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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一小群星星悄悄散开 ...

  •   第二天,我没有和任何人讲,就坐车离开了。

      很想回家一趟,去看看爸爸妈妈和爷爷,顺便看看善良的教导主任,但一想他老人家送的手机被苏美轮那个死女人推入了河里,溺水而亡了,我就没有半点力气去想关于回家的事了。
      大巴刚上轮渡,我迫不及待的跳下来了车,听说昨天晚上因为大雪弥漫,长江被封了,所以一路上我都在忐忑,会不会长江会再次阻拦我的路。
      阳光陆续的洒在江面上,我坐的是最早的一班车,轮渡上面有一辆蓝色的小轿车,一开始没有阳光的光顾,颜色看起来很暗沉,是一种忧郁的蓝,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阳光一片一片的移过去,很快热情的阳光覆盖了忧郁的蓝,当我上车坐好时,我看到的是活泼的蓝色,心情瞬间开始大放异彩。
      轮渡上有很少的车辆,观察了一下,竟然发现还有巨型大卡车,偌大的轮渡上面,只有我顶着帽子,带着围脖,手插口袋,任由冷风吞噬我的身体,很多人都缩在暖和的车子里,一脸疑惑的看着那个站在栏杆边上的我,一回头都可以看见很多黑漆漆的陌生人的脸,然后发现周围是如此的安静,转回来,继续看着奔流的江水,一开始我试图要看穿长江的诡异与深邃,我睁大了眼睛要探寻自己肉眼所能看到的尽头,但是没有,一丁点尽头的影子都看不到,我失望的想到了遥遥无期的感情,很多人都会给自己找难堪,而我就是最要命的,想到这里,我明白了一件我永远都无法真正面对的事情,那就是我受不了这个没有谢培安的世界,我看不到有关以后人生的路途上的故事,找不到曾经可以依赖并且可以长期依赖下去的人。

      即使我有一天会发自肺腑的微笑,尽情的享受人生,但是那都不是完好无缺的,因为总是会在一个莫名的地方,陌生的场景,抬起头的失落瞬间,会情难自禁的想起谢培安。
      我一个人站在这里,站在通往对面那个城市的轮渡上,无端的想哭。风发狂似的起早贪黑的要离开这里,去一个仍旧陌生的地方,很享受这条短暂的路程,
      上岸了,阳光明媚安好,你来我往的人群和车辆,风一样的飞到下一班轮渡上面,我欣喜的和那些善良的陌生人说再见,和自己心底苍凉的害怕说你好。
      当大巴驶出江口时,看着围墙里面渐渐模糊的长江与轮渡,我想起了顾城的诗。

      《不要在那里踱步》
      不要在那里踱步
      天黑了
      一小群星星悄悄散开
      包围了巨大的枯树
      不要在那里踱步
      梦太深了
      你没有羽毛
      生命量不出死亡的深度
      不要在那里踱步
      下山吧
      人生需要重复
      重复是路
      不要在那里踱步
      告别绝望
      告别风中的山谷
      哭,是一种幸福
      不要在那里踱步
      灯光
      和麦田边新鲜的花朵
      正摇荡着黎明的帷幕

      告别过去的那个自己,解脱自己,我做不到吧,心里想。
      回到港区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车站门口的人像一个黑漆漆的盒子,很大很满。冷风像是一个哭闹的孩子,不停的在发着脾气,一下车我抖索的提起拉杆箱,戴好羽绒服的帽子、把左手插进口袋里,脚落地的一瞬间我有种之身冰窖的感觉,来来往往的路人看上去每个人都是冷若冰霜,路边有个小栅栏,很多人站在那里等出租车,我飞快的跑过去,刚好跑在一个高大的男人前面,我站好了有利地形回头看他,他面无表情的看来我一眼转过头摆弄行李箱了。
      风冷飕飕的,刮到了我的心里去了。
      栏杆外,交警的伟岸身姿在冷风中依然挺拔,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我知道此时此刻的他是沮丧的,是孤独的,那么冷的天,只有他一个人在刺骨的寒风中值班,连发抖也是一个人。

      拉杆箱在我奋力一搏要把它塞进出租车后备箱时终于抵不住疲劳断把了,我既要心疼它的不幸小伤残更要假装处理很多人纷纷侧目的同情心泛滥,上车的时候一只眼都没有抬过,心里还对被我丢弃的拉杆而隐隐作痛。
      在我呼吸均匀安放好我的屁股时,叶露的问候电话咋呼呼的响起。
      我先说话了,“我都累死了,哥们我在路上奋斗一天了,该死的还天公不作美,阴阳怪气的下大雨了,我累到只剩下一口气了。”
      叶露说:“既然只剩下一口气,你干嘛说出了那么多的话,我都插不进去。”
      我理亏的问:“你在干嘛啊,范云怎么半天不说话,气氛有点不对,我下午出发的时候还发现你们两个好好的,怎么,离开我的世界你们又开始互相撕咬了啊?”
      “搞什么,我们又不是动物?”
      “不是动物,甚是动物,凶残起来我都不是你们的对手,快说怎么回事?”
      叶露唉声叹气的说:“范云在房间里面放了一盆水仙花,那盆花本来是放在客厅的阳台上的,突然间拿到卧室来,我就说让她拿回去,她还不愿意,就和我闹掰了。”

      我一惊:“水仙花有毒,难道你要换老婆?”
      “去死,你怎么不说我老婆要密谋害死我?是她非要拿进来,我是拦不住啊,你不知道那盆花离我们睡觉的床是有多近,你懂的。”
      我横躺下来,司机大哥忍不住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安慰说,“范云也许是心血来潮觉得水仙味道很好闻,才这样做的,我跟你讲她就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兴许待会她就端走了也说不定,这些破事还找我哭诉,我越来越发现,你这个男人真不中用”
      叶露口吃了几秒钟说:“你泼我冷水,我本来是打电话来关怀你的,现在我怒了。”
      电话很快的就挂断了,叶露还是和孩子一样,像从前一样。
      刚来的时候,公司里面几乎每天都会有人问我有男朋友了没有,最近几天,那些问我有没有男朋友的人都问我住在我家里的人是谁。
      杜培做事什么时候开始兴师动众,这几天我每次上班之前都会有好多人站在宿舍的门口大胆的往里面张望,很多人对于一个新来的帅哥表示万分有兴趣,我彻底从他们的视线中安定下来,人生就是有那么多可以轻而易举搪塞过去的理由,我似乎已经习惯新的生活了。

      下班后,我随着散漫的人流迅速的移动着,在我最后一眼扫描手机屏幕然后把眼睛放到前面,真的就看见杜培手插在口袋里,微笑着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初春的阳光是那样的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要改变我们每一个人对冬天记忆,今天一整天都呆在阴暗的办公室里,周遭的阳光很没有光线感,不像现在,我站着公司的大门口,看着半边天的阳光铺在杜培的肩膀上,在他的笑容里我清晰的看到一道道的光线从容的卸下来,像要丢弃一个沉重的包袱。
      我那么的不中用,因为我感觉那些阳光如此熟悉,有谢培安的微笑在闪耀。
      杜培在等我去买菜,这几天他似乎很享受我们结伴去买菜的时光。
      我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快速的向谢培安跑过去,我打趣说:“这几天一直去买菜,我都怀疑你看上了那位丰乳肥臀的卖菜大婶了。”

      杜培伸手拿开我手中的钥匙放进口袋里,我知道他是怕我咋咋呼呼的弄丢了。
      果然,卖菜的漂亮大婶这次对我们的态度格外友好,她说:“小伙子好眼光,就知道我的菜好才每天都来关顾的对吧,我跟你们说,我卖了这么多年的菜,从不缺斤少两,选的蔬菜也都是无污染、无公害的,你们啊,尽管放心的吃。”
      杜培憨笑着附和着说:“我哪里有眼光,是我女朋友推荐我来的。”
      果然一向对我不理会的老板娘这次眉开眼笑的对我直点头,我这是捡了多大的便宜啊。
      我们一路嬉笑着回去,中途需要横穿一条宽宽的马路,这条路上经常有汽车迎来送往的,杜培每次经过这里会小心的拉着我的手,象保护一个孩子一样拉着我安全的过马路。
      但是,越多的时候我会想起谢培安,只要是有人触碰我的手,我就会想起以前我们一起逛街的时候,他从不会矫情的牵我的手,而是如同一个正义凛然的骑士跟着我,一路尾尾随,会像很多的男生帮自己的女朋友拎包买吃的,但就是不会手牵手的逛街看电影。
      有一次,我娇羞的问:“谢培安,你为什么不喜欢牵我的手?”
      “没有习惯,这个都是小男生做的,我可不好意思。”
      无可奈何的开始冷战,谢培安后来对我说:“你根本不用胡思乱想,牵牵手也不能代表什么,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补偿。这个世界从不会还有其他人比我更在乎你,换句话说,哪天你死了,我会随你去,不是琼瑶苦剧,是我的心。”
      而现在,我身边站着的男人用我喜欢的一种方法来牵我过马路,没有欣喜、没有悸动,只有委屈。那个时候遗留下来的委屈现在我要释放出来。
      在马路的另一边我哭了,说不出来眼泪为什么要流下来,当我感觉到眼睛发热已经晚了,因为眼泪咄咄逼人的速度让我害怕,我担忧的转过头看看杜培,冷静的面容下小心翼翼的看着前方,于是我偷偷的擦拭了泪水。
      罪恶感就这么在一个简单的点突然间开始作祟,我是一个罪恶的人。
      43、你可以对我好点吗
      回到宿舍我就开始默默不语,杜培做好饭叫我,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白色的地板砖在灯光的映衬下呈现出奶黄色的模糊,眼睛有瞬间的失神,眼光所到之处都是不清楚的东西,忽明忽暗的晃动着,象一个个急促不安的心跳声,米黄色的窗帘上有灯管的影子,看上去很像幻灯片上勾勒出来的横道图线,房间内的摆设很大的地方都变了,一切都是杜培在的这几天精心的安排,只不过在我看来,已经非常陌生了,心里就开始莫名的升起很多厌恶与不习惯。
      杜培走过来,把手放在我的胳膊上,我不经意的推开了,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到客厅,我拿起碗开始吃饭,嘴巴里咀嚼着空心菜,平日里最喜欢的菜,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丁点的味道,晶莹的白色米粒上面覆盖着杜培给我夹的几根空心菜,简简单单的配合着,安静的屋子里我的心却慢慢的失去白天的斗志。
      杜培是什么时候放下碗筷的我都不知道,感觉空气中异样的眼光一直对着我的方向迸射火花,我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脸,两个人就这样无力的僵持着。

      “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杜培先开口了。只是这句话尤其的戳中我的泪水,
      我轻声的说:“你可以问我,“怎么了”“心情不好么”“饭不好吃吗”都可以,你不能问我公平,因为这句话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把冰冷的刀,它会同时插进我们两个人的心脏。”依旧不看他的脸。
      “这么久了,你还是忘不掉谢培安,到底是你还爱着他,还是你打算不准备去爱别人了,就这样孤独的过一辈子,能不能对自己,对我,对身边的人好点。”

      说不出话来了,好像有很多粒米饭卡在我的喉咙了,尽管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杜培失望的表情我不看都知道,这几年,对我失望的人何止是他一个人,我对每一个人作孽的同时丢弃的是他人对我的爱,归根结底,我是那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周瑜。
      “你一会微笑,一会默默不语。我觉得你微笑时我们是恋人,你默默不语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你一天转换自己表情的同时,我要跟着你改变我的心情,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杜培放大了声音。
      “我不想做什么,就是你拿一把刀放在我的脖子上,也终归得不到你想要的。”

      抬起头看到杜培一张憋红愤怒的脸,高大的身形站在我面前看起来很憔悴,眼睛挫败的闭起来不看我,我走进一步拉着他的手说话:“杜培,你看我又在伤害你,怎么你就那么傻呢?”
      桌子上冷掉的菜小心的在冒着虚弱的气,颜色已然不是刚刚出锅的模样了。
      杜培突然间抓着我的手说:“小想,既然你说你在伤害我,那么你可以对我好一点吗?谢培安已经死去,就像是一阵风飘走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你看清楚想明白的接受我不行吗?”
      我无可奈何的直摇头,“风过无痕,但是我就是做不到,我很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看看,上面是不是已经刻好了他的名字,那阵风一起停留在我心里。”
      杜培懊恼的甩开我的手愤怒的说:“我就是一个垫背,我怎么样的努力都抵不上谢培安那个死鬼,他就算没死,也是别人的老公,别的孩子的爸爸,你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难道就凭你们曾经美好的爱情记忆?我应该用力的骂醒你吗?”
      我一个站不稳差点做到光洁的白色地板上,杜培拉着我的腰坐到靠着的沙发上,有片刻的恍惚与凌乱,灯光灰暗的映衬着杜培担忧的脸,我无力的想要倒下,但是大脑还是坚强的让我清醒。
      杜培说:“对不起,你爱他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只想要你可以幸福。”
      恍惚间,那种恐慌又来侵蚀我的心。
      恐慌如微风徐徐的蔓延。
      阳台上的仙人掌的尖叶都快改朝换代了,原先翠绿叶子的尖端都统一的变成了枯黄,不是春天就快要到了吗。它还留恋冬天感受不到春天的气息吗,还是说作为我的植物你是在陪我,陪我一起沉浸悲伤的寒冷。
      在我准备回房间时,隐约的看见到身后站着一个人,我一转身就碰到苏美轮笑颜如花的眼睛以及一身的职业套装,她的突然出现让我阵脚大乱。苏美轮干练的束发垂到后背,看不出长短,笑容满面的盯着我的脸不说话,这个架势看上去像领导视察。
      在我惊魂未定的瞬间,我听到手机铃声发作,我一边看着眼前光鲜亮丽的苏美轮,一面看着手机,屏幕显示是苏美奂,苏家姐妹是要两面夹击我吗?
      苏美奂的声音有点急促,她说:“小想,快!我姐姐可能去找你了,她可能从你给我寄的快递上面了解到你在那里上班,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去的,估计已经快要到了,你还是先离开家吧,对不起,我应该收好的,是我大意,你放心我已经到楼下了,马上出发去你公司。”
      我安稳她的心:“不要来,苏美轮已经在我眼前,她很友好的冲我笑还给我带了水果,她能对我怎样,抡打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厉害。”
      挂掉电话,我知道不管我怎么安慰,苏美奂还是会来的,她在担心我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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