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飞柳》伊金霍洛西街非典型存在

4、第4章 少年出关 顾承飞出关

　　就这么藏在马车下的夹层里，不仅动弹不得，而且似乎路途的颠簸更加清晰，着实是分外难受。大雨过后，阿亓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可以看见路上的泥水溅起来，落到马车的木轮上，偶尔期间还混合着落花和断草。还能嗅到雨后独特的雨腥味，听到马车的吱呀声。

　　无聊且憋屈的时光总是分外难熬。可这才哪到哪。不过第三日罢了，才行到冀州，马上就要到第一个大关，洛林关。
　　洛林关关门外，全体人马集合。总领的公公是宫内大监沈静，人虽生的慈眉善目，说出来的可都是冷言冷语。“就送你们到这里了，护送的人都撤了吧！”
　　一个个十来岁刚出头的少年瞪大了眼。
　　“看什么看，如此不懂规矩，就算学成什么武功，小心回来也得因为没有眼力劲儿被杀了。赶紧出发吧，再磨磨唧唧天快黑了，强盗可就多了，就你们现在的身手可不一定敌得过。行了行了，你们现在都一人一驾马车，多好的条件，我当年的马还是杀了别人才抢来的呢。如果连自己到天山的能力也没有，那也就不需要再活下去了，没人愿意养废人。”

　　现在离太阳落山最多一个半时辰，可要到达下座城至少要四个时辰。这是算准了定要他们第一晚在山林度过。这一带的山林也确实常听山贼出没。他们刚从宫里面出来，穿戴自然说不上朴实，可兜中大多数也没有什么巨款，可极易惹恼贼人。
　　所以上了马车后，纷纷都快马加鞭朝前赶。顾承飞心道：“就是再快也在天黑前赶不到，就算再慢天亮前也赶到了，何必呢！”于是依着原来的速度继续前进，渐渐地也便落到了最后一个。

　　“小飞子，小飞子！！！差不多行了，早就没人看咱们俩了！放我出来！我要憋死了！”顾承飞趁现在还没有人看见他，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吁~”
　　马车刚停下，也不用他帮忙，阿亓一骨碌就出来了，撒丫子就往草丛里面跑。“哎，你去……”顾承飞突然反应过来，“憋死了”不是指她在夹层里太闷了，而是……尿急。

　　阿亓回来后，就又出发了。“小飞子，你水壶呢？”
　　“刚入完厕，就回来喝水，是不是还要些吃的，好好补补？”顾承飞还是没忍住在有人的地方也开始翻白眼了。
　　“你在下面那隔板上趴上三天，不敢吃不敢喝不敢如厕忍上三天试试？看看你出来第一反应是什么？我这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你还嫌弃上了？”阿亓边说便从顾承飞的包裹里面找到了水壶，咕噜咕噜往嘴里灌。
　　“就算如此，你这也不是喝水，是饮驴。”阿亓便要作势打他，顾承飞也假装要躲，却忍不住哈哈哈笑起来。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开心地笑，逃离了魔爪，二人不免都轻松不少。

　　打打闹闹一阵儿，也该说正事了。顾承飞从头至尾把自己全家被抄斩以及入宫的经历悉数告诉阿亓。阿亓反应倒也算平静：“知道你不一般，没想到你这么不一般。那小飞子，你是不是这群人里面功夫最好的？”
　　“应该是。但是那天我怕人起疑，也不敢尽全力，估摸着他们的实力拿了个第四。他们里面有人是有些基础的，可惜没有过什么好师傅教。若下苦工，这回说不定能出来一两个高手。”他顿了顿：“还有，你不要再叫我小飞子了。也是因为怕人起疑。若有人问起，便说是兄妹，你也改名为顾亓。平时我唤你阿亓。”
　　“行~我的好哥哥，话说你认路么？”阿亓嘴里还有一口饼，说话嘟嘟囔囔的。
　　“认得，我原来随我爹去过天山。”
　　“那他们岂不是会认出你？”
　　“三年前去的。虽然我长高了些，但相貌没有大变化。要把我认出来还是很容易的。不过，当时我们只拜访了主峰的那位堂主张穆北，并未去其他地方。天山是一系山脉，高耸的山脉众多。按宫中的要求，我们还可以去佐立峰拜柳峦为师，可数年间柳峦从未收徒，甚至从未露面，渐渐地那里便无人问津。”顾承飞心中分外纠结，似乎两条都行不通。
　　阿亓却觉得很简单做决定：“既然有把你认出来的风险，主峰那边是打死也不能去了，去了便是死。这个柳峦啊，反正不去白不去，去了碰一碰。他愿意收就收，不愿意咱们附近找个师傅，混个五年不就回来了。”
　　“你当这是什么，哪里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且不说佐立峰周围再有没有习武之人。天山的武功天下第一，在别处习得的武功定不如这里，等到回宫一比试不就露馅了。而且这边拜师后，是会给宫里消息的，没有消息的会默认已经死了。我没有拜师的消息，又回宫，能不起疑吗？”顾承飞无敌夺命连环问，问的阿亓哑口无言。
　　“而且，我没有去过那里，我也不知道路啊！”最后一句，他也露出了心虚。
　　“又有谁能识遍所有的路，那难道就没有人行走江湖吗？不知道就问啊，没有人可以问，那就试啊，总归有方法。”阿亓依旧不以为然：“对了，你知道为什么宫里那个老东西非要你们上天山？”
　　顾承飞反应了一下：“他好歹现在正值壮年，虽恨他，也不必叫他老东西罢。至于为何上天山，你在冷宫估计也遇不上旁人与你嚼口舌，其实这在当年也算无人不知，我在主峰的时候，听峰主的徒弟们也讲过，倒像是话本里的故事，有缘无分，只能怀恨余生。”

　　苍木森森，孤潭深涧。每隔十里，树后边藏着一名暗探，定时飞鸽传书。
　　来人行礼后汇报：“大监，小飞子的车内果然藏着一个女孩，要不要继续探下去。”
　　“不必了，叫人撤了吧。知道她在就可。”
　　“那皇上那边……”
　　“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