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锁斜阳》临安冷月

27、慧眼如炬 天地骤宽终

　　（第十二章）

　　岁月的河流继续流淌，我继续在认认真真地对待着属于我的那份生活！学会了寻找安慰，也学会了如何不失分寸地安慰别人；学会了理解别人，也学会了如何使自己变得容易让别人理解；因为我深知，唯有给人带来快乐的人，才会受人欢迎，而受人欢迎的人，本身就是一种快乐。
　　我过着到月领饷的日子，却踩着上海节奏的点走路！充满挑战性的工作，很能激发人的潜力，每天都像是上足发条的钟表，快节奏地努力展示着自己存在的价值。我认为，没有人向你挑战的话，只有两种情况：要不就是你的业绩遥遥领先；要不就是已成了落后者！都市人多，一个职位有好几百人跟你争，所以“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有压力，才会有动力。”在这里是句大白话！我觉得竞争确实让人感受压力，却更能让人进步，特别是和更优秀的人群一同工作，才会让自己找到兴奋点、会成长。大自然的生存法则是弱肉强食，而人类社会的法则则还需要加一个能者胜出。你在单位里业务技能掌握得如何；平日里劳动纪律遵守的怎样；岗位工作是否做得让同事称心，领导满意。无时无刻都有着并不经意的目光注视着你，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称，随时衡量着你的份量！还有，一个人的工作表现，不是单凭几个人的看法、几天内的“脱胎换骨”，就能总结出来的，别人所称道的是你一贯以来的工作作风和品质。
　　我的生活淳凡而质朴，愁云惨雾般的心绪终于平静下来。渐渐地竟觉得喝扎啤、吃毛豆、听雨声也是一种生活享受。扎啤黄黄的，毛豆绿绿的，带着那种麻麻的辣，辣得很四川；雨声虽说单调，却有着“大珠小珠落玉盘”的韵味，由不得你不听，也由不得你不想！
　　傍晚是属于书的。小小的书架上堆满了业务方面的工具书，和一些外语、法律、世贸方面的书，而且都是香喷喷的正版书。我认为，作为一个打工者，只有用知识把自己武装起来，你才有资本在社会上闯荡，生存不能只靠手段，而要有实力，整天想破脑壳、削尖脑袋去寻思老板或上司，低三下四地寻求信任，你还不如多为单位做点实事，扎扎实实地做好本职工作来得实惠，因为有头脑的老板是不欢迎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者！你必须干出成绩来，他们才会对你刮目相看。退一万步说，即使老板缺乏伯乐之才，你的能力也肯定会迎来其他有慧眼的老板赏识的目光，千里马终将会驰骋疆野。
　　就这样，我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里自得其乐地玩着自己的泥沙，如同一个弱智的花痴！看外界风风雨雨，旁人的伤春悲秋，似乎越来越明晰、越来越通透。然而生活哪能尽遂人意，为了尽可能让丧气事少打扰自己平静的心绪，我学会了自嘲，学会了调侃，更要命的是开始学习如何来掩饰情感。在一次外事业务活动中，一位美国客户代表团团长握着我的手说像你这种类型的人，在我们美国有个专门名词叫腾飞的男人。奇怪！我听了居然毫无沾沾自喜的感觉。
　　还有一次，应邀到临安挚友张老师家串门儿，席间，我自我感觉良好而滔滔不绝地剖析了半个多钟头后，他静静地听着，不经意地插一句：你觉得这一年来活得累吗？
　　我哑然了，有着一种被击中了、过电般的感觉。好一个知我者啊！！
　　渐渐地我又悟出了一些心得：人，有所失才能有所得，有所不能才有所能。；贪得者，身富而心贫；知足者，身贫而心富。居高者，形逸而神劳；处下者，形劳而神逸。孰得孰失？孰幻孰真？达者当自辩之。
　　……
　　我们老总有一个远房亲戚杨老爷子，在一次喜筵上，我与他有缘相识。他这个人外表很有特点，不管到哪儿，保准不易走失，瓶底厚的眼镜蒙面似的几乎遮住面部的二分之一，让人想到了：今世进士，尽是近视！嘴角老是叨着一支香烟。喜欢倒背双手，头高高昂起走在人群中，一副风骨秀爽、遗世独立的神情。他衣着整洁，语速平稳，一如他的性格，开朗而又智慧。
　　因为他也特爱聊中国历史、地理民俗，故我俩的共同语言也就相应的多了起来。我喜欢听他地道的杭普话，声情并茂，令我一句也不舍得落下。随着时间的推移，彼此的性格、情趣都更加了解，特别是我们住的地方相距很近，就更为我们提供了方便之门，他几乎老顽童一样的性格，让人对他没有了距离感。他也爱聊养生方面的话题，常说：长寿并不在于吃什么、补什么，关键是要有个好心情。《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并不缺吃少穿，但她的性格决定了她难以长寿。因为她太多愁善感了，看到深秋花落也哭鼻子抹眼泪，不有点太过分了吗？你看人家刘姥姥，生活贫困，缺衣少食，一家四口人，靠几亩薄田苦度岁月，但她活泼开朗、爱说爱笑，像个顽童！知足、坦然的心态使她活到了一百岁。所以老年人要切记，不愉快的事不要去想它，要知足常乐，多参加一些社会活动，多交一些朋友，让生活过得既有意义又快快乐乐……
　　一来二去，他有情，我有意，很快就成了“忘年交”！同时，我发现交往中除了真心的朋友之外，似乎还有点隐隐的感觉。总而言之，跟他相处，我觉得特别舒畅！在这个亲人极少、朋友不多的地方，有人愿意跟我以心相交、坦诚相处，那我当然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了。
　　他老伴也很喜欢我！老阿姨精神瞿铄、处世友好，让人看着不由自主地对她产生亲近感。她喜欢晨练，经常宝剑在身！我爱看她气定神闲的奔跑姿势，像黑白无声电影那样映射在已经清醒的视网膜上。
　　她身上散发出某种高雅的明星气质，总能令人看到后眼前一亮，性格开朗、乐观健谈是她的特征，心里想说就说，脾气像我们年轻人。几次接触之后，我们就熟成了一片！她非要让我喊她老妈，还说你这个鬼小子，叫我个阿姨，多没劲呀！还是叫我个老妈我爱听！你干脆就叫我老妈得啦，别忸忸怩怩的，有啥不好意思的嘛。
　　“老妈是个很神圣伟大的称呼，不是张口就随便叫的！”显然，她对我的回答是不太满意，半开玩笑地说：你这个孩子，等着瞧吧，妈的！总有一天会跟在我身后叫个不停的……
　　我晃晃头，表示不信。虽没有再说什么，但还是不信。不过她说的这两句话我还是很信服的：友不在多，得一人可胜百人；友不在久，处一日可喻百年！鸟需巢，蛛需网，人需要友情。；其实生活中并不缺少让我们感动的事情，而是我们缺少发现感动的眼睛和心灵。
　　……
　　一个霪雨霏霏、云肥雷壮的中午，我刚完成当班工作，准备回公寓休息，一辆桑塔纳轿车停在我们楼下，杨老爷子探头走下车来，甩手关了车门，从衣袋里掏出一盒“大红鹰”香烟，娴熟地抽出一支，用电子脉冲打火机打燃，吞云吐雾地朝有说有笑的我们几个人走来。特硬摩丝把头发撑得榔头也敲不动的架式，西装革履、领带飘飘，好像要到什么地方去剪彩一样，步履轻盈、春风满面，嘴里还美滋滋地哼着什么甜蜜蜜甜蜜蜜。
　　走近我们，忙扬起双手，鬼子投降一样意示诸位安静。这一招挺好使，几个人马上收声，因为大多数同事都认识他，稍顿，纷纷头点着向他问好。老爷子冲我甜甜地一笑，很耐看。“向东呐，你不是一直想参加一个上档次的文化沙龙吗？今天有你过瘾的机会了，走吧！反正今天没有啥事了，咱爷俩一块去看看，没准儿还能结交几个有用的文友呢！那里今天可是正儿八经的一片读书人的乐土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我当然高兴，只觉得浑身从头顶到脚跟都充盈着愉悦，光谢谢说了好几遍。
　　回到住处，花五分钟美化一下自己，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边抽我敬上去的香烟，边我我地说这说那，时不时带上他那句：三克油儿！
　　与杨公这个古道热肠、开朗风趣、之乎者也一大套的老学究在一起，让我深切地感受到了一种身心欢娱的享受，甚至应在“享受”二字前边，加个“非常”。
　　下了车，他让我等他一小会儿，然后径直朝一家便利店走去。望着身边自行车道上一辆辆自行车在马路上的浅水中剪水而行，我在想：杨老是不是前天让我帮他拿主意买的彩票中奖了？要不就是几个受他捐助的贫困孩子，学习成绩又有进步？不然的话，今天怎么那么痛快。
　　夏天的雨很急，仿佛无数支利箭射向地面，地面崩溅着雨雾，迷迷蒙蒙的，这雨如同一种巨大的粘合剂，将天与地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
　　我俩刚走进小礼堂没有半分钟，一个甜美的女中音飞了过来：“老爸，我在这儿！”
　　“啊，老外！”我循声望去，差点脱口而出。只见一位大约二十六七岁的洋妞刚收住自己的甜嗓子，正一脸羞红望着我。
　　老爷子高兴地冲她点点头，扭头将两瓶矿泉水递给我，又忙说：“这两瓶水，一瓶是给你的，一瓶是我的宝贝女儿小戏儿的，前段时间，她到北京进修去了，所以你们还不认识！”
　　我友好地递给她水时，她冲我嫣然一笑，顾盼生辉的眼神里储蓄着纤云弄巧，燕舞莺鸣！与其说是看她，不如说是欣赏一场视觉飨宴。我真怕自己当时会失态，仓促间“中箭落马”。
　　接过水，她落落大方地伸手迎接我的右手，很礼貌地握了握，送上一句：你好，见到你，我很高兴！
　　事后，我才晓得，这位名叫戏儿的洋小姐乃杨老养女，其父是美国人，其母是香港人，均属杨老挚友，戏儿还是女童的时候，因家庭变故被家人送至杨公处寄养，至今已学有所成，还创办了自己的工作室。
　　水清的地方多出美女，这是自古以来的说法，苏杭二州出美女，即为其中一个例证！也许是秀美的山水所滋养，戏儿出落得冰肌玉骨、气质清俊；云鬓欲渡的粉腮上化着淡淡的透明妆；身材匀称、朗目疏眉，十指修长，指甲美如玉贝，右手中指上那枚很酷的亚光银戒指告诉我，她还是名花无主。
　　……
　　三人坐在挨边儿和风细雨地聊着闲话，人们在不断地将空着的坐位一个个发挥作用，百十号人的小礼堂很快就满了。
　　别开生面的文化沙龙，被主办方搞得很成功，大家畅抒已见，谈得最多的是文学的过去、现状和未来的发展趋势，以及现代都市人对个人隐私的最新观点以及形成原因。本来这种聚会对一文不名的我来说，是没有发言的份儿的，怎奈主持人独具慧眼，说我是新面孔，更应当代表一部分读者说说自己的看法，我也就不好意思再推让了。我标新立异的观点赢得了戏儿等一些男女年轻与会者的倾力支持，我们联起手来，舌战群儒，最终摆平了各路诸侯，而且赢得了大家对我们所持观点的一致认可。
　　窗外的雨鞭，抽打着喷泉池中的水面，溅起一个个半圆形的水泡，就像水面绽开的笑靥，互相追逐着、嬉闹着……
　　我蓦然觉得天地骤宽，阳光正明。
　　……
　　名叫戏儿的这位杨门女将，几乎可以说是集女人的完美于一身，她那双富有表情的眼睛明澈如水、充满灵气，文化的熏染，使她既有传统大家闺秀的遗韵，又有现代女子落落大方的风度，西洋女子东方气质，而且还有一种卡通味道！又像是《神雕侠侣》里的小龙女，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丽婷婷之美。
　　我高兴地发现，共同语言多了，衡量生命尺度的爱，也由于收放适度而迅速升华起来，最让人惊喜的是爱情的种子也在戏儿的心田里生根发芽了。
　　爱情是一种极其复杂微妙的情感，要引起心灵的共鸣需要很多条件。既然爱情的门扉已向我渐渐敞开，我又何必还傻愣愣地一旁观望呢？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要有个努力方可作罢。
　　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和戏儿都读懂了彼此眼睛里的感同身受！爱恋对方，使两颗年轻的心越来越近，越来越默契。我发现，心有灵犀无须点！彼此都视对方为知己的时候，竟是如此美妙。我们似乎不再有性别之分，拉着她的手在山野湖畔漫步，揽着她的腰在流光溢彩的舞池轻舞飞扬，心中坦荡得不存一丝杂念。
　　戏儿的家中气氛和睦融洽，富有书卷气，只是有时我不能进。一进她家大门，戏儿的几个侄子侄女就像浪一样拥着我。这些杨家小将很可爱！有的抱住我的腰，有的牵着我的手，有的干脆趁我弯腰时蒙我的两眼，一块儿挤挤推推地迎进客厅，我一到，就像清水池里掀起一阵风似的，带来了更多的欢乐。假如我说要走，那一群小家伙儿便会马上动作起来，有的关房门；有的抱住我的腿；有时显得更早慧，非要我答对他们的脑筋急转弯儿以后再商量，一个个骄、娇二气，铺展开来。
　　戏儿个家伙只是笑盈盈地袖手旁观，看我雪泥鸿爪，出尽洋相。
　　我俩真情付出、心灵交汇，她父母和三对哥嫂也很欣赏。当别的男青年不辞劳苦地在丈人面前装狗、在女友窗外扮猫的时候，我已经能稳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啃西瓜了！
　　也许人可以一无所有，但良心却是永恒的武装，它是生命最完美的解释者，也是内心的见证人和督察员，因为它能向我们指明善与恶的区别。戏儿全家老老少少待我是真诚的，我要十分珍惜地对待，绝对不允许自己做任何一件有悖良心的糊涂事，哪怕是极小极小的一件。
　　……
　　大文豪鲁迅先生说过：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有追求梦想的那份执著，本身就是令人感动的。我对此深信不二，认定必须将曾经被作为废铁扔掉的金子重新捡回来，让恋爱这块土地上开出纯正的鲜花，向着戏儿的情感园地昂然入围。
　　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我拨通了戏儿的电话，她很愉快地接受了我的邀请，还不失幽默地表扬了一通。
　　晚餐后，戏儿穿一袭自己设计的粉绿色长裙，像一片展开的叶子，脸上淡淡红晕，眉眼闪亮如同水晶，倒映出那时恋人的无数旖旎，矜持地放纵着青春。我们闲庭信步地向江边走去，傍晚的风柔柔的，一如我们看对方的表情！月亮很好，星辰也已经开始在天边露脸，偶尔还能听到鸟叫声。
　　听到流水声的时候，我们停下了脚步——那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防洪堤坝，下面的江水像一条臂膀温柔地环抱着半座城市。一切就同那微风拂面般自然而然，我们静静地站在堤坝边，沐浴着无边的月色。在江水缓缓流淌声的背景音乐中，随意地说着话。一切似乎是那么奇妙，仿佛有一道古老而温煦的光线把彼此的内心同时照亮！有一种不真实感恍恍惚惚地向我袭来，好象这场景已在梦境中出现过几百次。我感觉她的眼睛、她的笑容、她甩头发的姿势……面对江水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另一半”吗？是的！想必她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传说中她是我的一根肋骨！我们注定要花费一番波折去将彼此找寻。
　　夜越来越深，月色也越来越浓了。目视江水，我用越剧唱腔唱道——
　　杨门淑女韶华春，
　　雪里寻梅问流云！
　　我未成名卿未嫁，
　　莫非俱是不如人？
　　戏儿除了拍几下巴掌，对我的表演表示鼓励外，并没有立即迎着我的询问回答，而是吟了一首诗——
　　春江潮水连海平，
　　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
　　何处春江无月明？
　　我们牵着手，望月色清辉下东流的江水，她说：“每一只蝴蝶都是昔日一朵花的灵魂，回来寻觅它自己！曾经沧海廿多个春秋，载着漂泊的心独自徘徊在生活的长河里，寻寻觅觅采集滋润心田的雨露，幻想着从平淡中演绎出炫目的霞光！……你荷着一担大地的灵性向我走来，是因为彼此前生有缘，但愿我们每个人都倍加珍惜……
　　她怀着某种温馨的秘密，浅笑两声又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其实这句话很多时候是倒过来说的！选择单身，现在看来是一种错误，它使婚姻关系的钟摆从实用化的一极摆向了过分浪漫、理想化的一极，这两年，你的老朋友总是不厌其烦地开导我说：你还有更聪明的选择!……或许正应验了古人说的‘水至清则无鱼。’！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真的不知道茫茫人海中究竟是何许人在黑夜长河的彼岸，等我不知疲倦地泅归。同时，也因此让父母大人着实为我操心了一把！说实在的，一个人玩弄别人，是很好解释的；玩弄自己，就显得不正常了。要说我不关心自己的个人问题，那无疑是空话一句，说给谁听，谁都不会信！……有时候，我自己也有过后悔的感觉，甚至会回忆过去，希望自己当时做了相反的选择。我曾向老妈说过，如果婚姻生活仍能让我保持自我，并增加新鲜内容，我是不排斥婚姻的，但是我不会为了吸引别人而改变我自己。为了保持自我，我已经付出了努力，并始终认为婚姻本身并不是目的，只有找到了合适自己的异性之后，婚姻才有意义。”
　　她以平实的心态倾诉着心声，脸上漾溢着春天里油菜花般馨香的神色。
　　“自从你走进了我的生活，使我单纯的生活一下子变成了富有生命的生活世界，戏儿，我也就不再弯山弯水了，请你嫁给我吧，我会好好待你的！” 就像我知道在大街上洒水马上就会干一样，但毕竟把久已想说的话，脸一红说了出来，我认为：洒了总比不洒好！
　　“再美丽的鲜花也有色淡香消的那一天；再出色的女人也要回归于平凡的生活。一个女人最幸福的就是找一个善良的男人做丈夫，是那种心很软，人很温厚，爱孩子的善男人！因为善男人是真正能守住白首之盟的男人；善男人是一生一世不弃不离的男人。爱情可以超越一切，这只是理论上的说法，如果要变成婚姻，除了性格相投，还要有学识和价值观的相似，这是平等交流的基础，没有根基的爱情迟早会被吹散在岁月的风中，只剩下被荒芜的青春、不再回来的梦想和受伤的身体。一个女人找一个男人，其实就是要编织自己的一个梦。我认为感情这东西是个很高尚的东西，不能因为结婚而结婚，如果两个人在一起没有产生共鸣的东西，还不如不走到一块去！你说是不是？……难道你不觉得跟一个没有主臻境界的人生活在一起，是一件让人感觉吹风淋雨、身心俱疲的事吗？”
　　戏儿用据说是杭城青年标准的口语速度说话时，让我有做听力测试的紧张感。
　　听着她的朱唇之语，我感到自己的每一个骨节、每一根经脉的接榫处，都灌满了阴郁的冷气，心猛地一抽，如一团蓦然升空的礼花，哗一下，散为一片虚无。眼前金花乱舞，怔怔地像一段烧焦了的烂木头！只觉得波浪千般，苦闷九重，话如冷面杀手，进白出红！！眼望江水，我想象着它一定冰冷得刺骨！真的好叹息：一株嫩嫩的草芽还未顶破地皮见到阳光，就被预约了枯萎。一时竟然无话可说，沉默如同一道篱笆，桓亘在两人之间，使话题与原本应有的气氛大异其趣。随它去吧！有些话说了不如不说，唉！福薄命浅，这么糟糕，面子掉得捡都捡不及！
　　“有一件衣服，你私心喜欢，但是穿在身上却未必合适，真正热爱的境界，便是希望这件衣服能寻到最适合穿它的主人”。我荒腔走板地冰释前嫌，终止了沉寂。
　　不得不赞成女人的洞察力是很厉害的! 戏儿的眼神真是入木三分，听我这么一说，马上一脸很阳光的笑容，梔子花一样绽放着不可抗拒的香：“瞧你这傻样儿，没看出来我早就暗恋你了吗？”
　　她戴着一副很秀气的毛源昌树脂镜片眼镜，透出一种浓酽酽的书卷味儿，望着她的双眸，月光下，我看到里面有不容抗拒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