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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的全世界从此没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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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不到我多想,休息室的门被外面狠狠的撞开了,一股冷空气窜进来,走在前面的是苏美轮,她一把拉着我的胳膊不住的摇晃我:“成想想,你说你把谢培安怎么了,你还是不放过他,你竟然残忍的让他死,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他,他死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下你高兴了,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一天到晚阴魂不散的跟着我们,你把谢培安还给我,快点。”
苏美轮像个孩子对我咆哮,向我索要一个人。
警察用力的拉开她,她显得和愤怒,指着我的脸说:“警察,你们抓她,就是这个叫成想想的女人。是他杀了谢培安,我是谢培安的老婆,我是家属,我抗议给你们作证,成想想就是凶手!你们快把她关起来。千万不要放过她,成想想是凶手,她是凶手,求你们把她抓起来。”
然后我在苏美轮气势汹汹的吼叫里,失去知觉,同样失去我的全部世界。
我的全世界就在之前,变成了一个沧桑的久违的梦,
范云按住了的喇叭声迫切的让我回头,我看着车窗玻璃里她担忧的眼睛,我突然发现自己及其残忍,用充满回忆的思想去想念谢培安,却让还活着的身边的朋友们在担忧中绝望。
最后一眼看了谢培安的笑脸,我走回到车里,我和苏美奂各怀心事的坐着。
副驾驶坐上范云的手机打破来现有的安宁,她接听后很快就把手机递给了我,我不动声色的接过,因为这个时候只有一个人会给我打电话,尽管时机不对。
杜培问:“你还好吗,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很累的回答:“没有,手机没有电了,没事。”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要见你。”
“明天吧,你在我家里吗,其实无聊的话,你可以回去,不用浪费那么多的时间。”从那天起,杜培一直逗留在我住的地方。
“不,我想要守株待兔,我怕我走之后,你会被其他人拐走,你快回来吧。”
这样的戏谑是我从没有从杜培嘴里听过的,换在现在,我听的却尤其刺耳。
“嗯,好,我先挂了。”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可能电话那头的杜培会失望吧。
曾经幸福的时刻都变成了灰暗的记忆,我突然无比厌恶那些往事。
在苏美奂家的小区门口,我和范云大吵了一架。开始是我提出要去苏美奂家住一晚。
范云生气的问我:“你是不是打算,永远要过这样的日子,有事了,回家路过看看,没事了,一直窝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过一辈子啊,成想想,你要懦弱到什么时候?”
我不敢说话,因为明显感到范云此刻的愤怒,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像一个测试仪,我能够敏感的捕捉她的脾气的爆点。如果说生气的程度很深,我会把自己缩成一小块,任由她怒骂和教训,如同现在,一路上,一直黑着一张脸,我就知道,她会爆发。
范云说:“都过去你们多年了,人人都说是苏美轮沉浸在过去,天天想着那个死去的谢培安,只有我知道,你和他一样,说什么都忘了,还是半死不活的想着念着,你说,你要这样多久?”
苏美奂劝她不要说话,但是瞬间变成了出气筒。
看着苏美轮欲言又止的窘迫神情,范云大声的呵斥:“你不要替她说话,你看不出来,我在清理门户吗?”
很快,天已经黑透了,门卫处的灯光和我一样,是完全的低下了头,我们此时此刻同属任人宰割的小羊羔,小区里很多人家都亮起了灯光,这个时间段,很多人或许都在回家的路上,所以灯光七星八落的,阴影很大,却照在我的心里,因为刚才范云说的话,像一根削的尖尖的刺刀,插在了我的心里。
说话间,魏澜走了过来,一脸错愕的看着我们三足鼎立,他朝苏美奂挤眉弄眼,想判断出我们三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了,我一脸死灰复燃的看着他,苏美奂招人嫌弃又无辜挨骂的脸上布满了倒霉,只有范云如同圣斗士,光明磊落的站在我们中间,我似乎能够感受到,门卫处屋檐下那盏微弱的灯光照在了她一个人的头顶上,瞬间光芒万丈的形象出来了。
魏澜明显憋不住了,他问:“你们到底是干嘛啊,装门神啊?”
没有人回答他,范云接着说:“小想,那天我问过老师了,是你自己主动要求离开这里的,新校区的工程本来工期就很紧张,你求老师她才答应让你离开,我一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现在我想明白了,就是你知道苏美轮回来了,所以你要躲开她对不对?”
我抬起头,对着她的眼睛,稀松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很潮湿,里面透着寒光,有些悲天悯人的直视我,短发异常生动的落到肩膀上,偶尔会有小股的风伺机而动的飞过,她的鼻子红红的,嘴巴里不断的呼出热气,惨白的脸上一大半却是焦急,小小的身体在颤抖。
雪停了,在我反感它之前,慢慢的停住了。
很想走过去,安静的抱着她,但是脚步像被钉子钉在了地面上,怎么都抬不起来,我想明白了,我无话可说,对,当我知道苏美轮从日本回来后,我犹如一个小蜗牛,把头缩起来,藏到弯曲的壳子里,掩人耳目,说不清怕什么,只是想过安静的日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美奂被魏澜拉走了,灰暗的小区门口的人群变得高涨起来,车辆堂而皇之的进进出出,但是我和范云就像两个敌对的阵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就是纹丝不动。幸运的是,吵闹是一时的,这个小区本来住的人不是特别多,大门口很快又恢复原先的安静。
这次轮到我说话了,“范云,我离开这里,不是说惧怕苏美轮,你搞清楚好不好我不是逃避,是暂时不想去面对而已,接下来是一场恶战,输赢对我来说无所谓,我要的只是平静。”
“那杜培怎么办,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过你。”
眉头紧锁,为什么两件事情要在一个话题里并列而行。
我有些恼怒的说:“杜培还在我住的地方,我也没有放弃他,但是你不要一直用质问的口气和我讨论这个,像是强迫我要给他一个名正言顺。”
说完有些心虚的看着她,光线越来越亮堂,很多灯万箭齐发的打开了,范云的表情却一如既往的阴沉,过了一会,她说:“苏美轮回来后,我估计她会一直纠缠你,你要小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不是没有较量过,但你知道,我从没有恶意去对付任何人。”我说。
“你还爱着谢培安,对不对,你爱着那个死人,是不是?都这么久了,为什么?”
“够了,死人,死人,为什么很多人都要和我说这个,苏美轮也说,你也说,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吗?死人就应该被人遗忘掉吗?我不爱他了,我就是还记得他,简单的记住一个人,也不可以吗?”我尖叫的说,能够感受到周围走过路人的纷纷侧目,我来不及在乎陌生人的目光了,因为眼泪已经装满了我的眼睛,瞳孔里面很拥挤了。
范云铁了心的要我难过,她说:“折磨别人可以,你不要折磨你自己,这么多年,我们这些人只有你活的太累了,工作你拼死累活的做,假期从来没有过,你说,我现在见你有多难,也只有在谢培安的忌日,你才会放心的和我们去吃饭,现在苏美轮一回来,你就跑远了,成想想,有些事情你不说清楚,永远都会活在阴影里,而苏美轮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其实所有事情她都知道,只是想要知道更多,
“我没有任何事情要交代的,你们都不用来问我,范云,我不是有事瞒着你们,而是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我无话可说。”
“其实,直到刚才我都和大家一样,自始至终都认为是谢培安自己想不开而死,但是你刚才笃定的眼神告诉我,或许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一个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因为心情不好,而去跳楼。谢培安我认识了那么多年,不会那么脆弱的想去死。”范云说完后,用疑问的眼睛看着我,我片刻后低下来头,这个时候不能让她看到我已经有了兵临城下的慌乱。
“没有,什么都没有,如果你硬要想有什么的话,那就是我是凶手,我受不了他抛弃我,和苏美轮结婚,我受不了他们先上船后补票,我受不了我这么多年放弃一切去爱他,最后残忍的被他抛弃,所以我让他去死,是我杀了他。”眼泪崩裂了。
范云从对面大步的走过来,用力的抱住了我,紧紧的,有点吃力。
她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一直逼你,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放下过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苏美轮欺负你,小想,原谅我,好不好,我就是这样憋不住话。”
我们都哭了,在苏美奂家门口的,眼泪都无法理直气壮的述说一个悲伤的故事,除了回忆。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并不是失去了一些朋友,而是我们懂得了谁才是真正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