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飞柳》伊金霍洛西街非典型存在

3、第3章 月季 静妃被赐死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流，他发现公主的母亲对她讲的并不多，只是教她诗书礼仪，让她无论何时不能失了公主风度，但是公主从各种消息中拼拼凑凑猜了一下当年的事情：当今周皇后，当年的周贵妃的父亲，协同其党羽共同上书称皇后娘娘的父亲借出使邻国之由通敌叛国，有书信及私信等往来证据，皇帝本就担心外戚干政，皇后母族过于强大，一纸杀令杀了大半徐家，皇后被打入冷宫早产生下双生子，当时皇帝正在抱着贵妃新生的皇子与她温柔小意，宫人惊慌失措之下只来得及求婉淑妃收养皇子，公主随母亲流落冷宫。周贵妃的父亲在势力强盛之时自请降职，加上周贵妃深得帝心，没多久便做了新后，她随即清除了后宫里旧后的心腹人脉，由着冷宫中的静妃自生自灭。

　　后来静妃将缝了一半的绛色小袄拆了给顾承飞做了双护膝，顾承飞对着温柔的静妃一时不知所言，您知道这是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吗？

　　入夏之后静妃身体却更加畏寒，顾承飞心里担心着，却只能用微薄的薪水给她煮点药，静妃趁着阿亓不在，要他莫要浪费钱财，只求他不要扔下阿亓。她知自己时日无多，见自己单纯善良的女儿对小飞子很是喜欢，希望小飞子能对这个没什么用的公主照顾一二。

　　夜里他往自己住处去，宫里那群太监一天到晚只知道炫耀自己得了什么赏赐，跟的主子又有什么好事，要不就是哪位宫女多看了他们一眼，一群人互相攀比。起初他有些厌恶，一个耳尖面瘦但似乎很得宠的太监叫两个跟班将他拉进人堆，阴阳怪气的说：“没有钱你就听我们讲，见见世面乡巴佬！”他旁边面善的太监告诉他很多消息都在这聊天里头，叫他仔细听着。

　　“小飞子！”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他，他回过头行了个礼，“于公公。”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于公公小声说着，“现在这宫里头和顾家有关系的，死的死，藏的藏，你莫要去找。”“我知道。”“宫里头都是周后的耳目，听我徒弟说，周后现在在提议皇上找几个人分管顾家军，又是搞得隐喻那一套后宫的说法。”“那，抄家的事，和周后有多少关系？”“自有关系，但我今天不是来和你说这个的，我帮不上你太多，再过几年也要告老还乡了，我打算对皇上说扩招他的暗卫，说白了就是他的狗，但是定能近身，再让我徒弟将你的名字报进备选，要记住，你身后还有很多人，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是。”临走于公公给他塞了一包银子。

　　又一天夜里，他给阿亓讲宫外的事情，讲到深夜回去，刚进寝房又被两个太监架在门口，其他太监又在互相炫耀，只是看了一眼这边，便转移了注意力。那瘦脸太监拿了一把银子贴在他脸上问他“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见过吗？”“银子。”顾承飞感到莫名其妙。“跪下叫声哥哥，我就把银子给你看看！”顾承飞毫无压力，咚的跪下叫了声“哥”，瘦脸太监神色复杂的把银子揣进他怀里，还说：“这么没骨气！”顾承飞懵的很。直到过了几日，面善的太监告诉他，瘦脸太监给主子做替死鬼，已经被扔进慎刑司打死了。

　　熬过一个夏天，入秋的时候静妃身体似乎透支了，时常吐出口血来，阿亓干着急没有任何办法。这日小飞子说进了暗卫的备选名单，要去当面展示一下武艺才能进正式名单，她坐在床边荡着双腿和母妃说话，忽然闯进来一个破烂衣衫的废妃，她上来抱住静妃的腿，惊恐又小声地说：“皇后娘娘，有一群宫女，朝这边来了，这太偏，还没找到，不过快来了，在那边一个个的找，拿着您的画像！”静妃蹙起眉，“这后宫，居然还有人记得我吗。看样子我是寿终正寝不得了。”阿亓跳起来，扯出袖中两把刀：“我去杀了他们！”静妃吃了一惊，不顾刀锋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儿，“不可啊，怡妹妹，你快将她带走，快，翻窗，走远些。”疯女人带着有些失神的阿亓翻过窗，一步都未来得及动，门便开了，领头的女官声音有一些沙哑，“你可是废后静妃？”静妃给自己倒了杯茶，心里忽而有些释然，笑道：“是我，你们想了个什么理由来杀我呢？”女官也笑了，“既然静妃不挣扎，就好说了，皇上新晋的悦贵人近日总是梦见有个女人要行刺皇上，于是皇后便让她将这女人的画像画下来，谁知就是静妃娘娘呢，皇帝念你曾经也贤良淑德，赐了一杯酒下来。”静妃咳出口血来：“何必如此费力，我本也时日无多。”女官愣了一下，“只是不知，宫里的人为何梦到我？”女官笑笑：“许是夏日炎热惹人厌烦。”静妃接过毒酒，最后说了一句：“你告诉她，皇上赐她的玉枕被我放了东西，生下个儿子是她走运，往后，什么都不会有了。”酒饮下不多时静妃便五脏六腑的绞痛，一群宫人在门前漠然看着，怡娘死死抱住全身颤抖的阿亓，两把刀攥的她手上血流不止，她只是留着眼泪。

　　顾承飞回来的时候见到的是平卧在床的静妃，如木偶一样的阿亓，和一个癔症发作叫喊不已的疯女人。他先把疯女人扔出去，然后探了静妃的鼻息，接着给阿亓包扎了双手，又找了一把铁锹，拽着阿亓出门。

　　“静妃娘娘喜欢什么花？”
　　“给她种些花，她看了高兴，要不种棵树？”
　　“这场面我半年前才见过…想我顾家上下，只留了我一个活口，我还断子绝孙了，再不能报仇，我还算什么东西…”
　　一顿絮絮叨叨仲阿亓终于开了口：“月季吧……娘亲……喜欢月季。”

　　缓了几日阿亓情绪总算好了些，但即使微笑，顾承飞也能感受到她眼神里的阴暗，阿亓说：“刚见你就觉得你眼神很奇怪，我今早看了镜子，才知道是一回事。”“这个怡妃是怎么回事？”“本是我娘亲的侍女，得了皇帝宠爱，整日惴惴不安生怕娘亲杀了她，被周后扔进冷宫之后就疯了，少有清醒的时候。”阿亓问：“小飞哥哥是想杀掉皇帝的吧？我认为不止要杀他，还要抢他的江山，他爱什么就把什么毁给他看。”

　　顾承飞求了瘦脸公公的跟班要到一点月季花籽，那跟班是御花园修剪花枝的，很容易弄到了，将花籽递给他之前忽然一抬手：“叫哥哥！”“……”然后那跟班自己掉下了眼泪。

　　面善的公公悄悄塞给他一只翠玉簪子，对他说“听说你去请愿做御前侍卫，想必囊中羞涩，这簪子你拿着换个钱花，是主子赏我的。”公公走后顾承飞想起于公公塞给他的碎银上没有任何标记，那瘦脸猴子给他的小元宝，也没有任何能证明出处的东西，于是他夜里悄悄把簪子塞回了那个公公的床下。第二天他早早出门了，此后没有再见过那个公公。

　　过了几日来了个衣着繁重的太监来找顾承飞，顾承飞急忙先交上辛苦费然后低着头作恭敬状，太监很满意，告诉他他并没有选上这批扩充的暗卫，但是皇上有设立了预备卫，要先在天山随军操练，待练上个三年五年，再替换这批暗卫。惊喜点头感谢塞钱一套做的很是到位，送走这位德高为重的公公，马上去找阿亓商讨，他想尽办法也得把阿亓带走，这冷宫实在没有活路。

　　去找阿亓的时候怡妃也在，怡妃说此去路远，应当会一人乘一个马车，人数不过百人，说是什么暗卫，就是帮皇帝查一下秘辛，监视皇朝后宫的狗。商讨如何将阿亓带上马车时，怡妃说这事交给她。

　　之后几天阿亓觉得怡妃状态似乎好了很多，还帮她事无巨细的收拾行李，托小飞带了不少东西，还告诉她什么是癸水。小飞告诉她可能是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她花了大价钱托小飞给她拿药镇静。

　　临走那日阿亓穿着绛色衣服站在一群太监中间毫不显眼，清点人数时忽然有人喊：“冷宫的人跑出来了！”一群疯女人的叫喊声从远及近传来，趁着大家注意力转移，阿亓躲到最近的马车下面，然后一点点向外侧移动，很快有人平息了躁乱，“没事，御林军已经把她们全都杀了，皇上怪罪下来也是他们御林军的事，清点人数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