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锁斜阳》临安冷月

25、兰舟独上 涅磐重生后

　　那个建筑风格上有一种徽派浙化的山水小镇，真是真山真水真空气，山好水好人更好！阡陌交错、鸡犬相闻，小桥流水、炊烟人家，几乎是山山映入澄潭碧，家家皆在画屏中！犹如世外桃源，梦中的香格里拉。我忘不了那里面条似的林间小道；忘不了那里的山溪潺潺、岩泉滴珠；忘不了挑柴下山的憨哥；忘不了溪边洗衣的村姑；忘不了一笑只有两颗牙，名叫史蛋蛋的小男孩和他那个不到七岁的姐姐，望着他吃点心时大大地咽了一下口水的表情；忘不了那座历经沧桑的古桥，像一位宽厚的长者，承载着多少人家的悲和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笑看落花，坐看云起。
　　人说：“泽国一瞥，一物见智。”我认为不错！虽说那里有着浓酽的淳朴乡情，以及步移景易的自然风光，但那种生活环境似乎只适合上了岁数的老年人和城市里逐景而居的新兴部落。我缺乏浓得化不开的恋山情结，甚至对那种清教徒式的生活节奏“感冒”，因为凭我的综合实力，蜗居在七土八俗的山村，实在是资源的浪费，而且我怕自己被同化了，所以决定离去也就成了必然，哪怕曾老板不支付给我一分钱的薪金。
　　虽说在那个被我戏称是“有钱都没地方花”的山乡，逗留的时间很有限，但那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事却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版上，恒久不能忘！更应当感谢的是在那里让我学到了许多做人的道理，同时，淳朴的民风暖化了我当时愁苦的心绪，几乎释然了受伤后所有的烦愁与思想负担。其中有几个待人诚恳、善良明理的家庭，至今我们仍保持着良好的朋友关系，我想我应当努力珍惜这份缘！
　　……
　　离开时，天出奇的凉爽。曾兄两口子晓得我已拜托一位战友在杭州帮我谋了一份很适合我的对口工作，因为此前我曾向他们表白过，所以两口子虽有点不情愿，但也没作阻拦，而且爽爽快快地将工资结清，又硬塞给我衣兜里两百块钱说是给我的路费。他们说：“虽然我们合作的时间不长，但合作得很愉快，希望你有闲空的时候，常回来转转……”
　　我结交的另外十来位朋友，送给我满满一背包山货，还一再说没啥好东西可送。我的两手被他们握得酸疼，心却被他们温暖得热乎乎的，并再五再六地表示感谢。曾嫂和徐大姐是两个善于表达情感的老姐，俩人有个共同点，说话总爱用“然后”开头。看开往山外的汽车就要启动了，还禁不住掉了几滴泪，悲戚戚地嘱咐我：常来电话，可别忘了，外边不行的话，还回来！
　　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说：记住了，如果我能做到退休的年龄，就带着铺盖卷儿跟老伴一块儿来这里陪你们喝茶下棋！听鸟叫、看水流……
　　众人纷纷应声：来了当然是好，就怕你们不来！
　　小镇的客车司机很热情，用方言愉快地说着，他们是乘客不上满不发车的。
　　一座当年的估衣铺门前，两只木刻门神拱只有“哼”还在，“哈”已经不见了。“前些天，被小偷偷去了哇！”屋主有点淡淡的心痛。
　　望眼溪边，两位大婶正在洗菜，几只鸭子忙着资源回收，不放弃一丝菜叶和鱼肠……
　　不远处的五谷轮回之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也不进去，很快一座开封繁塔状的黄色东西产生于他的屁股下面。
　　桃花灿若云霞，铺满山林绿坡，空气出奇的新鲜，夹带着阵阵花香。春霭迷蒙，时雨时歇，踏青探花之人点缀在桃树丛中，人面桃花，相映成趣……
　　神奇的春天，像一个匠心独具的插花能手，悄悄地把花草林竹，插遍了山山水水。
　　和谐的春天，似一个技艺高超的音乐指挥家，让泉水、春风和蜜蜂一起演奏。
　　我爱春天，爱春天的迷人、神奇与和谐，爱春天里所有的美好！
　　……
　　离开了那个掩映于青山碧水之间，鸟瞰如一盘“木耳炖豆腐”的皖南小镇，我踏上了天堂寻梦之路。
　　不知从何时起，有了“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种说法，可见苏、杭二州在人民大众的心目中所占的份量。
　　杭州，是一座古老、文明，美丽而又腾飞的大都市。汇聚了太多太多的各路精英，在这里，我仅仅只能算是茫茫大海中的一瓢浊水。被世人赞誉为“三步之内，必有芳草。”的这座女性化风格的著名古都热情地接纳了我，以其宽容和柔情为我奠定了事业的基础，每每回想起来，总感慨不知何以为谢。
　　我不追逐杨柳依岸、晓风残月的缠绵悱恻，亦不流连凄凄戚戚的寻寻觅觅！自小向往金戈铁马、玉帐连天的豪迈，一直崇尚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岗的矫狂，因此，一跨出校园的门槛，便义无返顾地投身警界，去追寻橄榄绿那威武深沉的神秘风情。而我又是个谋生手段比较低能的男人！因为我厌恶因利益而利用的共同关系，认为人生应该有更高的精神追求。但精神追求是建立在一定的物质基础上的，假如我要再做春秋大梦，那么等待在面前的将是更为严峻的现实。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人是可笑的！像寒号鸟一样的人也同样是可笑的。
　　在老战友一家人的热心帮助下，我很快就在一家大型民营企业的出口部上班了。
　　老板是个吨位过重、脑满肠肥的潇洒男士，乍看上去说话办事大大咧咧，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颐指气使惯了的大亨，可一接触，却让人发现粗犷中透着睿智和厚道。他很平易近人，说话也不摆谱，而且有一种亲和力。老战友作东请他吃饭时，拉着我的手，他说：我这个人呐，是个多血质的男人，其他的都平淡无奇，就有一条好——理智。在任何时候，我都有法律意识，实实在在不得已的时候，违法的事情小做一下，犯法的事儿打死我也不做……做生意也好，办企业也好，一定要不断总结经验，而且还要坚持薄利多销，立事在于一个“谋”字，成事在于一个“韧”字，在市场竞争中，急于求成、急功近利，往往成了走向失败的致命因素！总指望一夜之间变成个百万富翁、千万富翁，全不顾客户心里是个啥滋味，其结果，在“宰”跑了客户的同时，也“宰”掉了自己的“钱途”。这样做，不亦悲乎？……我最瞧不起某些玩弄心机、运用手腕的人，为了一丁点儿蝇头小利，有时不惜捏嫌造隙、颠倒黑白，与他（她）认为对自己不利的人明争暗斗，见人说人话，见鬼学鬼叫，能耐得快要不晓得自己姓啥了，与生俱来似的，我对那种人先天性的憎恶。特别是那些不学无术又老奸巨滑的家伙，善于见风使舵、察言观色、处处显得游刃有余，碰不上我，算他走运；被我抓住把柄，不让他丢人现眼、老马失蹄，算他尿得高！所以我的旗下一般都不具有这种性格的人。你到我这儿，只要善于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不吃里爬外，我必对你奉若上宾、礼遇有加，表现突出时，还可能会有名屋香车，以资鼓励！因此，现在我的旗下人才济济，就是这个道理。……还有一点，我这里不欢迎使奴唤辈、自己却背手不干活；一杯茶、一根烟、一张报纸看半天的闲客。在这个有序竞争的年代里，把那样的人请来干什么？当老太爷供着呀？怪了，谁又不欠他的！真要如此，那肯定是太阳落到东边去了。……想当年，我六千块钱置业起家，发展到今天一个涉外大公司，靠的是什么？还不就是过硬的产品质量、诚信的经营理念，以及有一套较为切实可行的用人机制等等这几张王牌，所以我见了朋友们好说，不管你是外地人也好、外国人也罢，只要有真本事，愿意跟我合作，我就肯定会重用你，反之，就只好委屈一下了！希望咱们之间产生良性互动，因为大家的愉快合作，也是一种合同管理下的市场行为。
　　伴着这席话扑面而来的，还有他身上洋溢着的自信。
　　激动地握着他的手，我忙跟话：“我希望自己忙一点，这样我就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古人说：天道酬勤。我信奉这句话……”
　　“好！啥都别说了，我信得过你！”
　　……
　　我的上司是一个上班时严格下班后比较宽容的人，跟她聊天的时候，她好说：人的一生没有多少时间是可以浪费的，抓紧时间做一些有意义的事，为别人负责的同时也为自己负责；吃穿总是有底的，精神上的追求却是无止境的，一个有爱心的人会从别人的欢笑中得到快乐，所观所触，进而以已度人！。这是激励我一直努力做好这份工作的动力之一。我不想因为刚上班，工作上没有多大起色就说自己没能力，也不想因为自己与别的同事有了点落差，就疲于奔命地去找心理上的平衡，我只想尽心尽力地往好的方向努力，以不辜负所有对我抱有期望的人。
　　出口部十几位同事也是好样的！自从加入他们的“部落”，我就沐浴在五讲四美三热爱的氛围中，而且彼此感觉挺好。
　　感谢就业为我带来了心灵上的宁静，骨碎筋连的南国情殇，使我过早地品味到了人生的苍凉和无奈，就业及时地结束了那种昏头昏脑的状况，促使狂乱不可自持的心态逐渐慢慢地澄澈下来，摒弃了青涩的姿态，对人对事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最有感触的是我认识到了自己的虚伪，看清自己原来也是个批评矛头惯于对外而不惯于对内的人。
　　……
　　阳光斜照在米黄色的糊着装饰纸的墙壁上，凹凸的形态在阳光下更是让人看到感觉麻骨赖赖。朝窗外看所有的树，都变得鲜绿鲜绿的！人在心情不爽的时候，拥有这么一扇窗口，也算是个美妙的享受了。外边云团缝隙处的阳光，似乎格外明丽。前几天楼下院子里的草坪还是稀稀疏疏的泛着几点绿意，懒洋洋的全无状态，现在全抖擞起精神变绿了，而且绿意逼人，由不得多看几眼、多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