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七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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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炼看着越夕的侧脸，心里浮现起殷六那张斯文俊逸的面容，以及阴鸷决绝的眼神，只觉喉间忽而丧失了言语的欲望。他缓缓地，将双手插入裤袋之中。继而，转回头去，看着陆京森背对自己的身影。当然，还有乔沐恩那张无比苍白惊惧的脸。
这一刻，他听见，孤立无援的女子，冲着陆京森，仿佛也是冲着自己，说道，“我已经嫁人了。虽然，这婚姻没有基础，没有感情，没有过去，甚至没有未来，更甚至，只是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一场交易。但是，我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陆京森，你不要再走过来。你身边有各种女人，你从来不缺女人。请你还给我，平静无恙的生活。”
颤抖的女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孱弱的回荡着。屋里的气氛，因着乔沐恩这一席话，倏然变得有些冷峻。陆京森默默的立着，看着面前的女子，不置可否的立着。然而，仅仅就只是这样的无言，也足以释放他所有的气势。
半晌过后，沉默中的男子，淡淡地，浮起一抹笑来。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冲着不远处的乔沐恩，吐露了短短三个字，“你瘦了。”
乔沐恩睁大眼睛，继而又微微蹙起眉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末了，竟是自嘲般地笑起。
不错，这是陆京森。这是她认识的，无人能及的，放肆狂傲的陆京森。永远那么自信，永远揣着傲慢姿态，以绝对的强者地位，对待处于绝对弱者地位的自己的陆京森。
在过去一年半的时光里。这个无比温柔，无比关切，无比专情地，对待过自己的男人。抛却了他一贯草率感情，滥交女人的恶名，为着她，全力饰演着的优质男友的形象。以致曾叫骄傲的她，孤傲的她，相信了，他就是那个在她生命里独一无二，值得托付的Mr．right。
可是，现在他们之间，还能剩下些什么。
无非是乏善可陈的旧事，真伪莫辨的旧情，以及那些，难以平息的旧伤。
从一场突如其来的婚姻开始，所有风花雪月的事，都在急急地跌入俗世。与亿万饮食男女一样，花束消失，烛光消失，焰火消失，金碧迪拜的七星级酒店消失，迷人文莱的绵延水乡消失，不夜赌城的狂欢豪掷消失，雾雨伦敦的街头迷情消失，盟约和誓言，花前或月下，统统消失。
一个人的转身，两个人的作别。
此后的世界，陆京森是陆京森，乔沐恩是乔沐恩。彼此之间，再无牵绊。男人身边的靓丽新欢，女子身边的新婚丈夫。一步跨出之后，相隔便是万里银河。
然而此刻，那原本已是银河对岸的人，却突然走至自己跟前。
乔沐恩只觉整个大厅，都在疯狂地旋转。失控的回忆和情感，浪潮一般席卷而来，哪里还留有人遁身隐匿的余地。
陆京森停下的脚步，徐徐地向她迈近。沐恩扶着琴键，不自觉地往后退去，一连串不和谐的小二度音阶被移动中的手掌触响。这生硬刺耳的音阶，几乎载满了现实的挖苦，曾经无比欢欣的相见，何以能有今日惊惧战栗的感触。
直到，短短的数秒之后，她终于还是被男人的有力臂弯，拥入了怀中。继而是沉稳之中似乎带着不及觉察颤动的男声，在耳边低叹道，“对不起，我承认，我还是放不下你。”
．．．．．． ．．．．．．
这样一句话，来得，始终太晚。
无法再度重现，当日的甜蜜和期许。甚至，变得充满讽刺。乔沐恩任由陆京森将她紧紧拥住，任由这最亲密的拥抱书写出世间最遥远的距离。两束飘忽游离的视线，从她迷茫的眼底出发，越过陆京森的肩头，落在了同处一厅的另外两个男人身上。
越夕正将她远远看着，贺炼也将她远远看着。说不出这些目光之中，传递了什么意味。同情？怜悯？嘲笑？感叹？抑或是其他．．．．．．
乔沐恩收起自己不断下坠的思绪，收起自己无所归去的视线。低低地，对陆京森说，“好紧。”
男人立即将她松开了些许。这样的体恤在意，仿佛与从前别无二致。
可是，面对这写满不公，充斥强权的人世。面对这一群驰骋□□，搅动全港的男人，即便是有浑身的傲骨和清绝，一个小小的乔沐恩，又能拿出什么反抗的资本？
瘦削女子，满是自嘲地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璀璨婚戒。而她的另一只手上，仍旧带着陆京森买给的Tiffany。
“走吧。”
陆京森低头看住怀中女子，刮一下她小巧的鼻梁，面上涌起温柔的笑。仿佛是逗弄一直珍奇宠物的怜爱神情。继而搂着女子的腰，将她往门口带去。
乔沐恩傀儡般地，无言地，随着陆京森带动的力道，一步一步迈开自己的脚。走出厅堂，走过贺炼，走过越夕。
拉长人影，淡淡交错，经过众人，皆已默默。
乔沐恩在陆京森替她拉开悍马车门那一刻，倏然回过头去，望了望伫立在晨色中，微微泛白的豪宅。
尚未阖起的两扇大门之后，双手插袋的贺炼，仍是将她静静地看着。棱角分明的五官，从未镌刻任何情感。他目送她走，不置一辞，这分别做得十足干净，十足彻底。将所有虚伪的关系，顷刻都撕得粉碎。
貌合神离的夫妻，利益结合的婚姻。统统无存。
可是，离开贺炼的乔沐恩，可有做回她自己？回到陆京森身边的乔沐恩，可是真的她自己？
沉默的女子，在陆京森的亲吻下，缓缓踏入车内。蜿蜒的别墅小径，在眼前一一展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七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