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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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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旭日将屋子里照亮。此时的天空,与大地隔着一层薄薄的白纱。
我醒来的时候阿森不在身边。床头柜上放着温热的早餐,还有一张字条:阿言,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床上有早餐。如果有事情,打我电话,我将以最快的速度回来。
落款,阿森。
不得不说,活了一千年就是不一样。阿森自己隽秀,字如其人。
我吃完了早餐,自顾的看电视。
之后我去浴室洗漱,整理完一切打算下楼看电视。换好衣服出来,看到莫风站在门口。
我腆着肚子开门,拿钥匙,下楼,一气呵成。“莫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周小姐,你的肚子……”
竟然都这样大了,别说他,我自己都被这孩子的成长速度给吓到了。
“你先别问了,长话短说吧。阿森回来撞到就完了。”
“这么说来,周小姐没有改变心意?”
“我没有动摇过。”
“回去之后我又想了想,担心你不能拖住他。你把这个拿着。”莫风递给我一个小盒子。
我接过来,打开,里面躺着一个锥子形状的,匕首。
“这是桃木制成的,目标不大不容易被发现。你可以先用桃木钉住他的心脏,这样他的活动受限,届时我再将镰刀刺穿他的心脏,两两配合,成功率高些。”
我将盖子盖了回去,张望着大门的地方。“好,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周小姐,血族对桃木很敏感,你得把这个东西藏起来。放在冰箱里,否则,很容易被发现。”
“好,我知道了。”
*
冰箱?
厨房都是阿森在用,我藏在里面,无论如何他会发现吧。
我在厨房里踱步,晃晃悠悠的,半天都没有想好要把桃木匕首藏在什么地方。
院子里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我知道,是阿森回来了。
我心里慌乱,拉开了冰箱的最底层,把桃木剑混在了排骨里,关上箱子。
做好这一切,阿森正好进了屋子,四处找我。我连忙应着,走出门,阿森出现在厨房门口。
我心虚,所以吓了一跳,一时间心跳太快,脸上发热,加上脸色苍白,格外明显。
阿森问我。“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脸突然这么红。”
“我,我没什么。”
“平时你连厨房都不进,是肚子饿了,来找东西吃吗?”
“不……”我话锋一转。“是,不是。”支支吾吾的,我一时间忘了自己到底想说什么,瞠目结舌的。我怕泽森钻进厨房,遂拽住他的胳膊。“那个,阿森,我想吃冰棍。”
“好啊,我拿给你。”
“不。”我拽住了他。
平复好心情之后,我继续说道。“我刚才就想吃了,走下楼来到厨房忽然又不想吃了。”
“这么会儿功夫就不想吃了?”
“对,我心血来潮。厨房离休息室又远,要不,阿森,要不你给我买个小冰箱吧,就放在我卧室里。这样一来,我想吃的时候,立刻就能拿到。”
“好啊,我明天就给你……”
“不要明天了,就现在吧。”
“现在?”
“对,就现在。”
“好,那你先等我一下。”说着,阿森把手插进裤兜,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我心急,现在阿森不出门的话,等会儿一定会给我做饭,冰箱门一开,他就会发现桃木匕首。
阿森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在我因为担心事情败露心脏跳到嗓子眼的时候,阿森单膝下跪,一脸深情的跪在我面前。“阿言,我本来想准备得隆重一些。等到晚上,给你做一顿西餐,倒上红酒,再点上蜡烛,摆上玫瑰花,正式的向你求婚。可是,我等不及了。周小姐,我迫切的想要你知道,我想娶你为妻。就像你方才想吃冰棍一般迫切。进了门之后,我看到你,便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我想娶你,越快越好,一分钟都等不了。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周小姐。”
他缓缓打开盒子,那盒子里安静的躺着一枚钻石戒指。
求、求婚吗?
我曾如万千少女一样幻想过自己被求婚的场景。
或许,他其貌不扬,也没有什么优点。或许,他风度翩翩,温润如玉,家世良好。或许或许,我想过千万种场景,唯一没有这种或许。
一个嗜血为生的吸血鬼,他绑了我,最后要我嫁给他。
千种万种,总之不是这一种。
纵然如此,我心底还是生出了感动。
我眼眶中不自觉溢满了泪水,泪珠大颗大颗的掉下。
这一刻,我也搞不清楚我的情绪了。
“我,我愿意。”
我感动吗?感动的。
我应该感动吗?万万不该。
我闭上眼睛,就想起了最初见面的那一夜。
他在我眼前,将我的室友咬死。
我几乎就要流着泪扑到在他怀里了。如果不是我想起了他收藏的那些骷髅。
假以时日,他活千年万年,我是被他厌弃,是不是也会被他做成骷髅,成为他无数藏品中的其中一个呢?
阿森将戒指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他在我手背上吻了一下。“请多指教,我的太太。”
“请多指教。”
*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两天。
我跟泽森在客厅里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上演着生离死别的戏码。
小茶在客厅里蹦蹦跳跳的,一个不注意,我嗅到一阵皮毛被烧焦的味道。我抬起头来,看到小茶不知道什么时候为了追逐一只飞蛾跳到了壁炉里。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天气本来没那么冷了。可是怀孕后,我常常感到冷,所以壁炉持续烧着。
我反应慢,嗓子哑哑的,还没喊出来,泽森已经以箭步冲上去将小茶捞了出来。
“没事吧。”我大叫。
“我没事。”泽森说道。
我这才意识到,我这一句没事吧,问的是小茶,阿森却以为我在问他。我把目光往他投去,看到他白皙的手起了水泡。因为没有保护接触到炭火,这是被烫伤了。
反而小茶皮毛厚,毛烧焦了,却没伤到皮肉。
“疼么?”我问他。
泽森将小茶放了下来,拍拍它身上的灰。“等会儿就好了。”
一直到晚上,泽森手上的水泡都没好转。
连续以来他每天喂血给我,想来身体被伤了根本,这些伤,恢复得也没有从前快了。
还有两天,时间上,跟莫风算的差不多。加上月圆之夜,还有准备的武器。我心中的对行动的结果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是夜,泽森洗了澡,坐卧着看书。我解开他的衣带,将浴袍拉开,视线落在他的旧伤处,靠近心脏的那个位置,也就是莫风父亲伤他的地方。
“不可以,阿言,会伤了你。”
“嗯?”我木讷的看他。
他作了个吞咽的动作,五指没入我的发间,轻轻款款的梳落下来。
我心下即刻明白他这话的意思,难免脸红。
“我是想看看你的旧伤怎么样了。”
他把我行为当作是对他的关心,浅浅一笑,嘴角两边浮现两个梨涡。就像考了好成绩的孩子,得到了父母的夸奖。
“阿言,我好想你。”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身上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气息。
*
也不知道两天之后,面对我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已经到这一步了,没有回头路了。
泽森最近虚弱得很,常常昏睡。
晚风渐凉,再过两天,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跟父母通话的机会。我拿了手机去阳台,点开了通讯录里存着的电话号码。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
我把电话拨了过去,那边却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虚拟号码,已失效,不可使用。
之前,我不是还同这个号码联系过么?
怎么会是,虚拟号码?
我脑子里一阵发麻,手指颤抖着输入了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很久之后,那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喂?”
我听到父亲在旁边说话。“谁啊?”
“不知道啊,也不说说话,是不是打错了。”
“是不是女儿打的?”
我听到电话被抢夺的声音。“是阿言吗?阿言,是不是你,爸爸知道是你,你说话,你现在在哪里,你还好吗?”
我挂断了电话,手机关机。
所有的爱与深情,都是建立在自私的前提下。
我早该想到的,我的失踪、室友的失踪、爸妈跟我通话怎么会只字未提呢?
是我思念心切,被泽森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才忽略了这些细节。什么求婚、什么盛大的婚礼、亲朋好友的祝福。我等不到,我只会是一具任他摆布的瓷娃娃。他高兴时哄骗,不高兴时又会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