持着距离。
　　然后整理好心情说：“誰都可能出个错儿，你在一件事上越琢磨得多就越容易出错，我不愿意知道太多，所以我依旧不会算是失败的那一个。”

　　抬起手看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我拿起包包，准备走，苏美轮再次开腔：“其实我们都是可怜的人，我才知道。”
　　我不理她，继续开道，屋子很小，很快我就走到了门口，脚底板都可以感觉到冷飕飕的风，苏美轮固执的声音再次传过来“那个黑色钱包是我送给他的，但是那里放的一直是你的照片，你说我可笑吧。”

　　苏美轮成功的拿下我，我头是顷刻间就转过来了，那个女人总能轻而易举的击破我的防线，然后给我最致命的一击。
　　她笑着看着我的脸，然后说：“成想想，你眼睛怎么红了，你是被谢培安感动的吗？”
　　她接着说：“生活中有些改变会增加乐趣，折磨你就是我的乐趣，我今天不管是哭还是笑都是为了要演戏给你看的，我们从来都不是刻意假装亲密的人，敌人相见永远是分外眼红的，你欺骗我，搪塞我的事情总有一天会告诉我的，因为，我们是公平的，有些事情难道你宁愿我埋藏起来，都不想知道吗？”

　　我勉强自己问：“求你不要找事，你天天这样不累吗？”
　　”累了可以休息，但是我不能让你隐藏起来的秘密折磨我一辈子，我必须要让你说出来，你越是这样躲躲藏藏的，我越是不能放过你。”

　　“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美轮说“我并不是每次吃完饭就看电视，有时我边吃饭边看电视，我喜欢同一时刻做几件事情，今晚我们聊感情的同时我也希望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你未免太幼稚了吧，长年累月的发神经病，你想知道谢培安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你可以学他从二十七层楼上跳下去，你可以去阴曹地府问清楚啊，对了，一定要去谢培安跳的那个楼，你们死在同一个地方，然后黑白无常来接你，刚好把你和谢培安安排在一个地方，这样你就可以和他见面了，你可以自己去问啊。”我一口气说完，却看到苏美轮发笑的脸。
　　苏美轮说：“这是你一直期待的吧，原来你还爱着那个死鬼？”
　　我脸上挂着笑，但对面的苏美轮的嘴巴却在不断的颤抖，我能够感觉到她一触即发的愤怒。这样让我高兴，成功的刺激了一头小狮子。

　　苏美轮继续说：“我恨死你们，死在我和谢培安看上去坚不可摧实际上瑟瑟寒风的婚姻的碉堡里，突然想立刻抱着小安宁去死。我每天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下面的话我替她说了：“可是你又一想，这样一死了之岂不是太亏了，你要让我们和你一起死无葬身之地对不对。”
　　“对。你说的都对。”苏美轮开始咆哮。
　　我笑着说：“苏美轮，能不能好好的过日子，不要在追究了，其实是根本没有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谢培安死之前什么都没有和我讲，我们重新的生活好不好。”
　　“不好，没有那么简单，我大着肚子嫁给他，因为在校怀孕学校差点没有让我毕业，是我爸爸动用了很多关系才打通的，从小家人对我引以为傲，那个悲剧的暑假我没有听过我爸爸和我说过一句话，我妈妈让我把孩子打掉，我不同意，最后忍受了多少白眼你知道吗？”
　　我想说我知道，但是我没有资格去说，因为那个阶段我天天活在暗无天日里，谢培安和我分手后就一直和苏美轮在一起，并且他们很快就结婚了。

　　“那我问问你，为什么谢培安死后的几天，你一直被警察调查？”
　　就像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回马枪，我还来不及躲避，苏美轮手机的利剑就飞速的插进了我的喉咙，我说不出话来，心里又万分的焦急，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我甚至感受到死亡带来的邪热气息。

　　苏美轮笑着说：“我从来都不打无准备的仗，以前我在和你的战争中，我输的很惨，记忆中我只赢了一次，就是我和谢培安结婚，但是后来我变成了一个寡妇，这次我们正式开战，我赌你去死。”
　　声音中带点沙哑，但我已经不去在意了，这么多年我一直藏起来的秘密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以前上学的时候，和我较好的朋友一般都是没心没肺的人，那些稍微有些复杂的人是不会与我做朋友的，因为我守不住秘密，我答应别人要把这个秘密封存，但是最后都是我憋不住而说出去的，为此很多人与我划清界限，每次我都是自私的解释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现在我知道了，真的是我太自私，真的是我不够重视与他人的友谊，而现在，我竟然可以保存谢培安交代给我的秘密那么多年，而这次，我希望我到死都说不出口。
　　苏美轮还是不放过我：“每个人都有秘密，而你的秘密也就是我的秘密，除非你准备把那个秘密烂在心里，要不然我总会有知道的一天，我就是死也要知道，我就是死都不放过你。”

　　所以你也要学着出轨，你背着谢培安和林有天上床，你就这么的恨吗”我问她。
　　这个屋子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带，我曾经试图想要永远埋藏的故事快要从心里冒出来，再多呆一分钟它都有可能倾巢而出，现在的苏美轮变成来一个完美的隐形杀手，这么久我才知道，谢培安死前是有多么的痛心疾首。
　　“苏美轮，爱一个人或者恨一个人，那都无所谓。爱他，他在你心里；恨他，他还在你心里，但最卑贱无耻的爱，就是你偷偷的去毁灭他作为男人的自尊。”说完我就离开了。
　　心情雾霾蒙蒙，外面却雨过天晴，天朗气清的天气与我现在的心情矛盾着相互摩擦，试图要找一个间隙去摆脱哪个不协调，最终我放弃了。
　　苏美轮继续说：“女人就是这样，一旦怀孕就会想要结婚，好在谢培安同意毕业就结婚，因为我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最后实习的那几个月里，当身边的同学们都在找工作时，我已然安静的躲在家里待产，七月好漫长啊，那是我人生最漫长的七月，我看不到任何的希望，这么多的同学只要林有天拿着水果来看我，以前看见他就烦，但是后来才发现，我看人有的时候真的不准。”

　　当我听到林有天三个字的时候，吃惊的盯着苏美轮的眼睛仔细的看了半天，当我发现她其实只是在单纯的说话并没有其他涵义时，放松的吐了口气。
　　她继续说：“我们结婚的那天晚上，谢培安喝酒喝的不省人事，我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还很不方便，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弄到床上，喜欢他这么多年，新婚之夜我偷偷的给他洗了一次脚，我思想还是很保守的，喜欢老夫老妻的生活方式，打水的时候我还在想，以后这个男人就是我的了，我要给他洗一辈子的脚。”

　　苏美轮说到这里开始抽泣起来，开始的时候声音很小，我没有察觉，当我发现她在哭泣是在我看到豆大的泪滴落满她白皙的脸，整个人卯足了劲的哭着，我住四楼，苏美轮哭泣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院子里，然后微微的传过来，变成其他的一种响声。

　　我想哭，不动声响的流眼泪。
　　但是“哐当”一声响，隔壁屋子的大铁门被打开了，同事的老婆穿着米色的睡衣蛮不高兴的走出来，手上拿着抹好牙膏的黄色牙刷，我慌忙的想要道歉，这位大婶从来都是大大咧咧的，有什么说什么，我我们互相有过过招，半斤八两的水平，但是我不会轻易的招惹不相干的人。

　　我在等他的狂轰滥炸，但是我等了半天，她把牙刷放到嘴里又关门进去了，我一头雾水的盯着那个安静的大铁门。
　　苏美轮毫不在意刚才的小插曲，继续说着：“结婚过后，我很快就到了预产期，但是谢培安对我开始不管不顾，他总是说换了工作，进入大公司工作多，应酬多，连送我去产房的都是林有天，我一直厌恶的一个男人送我去的产房，他是第一个见到小安宁的人，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谢培安这个时刻刚好躺在你的床上，你们背着我偷偷的旧情复燃。”

　　我笑了，从刚才的小插曲中拔出自己的思绪真的很容易。
　　“苏美轮，我就算是在喜欢一个男人，也不会搞坏人家家庭。”
　　“那个男人如果是谢培安，你就有可能，你喜欢他很久了，久到令我发狂，你们相遇比我早，你们的感情很深，深到我总是因为一纸婚约是扣不住谢培安的，总有一天你们还会在一起，我依旧是那个躲在后排看你们恩爱的跳梁小丑。”她抢着说话。

　　“既然这样害怕，为什么你还要结婚？你矛盾了吧。”我问
　　“因为我有筹码，小安宁是我们的孩子，谢培安在对我没有感情他不会不要孩子，但是我还是错了，我们母子加起来都不如你一个，小安宁变成了那个多余的人，谢培安根本就不稀罕我为他生的这个儿子，有几天我还在想，是不是谢培安不喜欢男孩。喜欢女孩，所以我要不要再生一个，但是我发现这么久，我们都没有□□过，你说可笑不可笑？”
　　“但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怎么管的那么多。”我纠正她。
　　她说：“当然有关系，因为我看见你们偷偷约会见面，你们背着我幽会。”
　　“绝对没有，我们从来不会背地里见面，除了公事。”我说。

　　“尽管是公事，也足够让我疯癫，我看见谢培安看你的眼睛就受不了。尤其是那次，你们去咖啡厅喝咖啡，你先走，他一个人难过的坐在店里一动不动，那个哀伤的表情简直让我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