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锁斜阳》临安冷月

26、桃飘李飞 疏朗有秩

　　闲来无事，我喜欢看窗外的风景，风景中的红男绿女行色匆匆，让我感受到了青春的易逝……
　　一个长发为谁留的白裙女人，走进我的视线，她走路的姿势酷似夏玉萍，身材、年龄都很像。因为风大，所以风使劲把她的裙子往后掀，紧紧地裹在身上，她用手按住乱飞的头发，好让它们不能挡住自己的视线。那一刻，我幻想着或许她就是夏玉萍，正在不远处用目光苦苦地寻找我！
　　谭晶的一首歌中唱得好：如果不曾相知，怎会受这相思的熬煎。一点儿也不错！如果不曾相知相爱，哪能会有这般让人叹息的煎熬呢？所产生的思念又是扁体化主义的思念，更是让人心旗摇曳、难言其苦。俗话说——深者不知其浅，浅者不知其深！这种心理感受不是局外人想理解透就能理解透的。
　　那个白裙女人被一辆银白色的别克轿车“装”走了。一直蜇伏深藏的通话欲望，命令我果断地拨通了夏玉萍的手机。
　　电话通了，红色的电话机传达着一种暖意----
　　自从我离开夏府之后，夏玉萍稍停一会儿，就风风火火地冲出门，欲找到让我回去，却命中注定似的与我走反了方向。随后的几天，她每接一个电话，心里都盼望着是我打给她的，可每一次都失望了。加上肖雄、林小楠等几个人的纷纷埋怨，她曾在司马秀娟母女离穗返郑的当天夜里割腕自杀，被前去夏府跟她作伴儿的阿莲发现并及时救治。再后来，她接受了总部的调动，并将属于她的动产、不动产一次性低价卖掉，离开了广州，去了北方另一座大都市。
　　电话中，她的声音带着哭泣：“我真的不是故意给你使绊子！当初的结合，不只是因为咱们有缘，我更看重你不怕吃苦的精神，觉得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说一千道一万，与你分手主要是为娟子考虑，你离我而去时心里肯定在想我看不起你，靠老婆吃软饭。不管你误会也罢，不误会也罢，我敢问心无愧地说，真的，我真的没有那种想法，况且，你也压根儿不是吃软饭的那号人，因为那不是你的性格！下决心与你分手，不能不算是个尴尬，别人听了也一定会有些想法。我想与一个真正懂得我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有一个月，我也心满意足了。有谁会真的明白一个飘零近二十年的平常女人的内心世界呢？不幸的婚姻已使我的脾气暴躁而倔犟，又有谁跟我在一个屋檐下同甘共苦呢，你的出现给了我信心和勇气，我期待着给灰色的生活抹一笔鲜亮，让沉闷的胸中流一丝清新。……自从娟子出事以后，我的心就产生了动摇，在让与不让间游移不定，觉得如果不让，我下半辈子心里都觉得对不起她，对不起我和她的姐妹情！因为自从娟子跟随我那天起，我就没把她当成向我要吃要穿要钱花的打工妹，而是一个少不更事儿的小妹妹，一个娘生的小妹妹。……外力的阴错阳差，使咱们的爱情大厦轰然倒塌，其结果既不能怪娟子，也不能怪你，我只能怪自己命不好！本打算苟活尘世，为香姐和媛媛守桎祭灵，看着空落落的家，我失意得无法用语言形容，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支柱太中空了！于是，决定了结束生命，但又没死成。我的好弟弟，相信命运吧！你将被我永远地铭诸肺腑，因为你的出现让我快乐过，因为你的离去让我难过着！不过，你放心，对于你和娟子，我的字典里找不到‘怨恨’这两个字。……楼台依旧，物是人非！人走了，茶也凉了！！留给我的是提不起放不下的一片人亡家休状的狼藉残局。……昨天我还在想，咱们是相交后又各自奔向不同方向的行星。但我依然感谢上天让我与你相识，没有刻骨铭心地爱过又怎能体会其中的美丽和哀伤呢？这一桌为爱而设的筵席散了，我能做到的只有双手合十，为你祈福，但愿你从此学会善待每一个真心爱你的人。”
　　手握电话，眼前一片五彩斑澜！那是乱云飞渡中的夕阳透过泪水的折射。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我寄愁心于明月，岂知明月照沟渠。唉！！
　　司马秀娟回郑州后，右脚跑起来稍有点跛脚，平常走路，你就是细看也看不出来，更别说影响生活了，在父母和亲戚的帮助下，开了一家便利店，这让我听到之后心里猛一高兴。我的电话过去时，她说刚从外面喝酒回来，家里只有她自己，可以尽情地大声哭一场。她问这问那，对我表现出依然的关心，末了，伤感地说：“回忆那段日子，让人既幸福又无奈！一句话说了，过春节前我就想好了，等过了年运作一切正常后，我就向萍姐提出回河南，到俺师大爷武校里考教练去。我等你一年，如果这期间你们结婚了，那我认命！如果还是老样子，那我鹊占鸠巢，不再忍让了！没想到这年刚开始，媛媛和香姐就不幸先后谢世，加上我的脚又出了事，唉！我怎么好意思再有非份之想呢？所以那个时候坚定了态度，正好老妈也支持。我明明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却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去劝，看着你自诩为‘酒的沙漠’而借酒消愁的样子，心里恨不得当时就触电死了算了！萍姐在你走了之后没有多大会儿，发疯一样叫着名字去追你，看得出她是比较在乎你的，而且心里很矛盾，因为她不愿让你离开，但又同情我，正像她没找到你哭着回家时所讲：手心手背都是肉哇！……你也太牛脾气了，一个电话也没有，手机一直关机，当时我还瞎猜，是不是你把手机扔下水道里去了？看着一个个都离开自己而去，萍姐曾经在我们母女二人回郑州来的当夜割腕自杀，打算一了百了。幸亏被小莲子及时发现了，要不然，将成为你我永远的心痛！……向东，在杭州好好干吧，别胡思乱想的，要安心工作，争取给我在最近二年娶一个对你知冷知热的贤慧嫂子，我也就别无它求了！”
　　电话中她几次哽咽，听得出来伤心总是难免的。我无言以对，只知道对着话筒机械地说着那一句：娟子，祝你好运，有什么困难别忘了给我说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了她的致谢和祝福，拿着“嘟嘟”作响的话筒，一阵茫然，我爱她，可令人诅咒的老天爷愣是不再给机会。
　　好一阵子，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抵得喘不过气来，这才晓得平时标榜自己如何爱憎分明，原来净是假牙！我感觉好象被她俩狠狠地在脚踝部踢掉了一大块皮，露出肉和血，另外，还有暗伤无数，伤心、伤肺、伤感情，整个人有无法言说的伤痛。
　　我爱看夕阳那弥留时的每一刻，它将周遭的景物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余晕斜照在云彩上，把一片片白云染成一朵朵彩云，朵朵彩云又汇成美丽的晚霞，有紫色的项链、有金色的桔子……各式各样！夕阳不断给晚霞不同的色彩，使晚霞成为夕阳的象征。我认为它像一瓶醇香的陈年美酒，一定醉倒不少人！它唯一的缺陷是离夜晚太近了，一如一段不了情不了了之，虽说代表着终止，但在最后总能给人留一点想头儿。按说这也就够意思了，或许只有不了了之，才是终止的最高境界！因为时间可以一点点带走爱的气息，总比嘎然而止容易让人承受。
　　夜色开始覆盖下来，突然下起了阵雨，我心里感到痛楚，甚至听到了心碎的声音，知道在这场爱情游戏中已无处可逃，只好无条件地接受！但感情不像是打扫房间，可以把不想要的东西一扔了之。目视不夜城流光溢彩的街头，心情如铅般沉重：人啊，为啥非要长个肉长的心呢？长个石头的该有多好。
　　电视里正小音量地流淌着一首老歌——《高天上流云》，是啊！高天上流云，有晴也有阴；地面上人群，有合也有分！。只是我总觉着这种分，是不是太残酷了一点。
　　……
　　清晨，太阳先是模糊的一缕，而后大俗大艳地倾吐，鲜血一样，一阵掀翻一阵，却柔和得让人心软。情已逝，但逝不去年轮过滤后的宁静。虽然与她们已劳燕分飞，天各一方！但不至于连残渣也没剩下，庆幸岁月还留下一缕温馨，是那不易消逝的记忆。
　　顺便说一说肖雄、阿七、良子等一帮人----
　　阿七和星仔在夏玉萍离穗北上后，平时对博弈并不怎么热衷的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然一门儿心思想以孤注一掷来决定自己的命运，干脆赢了就一顺百顺，输了就一了百了。因为二人志趣相投，所以一拍即合，像两个耽于幻想中难以自拔的亢奋少年，带上现金，带上“财神爷”给他们的灵感，背着大家选一个他们认为是黄道吉日的日子，随旅游团去了赌都澳门。没想到，瞎猫碰见了死耗子，一出手就赢了几把，这让俩人欣喜不已，认为鸿运当头，飘飘然间手不由心起来，赢了还想赢，输了想翻本，结果到最后输得就剩下一餐便饭钱！据信中他们讲，他俩有及时收手的想法，可人家早就下好“请君入瓮”的套儿了，结果不难想象最终的悲哀。既然注定了要成为他乡之鬼，哥俩儿选择了你死我也死，阴曹地府作个伴儿。
　　临死前，两人写了封遗书用特快专递寄给了当时还在广州的肖雄两口子。信中除了一些他俩的家庭遗言外，就是让大家引以为戒，千万千万别学他俩，光想以赌博挣人家的外快，却让自己到头来血本无归，还劝良子一定要严格约束自己，就是穷得骨头磨成筷子卖也不要去赌。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何况当收到信的时候，两条鲜活的生命已化成两个悔不当初的“休止符”。让人感到这个代价太昂贵了！！二人写遗书时，肯定是一脸悔恨之相，后悔自己的不归路源于想别人的钞票，没想到别人比他们在赌钱方面老练多了。正如林小楠所言：在赌博这方面，他俩干脆就是一对傻子，人家随便设个套儿让他俩跳，他俩就得嘀溜溜忙活半天。赌钱的人都想赢，谁又愿意输钱呢？
　　是啊！亲爱的朋友们，你们中间如果谁对赌博特别感兴趣，请听我一句忠告：戒吧，就从现在开始！富裕出来的时间完全可以用在别的爱好上。
　　电话中，肖雄关于阿七和星仔投海自杀一事伤心地说：对于他二人，我真的已经尽心尽力了，可最终还是没能挽救他们！我总认为朋友千千万，知己能有几人呢？平时交心交肺的，这么大的事情，俩人一点消息也没有向我透露，如果说对我说一点点儿，哪怕是一句呢，我毕竟比他哥儿俩多吃二两咸盐呀，看起来我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呐。
　　阿七和星仔就这样从澳氹大桥纵身一跳，手拉手投入南海的怀抱，灭火了！！！遗书中说自己走时心情舒畅，无牵无挂、无忧无虑，像是又回到了无牵无挂、无忧无虑的豆蔻童年。我不信！
　　[自杀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行为！是一个带给亲人、朋友巨大伤痛的行为，无论你身处多么困难的逆境，身受多么大的委屈，没有人可以随意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你的生命不仅仅属于你个人，也属于生你养你和所有关爱你的亲人朋友们，所以珍惜自己的生命，把握自己的人生，既是每个人的权利，更是每个人的义务。]
　　良子和肖雄的义妹——阿莲，曾被我戏称是万里姻缘一线牵的天作之合、“金童玉女”般的绝配，结果一语命中。两个人都处在渴望爱情的火蓬蓬的年龄，加上两情相悦，自然应当走到一起。去年，（依聊天时间计）在肖雄两口子的操持下，幸福美满地结为伉俪，跟肖雄两口子在天津发展事业。当时，夏玉萍与司马秀娟都应邀到场祝贺，我也寄去了一份贺礼和诚挚的祝福，其中有两套银质筷子、汤勺，但愿他们理解我的意思——希望他俩永远在一个锅里吃饭！
　　前段时间，已是款级的生意人——肖雄，百忙中拨通了我的电话，他说，若有机会去杭州看西湖，我们一定去府上拜望，也欢迎你们来津门叙旧，若不嫌弃，住在我家……
　　末了，他说：兄弟，好久没有听我唱歌了吧？我给你来一首老歌！
　　我表示致谢后，耳边立即传来——
　　都是你的错，轻易爱上我！
　　让我不知不觉满足被爱的虚荣。
　　……
　　……
　　[本书中身陷于“非常爱情”的那三位男女主人公，终于好不容易跳出了怪圈泥淖，我为他们叫好，我认为，人是应该重视爱情的，无论是亲情之爱，还是异性之爱，都应当好好珍惜。同时，爱也不应该是自私的，而应当还有更高的境界，那就是为爱而奉献！执著是爱，奉献和放弃也同样是爱情的成分，是对等的！可叹的是我们中间一部分人在学会了执著后，却忽略了有必要放弃时的放弃。
　　我为他们三位叫好，就是因为他们通过这个凄艳的“三角情”懂得了放弃，也正是因为放弃，从而找到了解脱歧情的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