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下部。第一章。[绝]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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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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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转身，两个人的作别。
此后的世界，陆京森是陆京森，乔沐恩是乔沐恩。彼此之间，再无牵绊。男人身边的靓丽新欢，女子身边的新婚丈夫。一步跨出之后，相隔便是万里银河。
然而此刻，那原本已是银河对岸的人，却突然走至自己跟前。
乔沐恩只觉整个大厅，都在疯狂地旋转。失控的回忆和情感，浪潮一般席卷而来，哪里还留有人遁身隐匿的余地。
陆京森停下的脚步，徐徐地向她迈近。沐恩扶着琴键，不自觉地往后退去，一连串不和谐的小二度音阶被移动中的手掌触响。这生硬刺耳的音阶，几乎载满了现实的挖苦，曾经无比欢欣的相见，何以能有今日惊惧战栗的感触。
直到，短短的数秒之后，她终于还是被男人的有力臂弯，拥入了怀中。继而是沉稳之中似乎带着不及觉察颤动的男声，在耳边低叹道，“对不起，我承认，我还是放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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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句话，来得，始终太晚。
无法再度重现，当日的甜蜜和期许。甚至，变得充满讽刺。乔沐恩任由陆京森将她紧紧拥住，任由这最亲密的拥抱书写出世间最遥远的距离。两束飘忽游离的视线，从她迷茫的眼底出发，越过陆京森的肩头，落在了同处一厅的另外两个男人身上。
越夕正将她远远看着，贺炼也将她远远看着。说不出这些目光之中，传递了什么意味。同情？怜悯？嘲笑？感叹？抑或是其他．．．．．．
乔沐恩收起自己不断下坠的思绪，收起自己无所归去的视线。低低地，对陆京森说，“好紧。”
男人立即将她松开了些许。这样的体恤在意，仿佛与从前别无二致。
可是，面对这写满不公，充斥强权的人世。面对这一群驰骋□□，搅动全港的男人，即便是有浑身的傲骨和清绝，一个小小的乔沐恩，又能拿出什么反抗的资本？
瘦削女子，满是自嘲地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璀璨婚戒。而她的另一只手上，仍旧带着陆京森买给的Tiffany。
“走吧。”
陆京森低头看住怀中女子，刮一下她小巧的鼻梁，面上涌起温柔的笑。仿佛是逗弄一直珍奇宠物的怜爱神情。继而搂着女子的腰，将她往门口带去。
乔沐恩傀儡般地，无言地，随着陆京森带动的力道，一步一步迈开自己的脚。走出厅堂，走过贺炼，走过越夕。
拉长人影，淡淡交错，经过众人，皆已默默。
乔沐恩在陆京森替她拉开悍马车门那一刻，倏然回过头去，望了望伫立在晨色中，微微泛白的豪宅。
尚未阖起的两扇大门之后，双手插袋的贺炼，仍是将她静静地看着。棱角分明的五官，从未镌刻任何情感。他目送她走，不置一辞，这分别做得十足干净，十足彻底。将所有虚伪的关系，顷刻都撕得粉碎。
貌合神离的夫妻，利益结合的婚姻。统统无存。
可是，离开贺炼的乔沐恩，可有做回她自己？回到陆京森身边的乔沐恩，可是真的她自己？
沉默的女子，在陆京森的亲吻下，缓缓踏入车内。蜿蜒的别墅小径，在眼前一一展开。
她要去的另一个世界。再没有温情和缱绻。
［罪恶之城］下部
一．绝
“不后悔吗。”
美艳男子背抵门柱，凉凉笑道。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脸色并不好看。
放给旁人，或许看不出来。然而是对于常常相随贺炼左右的越夕，彼此的情绪起伏，总能瞄出些微头绪。
冷峻的男人，兀自掏出烟来为自己点上，并不答他。
驶出的悍马，渐渐在小径尽头，消失了影踪。进入贺炼生命仅仅五月的女子，重又回到既定宿命的所在。
陆京森带走沐恩那一刻，贺炼说不清楚自己究竟生出了何种感受。从他娶她开始，这婚姻注定不过是具虚壳。装着些浮生名利，各取所需。很快就可以耗得精光。
然而突然的诀别，还是有些复杂莫名。
连牵手都未有过的夫妻，终于是要各奔东西。乔沐恩走过他身侧时，那悉数流露的神情，让人难以回避。
贺炼呆板规律地抽着手头的烟，脑子里翻翻扰扰地想着无数杂事。
“你若是有合适的人选，就放我过去罢。”
越夕突然道，无头无尾的一句话，丢在贺炼面前。
抽烟的男人，睨他一眼，手指夹下唇间的香烟，轻轻一弹，无数灰烬纷纷飘落。
“殷六也要这位子？”
他开了口，唇角依稀泛起冷笑。
越夕环起双臂，眸中微光一闪，“坐着玩玩儿也不错呐。”
贺炼将他看着，不再说话。
两个男人，沉默了片刻。末了，仍是越夕打破僵局。
“一切都是我自愿。帮里上下都清楚，要是沈爷真有这一走，青帮就是你贺炼的天下。我这个副堂主，也该好好辅佐你。”
说着，顿了顿，直直看向贺炼，又道，“可惜，我还是决定要陪殷六赌一局。当然我清楚，你清楚，甚至，沈爷和全帮上下也清楚，殷六绝不应拿到这位子。不论他多有才能，明白着对青帮毫无用心，这帮派，若是落在他手里，耗尽气数只是迟早。他不过是想看我，自取灭亡，众叛亲离。”
淡淡说毕，附了一笑。篡位夺帮这样惊心动魄的事情，落在越夕的嘴里，如同是隔壁邻居死了一只狗，或者谁家阿婆煮糊一锅饭的平淡。讲到最后八个字“自取灭亡众叛亲离”的时候，隐隐约约还透了一丝欢喜，仿佛是临近了某桩让人翘首以待的好事。
贺炼看在眼里，越夕的眉目，身姿，言谈间眸光粼粼，风华醉人，任是时光荏苒，今日端端细数，都与当年初识那日，如出一辙。竟是没有半点褪去。这个伴随他身边五年有余的男子，向来是做惯了众人眼中的异数。
讲的话，办的事，都带着明白逢场作戏的意思。从来不掩饰那些个轻生厌世的念头，袖手他人生死，更是稀疏常事，偏偏这般冷酷无情，戏弄众生，就能叫人为他舍生赴死，甘之如饴。
就连素来严谨稳重的沈青昌，也只有在提到越夕时，能够露出一丝笑来。
于是，那个决定过贺炼命运转折的夜晚，□□上赫赫大名的沈爷，指着站在自己身侧美艳逼人的男子，对贺炼说。
“这个妖孽，就交给你带了。”
那时，贺炼不过是帮里刚刚崭露头角的锐利新人。在此之前，他早已耳闻，青帮里身集万千宠爱的越夕。掌握着各种毒品的完整配方，几乎控制了整个港澳和马泰印的新型毒品的研发进度。凭借着自己天生奇禀的药剂才能，为青帮聚敛了近亿的财富。
这样一个宝贝，受尽了追捧和礼遇，身边环绕的女人，从未见得庸脂俗粉。却仍旧不能叫他露出半分满意神情。沈青昌永远头痛他的状况，焦虑他的是非争议，硬的软的上了各种招式，从来驯服不下。
直到贺炼的出现。
从一次帮派械斗之中，电光火石地，救下越夕一命。
此后，这个青帮里最为嚣张肆意的男子，竟也能够乖乖屈居下来，做了新人贺炼的副手，伴随他一路走上堂口堂主的权势地位。
只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生死共担的兄弟，终有一日，也要成为争权夺位的对敌。
贺炼踏熄弹落脚边的烟蒂，看着面前的男子，平静道，“你好自为之吧。活着，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不必总想着要死。”
如此，便是给出话来，放越夕一走。言谈间，透着难得的深交和深知。
越夕闻言，垂下头去，自嘲般地一笑。伸手自衣袋内，摸出一把枪来。递到贺炼面前。
“我平生不欠任何人，除了贺炼。”他道，面上的神情，忽而少了平日的咄咄逼人，“当年，你替我挡下那一枪，如今，还请你让我还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下部。第一章。[绝]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