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家教篇（补3.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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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斯拉夫屠夫！”保罗恨恨的啐了一口。他是加百罗涅家族的小干部之一，这一个星期堪称是家族有史以来最恐怖的一个星期，白色幽魂的阴影笼罩着这个家族。
米哈伊尔·亚历山德罗维奇·罗蒙洛索夫，这个名字传遍整个家族，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个最年轻的干部，在沉寂了几个月后，用最血腥的手段清洗了整个家族，光是大大小小的干部就有十七位被肃清，连他们的家人都不能幸免。
“你不要命啦！保罗！”走在他旁边的雅科波低低地叫了他一声。今天是新首领上任的典礼，说是典礼，其实是把家里的大小干部都叫到一起开个会，大家一起提意见，提建议，谈谈未来该如何发展之类的问题。这本来是新首领一上任就该做的事，延后了一个礼拜，让人不禁多想。故而这一个星期以来，大部分人都活在惶恐之中，精神高度紧绷，埋头疯狂工作成了最普遍的情况。
就比如说现在，平常应该会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的家族成员，今天都分得散散的，一个个低着头走得极快，碰到熟人也不打招呼，聊天说话的更是没有，生怕一不小心被某个上了肃清名单的倒霉蛋牵连，进而死于非命。
他与保罗一条巷子里长大的，亲似兄弟，对保罗知根知底，才敢上前劝他不要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听说那位大人只是在清理叛徒，你我都没有做对不起家族的事… …”
走进会场里，按照他们的等级，只能坐在最后面，会场里也是静的不行，前排的大人物们打招呼也只是微微点头。
“又少了一个人。”保罗悄悄地点了一遍最前排的人数。
“听说在医院里。”雅科波消息灵通， “医院那边有朋友告诉我，昨晚首领还亲自去看望…”
“屠夫射歪了？没打死？”保罗嗤笑一声，声音有些变调，似乎是觉得不可思议，“不会是水平下降了吧？之前他可是连小孩子都没有放过！”
“不…那位是因为过度惊吓导致心脏病发作。好像是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了一个人影，疯狂开枪后就崩溃了。”雅科波否定了他的猜测，随时可能掉脑袋的情况下，难免有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只是…那位的反应未免太大了一些。
“我听说天使昨晚也跟着首领一起去探望了。”旁边刚落座的干部不无嘲讽地说道，“那个老东西看到天使之后魂飞魄散，当时就吓得两眼一翻，口吐白沫，连话都说不清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羊癫疯呢！”
这个天使不是他人，正是赋予米哈伊尔的 ‘美称’之一。
上一个被叫恐怖大天使的还是在法兰西大革命时期，雅各宾派的重要领导人圣茹斯特，一位用恐怖政策和血腥手段镇压丹东派和埃贝尔派的俊美青年。米哈伊尔容貌不差，恐怖程度与盖世太保不分伯仲，因此荣获“恐怖大天使”二代目的头衔。
时间将近，干部罗马里欧一排排地点名，保罗看着他走到最前面，把点名册交到倚在墙边的少年手里。那种难以言喻的恐怖感觉又出现了。
“保罗，该抬头了。”雅科波看着新首领上台发言，连忙提醒他，因为恐怖的天使正拿着笔和本子站在墙的阴影下，一双翡翠的眼瞳关注着全场的情况，不时低下头写写画画。
不得不说现在还能坐在会议大厅里的大小干部都是很从心的，迪诺·加百罗涅甫一上台，全场立刻掌声如雷，震耳欲聋，迪诺示意了好几次，掌声才渐渐变得零零碎碎，慢慢停了下来，迪诺这才拿出演讲稿，开始今天的发言。
“无聊的演讲，乳臭未干的小男孩… …”在保罗看来，迪诺·加百罗涅的水平还没有他父亲的十分之一，这样一个幼稚又天真的少年，怎么可能完全领导这样一个内部错综复杂的庞大家族？所以他只能剑走偏锋，任用罗蒙洛索夫那种恐怖屠夫来拉帮结派，党同伐异… …
演讲的内容毫无内涵，草包首领连枪手都不会找，写的什么破文章，又长又臭…保罗一边听着一边在脑子里吐槽，眼神飘来飘去，不经意间和墙边的年轻人视线交汇。
他的眼睛很好，但是此刻，他恨不得自己是一个瞎子。
他看到年轻人露出饶有兴致地眼神，嘴角扬起微微一笑，远远地和他颔首示意，他的心仿佛空降到了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瞬间冻住了。
普通人是很难理解那种眼神的恐怖的。
他从翠绿色的双眸中看到的从来就不是盎然的生机，而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无底深渊。他浑身的肌肉都战栗了起来，身体微微颤抖，头皮发麻，冷气从天灵盖一路横冲直撞到达脚底，袜子都被脚心的汗水浸湿。要不是他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让痛觉占领神经的高地，恐怕会做出不知道多么失态的事情来。
保罗低下头活络自己面部僵硬的肌肉，幸好刚才没有露出狰狞的表情，要是被那个人当做是挑衅，他就是跳进地中海也洗不清了。
再抬头，少年已经开始往台上走，而新首领获得的掌声也如同开场时那般经久不息，他不敢再看米哈伊尔，只是眼神放空，心不在焉地跟着鼓掌。
米哈伊尔·亚历山德罗维奇·罗蒙洛索夫似笑非笑地走上演讲台，似乎浑然不知就是这么一副轻松的面孔，成了家族内不知多少人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不像迪诺那样拿着写好的稿子照本宣科，而是把自己常用的笔记本摊开，表面上好像做足了准备工作，实际上里面除了一些被划掉的名字，其他什么也没有。
他扫视下方的种种面孔，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表情也是各异，有的严肃、有的麻木、有的恐惧… …但是大部分人都在极力掩饰他们的表情，好像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他面带微笑地向着回到座位上的迪诺致意，开始了演讲。
“诸位先生们！我要先感谢在座的努力付出，让我们庞大的家族，在首领上任的第一个星期内，就自觉营造了积极向上的良好风气！我看到了很多成员废寝忘食地工作，殚精竭虑地为家族谋福利，谋发展，在外部环境恶劣，敌对家族的干扰下，顶住压力，砥砺前行，这种可贵的，不屈不挠的意志，不正是家族精神的伟大证明么！”
“但是在座的先生们要得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首领的高瞻远睹，是他指引了我们正确的前进方向！”米哈伊尔语气一变，笑意全无，“我知道你们当中的有些人，背叛了家族，背叛了首领，吃里扒外，当了敌对家族的走狗！我这几天碾死了几个跳蚤，揪出了几条寄生虫，抓住了几只老鼠… …”
这句话一出，底下瞬间如一滴水入了热油锅，吵嚷声此起彼伏。
砰！砰！“安静！”台上的少年敲了两下桌子，皱着眉头面色不虞地环视着场下，确认没有人再讲话，静得只能听见人们的呼吸声，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有的人叫我克格勃，可惜西西里没有卢比扬卡！我也不会把你送到伦巴第（意大利北方大区）种葡萄！我只能开枪送你们离开人间，至于能不能被天使接引，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只能下地狱。”
“有些干部们私下里问我，我主持领导的家族清洗到底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呢？他们一致认为我的这项举动严重破坏了家族内原本的秩序，对于家族原有的安排造成重大打击。”
米哈伊尔身体前倾，锐利的双眼扫过前排表情不一的干部们，靠近话筒说道：“请诸君扪心自问，这些天的行动到底是弊大于利还是利大于弊？叛徒们出卖我们的秘密，如同悬挂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时刻威胁着我们的生命。试问，一个连家族成员安全都不能保障的家族，又如何让成员们充满希望？！一个失去人心的家族一定会众叛亲离，且最后必然会分崩离析！”
“诸位先生们！我知道在这些年里，家族的经营状况不算太好，部分家族成员心有不满，私下对家族的前景不抱希望。但是我想大家应该明白的是，如果你觉得家族不够好，你就去建设它；如果你觉得你的上司尸位素餐，你就努力提升能力，早日取而代之；如果你觉得你的搭档愚昧无知，你就去学习并改变身边的人，他有缺点，你们就一起改正，而不是一味地谩骂、抱怨、放纵、逃离。”
“你是怎么样的，家族就会是怎么样的。你若脚踏实地，家族就不会纲纪废弛；你若坚忍不拔，家族就不会逆来顺受，任人宰割。诸位先生们！我在此郑重地提议，继续对家族内叛逆分子的清洗活动，请各位减少相互间的嫉妒与猜疑，紧密团结在以迪诺为首领的家族周围，我们以前首领的意志为家族前进的指导方针，高举复兴家族的伟大旗帜，在发展的道路上坚定不移地开拓进取！”
“我的话讲完了！请在座各位举手表决，谁赞成？谁反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家教篇（补3.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