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锁斜阳》临安冷月

22、驿馆自省 静悟中休怨

　　三个富爱而又多泪的女人，在我极不情愿地说出离开时，哭得稀里哗啦，把我的心切割得四分五裂、七零八落，我不想再说什么，因为说了无异于赤膊赏雪——越看越心寒。人们好说，生活教育人。一点也不假！在有的人生禀性中，生活的湖泊越是平静安宁，就越容不得微风细浪的涟漪。有位哲人说过：爱情少不了男性的宽容和女性的温柔，少了是万万不可的。我想实现那所谓的男性宽容，也渴望有个宽容的机会，可是我没有！我的身子空了，只剩躯壳，飘在半空中，不着边际。我感到了自己的大脑从未经历过如此的弱智，像是有一条小小的虫，将我的思维和心灵一寸寸咬去。自己也冷静地想到过去找肖雄、林小楠等人，听一听他们的看法，可又觉得肯定是徒劳无功，因为局外人只能劝合不劝分，对夏玉萍的决定起不到多大作用。当然了，还有一个方面是不可否认的，那就是我怕他们用异样的眼光来看我，哪怕是一点点，我也是受不了的。
　　用面巾纸擦了擦那极力克制的泪水，毅然决然地带着她仨巴峡哀猿般的哭声，傲然离开了给我带来几多欢乐几多愁的夏府。风吹乱了我的头发，却吹不乱我的决心。我抱怨二女不该同时爱上我！悔恨自己为啥同时爱上她俩，而且难以割舍其一，致使二人互怜互让，两败俱伤！我埋怨司马秀娟为何执意要回郑州；又懊恼这件事实在让我左右为难！
　　夜凉如水，瑟瑟春寒袭击了我，让人感觉由里到外的寒冷。一辆奔驰轿车悄无声息地缓缓滑过，像一条游在都市之河里的一条沉默的鱼。我脑海中闪现出了一个问号，难道夏玉萍是在临摹清朝时期的胤祯，用童海川一帮人时称兄道弟，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登基之后，对他们来个赶尽杀绝。我迷惑了！所以不能自解，假想着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可真的应验了先人的那句警世名言了——洞察世界惊破胆，参透人情自寒心。
　　夏玉萍的饯行酒，被我破天荒喝了许多，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被我忘得一干二净。酒精的刺激使我走路如踏棉团、我行我素，“杯中之物”喝过了警戒线，站起来挥舞着手作告别时的动作一定很滑稽，还大着舌头自称是什么酒的沙漠。
　　……
　　看着街上红男绿女，勾肩搭背地由远而近，再由近到远，我心中一阵凄恻。昔日夏玉萍与司马秀娟的好，阵阵涌上心头。我的手开始颤抖，我的心开始颤抖，一遍遍问自己：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终于停下了脚步！只有风，不知疲倦地刮；只有花，抓紧时间在春天里开放；只有一个徬徨的人，不知道脚步该迈向哪一个方向！！呆呆地站在街头的榕树下，我觉得自己焦头烂额。心神不定地望着车流人流，不争气地眼泪大颗大颗落了下来。切肤之痛令我真想归隐慧能寺，让一袭袈裟将我从痛苦的泥淖中挣脱出来！我责怪老天故意捉弄人，让我们在那样的环境下相遇，在这样的环境下分手！我将有我的未来生活，她们也将继续她们的生活，仿佛相交过的三条直线汇合缠绕之后各寻前程。
　　走进一家名叫“寻梦园”的宾馆里，我奢侈地要了一个单间。心里烦闷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服务小姐应该说干得还算尽职尽责，看我醉熏熏地走路有些飘飘然，忙上前扶我去客房，她土偶木梗般面无表情的脸，让我看后感觉闹心，加上她左一句对不起，右一句对不起，进客房后递热毛巾时说对不起，帮我泡杯浓茶时还说对不起，我实在“过意”不去，赏了她一句：“你什么……什么时候才能做……做一件对得起我……我的事情来？三句两句…也…也就罢了，每……每句话都带……带个对不起，你自己不…不…不觉得乏乏乏、乏味吗？”
　　她一下子愣在那里，啊啊！样子好象想说：文明用语也意味着不文明，实在是我等没有深究过的……
　　我的酒劲醒了一些，但依然酒气汹汹，不过说话好象比刚才连贯了一些：“机器人一样用冷淡的表情机械地‘对不起’背后，透出的本质仍然是对客人服务态度的虚伪，显得千篇一律，又缺乏诚意。培训改变了你们的语言，却改变不了语言背后的人！拿去吧，这20元钞票是给你的小费。”
　　她麻利地接过两张10元面额的新纸币，又制造了一串子谢谢谢谢谢谢。嗨！让人晕倒。
　　在门外挂上“请勿打扰”后，三八五除二脱光衣服，冲进浴间，任温水淋下我满脸的泪痕；淋下我浑身上下的哀苦；淋下我这个寻梦者那让人几乎不堪回首的一幕幕……
　　淋过了温水浴，我的心情仍旧好不到哪去，坐在软绵绵的被窝里思绪万千，心事重重。既然毫无睡意，索性站在窗前遥望星空，月光显得迷茫无神，一如我的心情。
　　“你好！请开门！你好！请开门！”门铃响了。
　　总不会是夏玉萍吧？这样想着就转身过去拉开了房门，见一个脂香粉厚、风情万种的“市井烟花”骚首弄姿地一边往里走一边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先生，一个人睡在这张大床上，多寂寞呀！”
　　“你什么意思？”
　　她眉眼含笑，频送秋波，嘴里还装腔作势地感叹着：“哎呀！太让我心动了！让我陪你聊天吧？会让你很开心的……”
　　“我宁吃仙桃一口，不肯烂梨半筐！”话说到这儿，我自己都感到虚伪，觉得人生没有纯粹的东西，尽管人常说宁吃仙桃一口，不肯烂梨半筐！可这仙桃又在哪里呢？似乎净是些不尽人意的烂梨。
　　那个□□女是有一套风月场上的技巧，看我说说而已，并没有太认真，她开始放肆了，鸡头狗脑的样子，露出一脸胜券在握的得意，娇睇着说：“梨是梨，桃是桃，我可是很有味道的哟，放心吧，不收你的钞票。”
　　“你老实一点，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
　　“哇噻，原来是个雏子！我更不想走了，来，让我亲一口。”
　　“有病吧你！”推开她，胸口感到一阵恶心。
　　“你才有病呢，要死了，真不知道好歹！刚才，有一个姓马的老板请我两次，人家都没理他，你倒好……”
　　没等她把话说完，我就开始下逐客令了：“那好哇，我正好奉送，你从哪来回哪去吧，别耽误我休息。”
　　“你刚才说有病，是怕我真的有那病呀？哪会呢！我才开始干这一行。没几天，不信，我脱光让你看看。”她聒不知耻地竟然一边说一边解腰上的扣钩。
　　“你真她妈无聊，四肢健全、头脑灵光，干点儿啥不好，偏偏走这条路。你走吧，我没时间跟你瞎扯淡。”
　　“嘿哟，大哥嗳，不瞒你说，从你一进来，我就一眼相中你了，别不好意思，放开些，都什么年代了，还怕老婆看见呀，放心吧，到这儿来我教你学会享受青春，不信咱现在就试试。”她往床上一躺，卖弄起风情。
　　故意气她：“那好，你拿两千块现钞给我，不同意你就走人。”
　　她显然是被激怒了：“你有没有搞错，要死了，真倒霉，亏你说得出口！”说着坐了起来，眼一挤，舌头一伸，做个鬼脸。
　　“不给你废话了，别影响我休息，今晚上我的酒喝多了，要是发起酒疯来，保不准会一脚踢你见阎王的，废话少说，快走，快走吧你！”那家伙哓哓怪叫了两声，很不情愿的样子：“该死了你，太冷血了，真不懂享受，看财奴，看财奴，你是个看财奴！”
　　不爱听，还了她一句：“你这种人就知道吃饱不饿，跟老母猪没有啥区别，老子嫌你恶心，滚！”这是个人潮汹涌的城市，谁在乎谁。
　　“好，好，我开路，我走总行了吧！”
　　“再过来打扰老子睡觉，我她妈扔你楼下边去。”
　　赶走那个“瘟神”，心情是好了一些，歪在被窝里心想：在这五羊城，我原以为自己拥有了一匹黑马，没想到只是骑在上面照几张相片就完了，看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呐！一个人倒在床上，寻思着心事，寂静好象从某个看不到的裂缝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一样，很快就把我静迷糊了。
　　子夜，被恶梦惊醒。梦中我变成了一块硕大的顽石，傲立于高速公路上，夏玉萍和司马秀娟每人驾驶一辆摩托车，开得飞快，仿佛拼命摆脱什么，又似一粒粒铁砂正飞一般被吸往一块大磁铁，一分种、两分种……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十米、“砰”的一声，车毁人亡了一个，另一个擦着巨石的边沿飞了过去，偏离了死亡的飞行轨道。
　　“嘿！怎么啥梦不好做，偏偏做这个混蛋梦。”我使劲拧了一下自己，警告不许胡思乱想。人都说：“百行德为首。”我是不是俗不可耐？人无德，何谈为人处世！道德如水银泻地无处不在！我难道就没弄明白这一点吗？想办法让自己快点睡去，可脑子里还是冒出来了这些。我恨命运之神捉弄了我，让我上演了一出“兴也勃焉，亡也突焉。”的悲剧，在这场悲剧中，我的角色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每个爱情经历都是一个复杂、神妙的个案，它可以把人美化得洋洋自得，也可以把人丑化得如同一泡稀狗屎。我觉得羊城之恋，是命运之神跟我开了个让我感到有点过头的玩笑！
　　当爱情远离我们时，我们才懂得什么是真爱，什么是纯洁的感情。把握好自己，对爱情来说是一种责任，远方的风景固然有它迷人的芳香，但是在陌生的背后，却有着让人难以自拔的困惑和无奈。
　　……
　　我又一次跟刚来广州一样，像只咯血的落雁，孤独地站在人来车往的街头，心里涌满了委屈和烦闷！那种心理感受很难用语言表达。人在身处异乡的时候遭遇困难，总难免不想家，我也是如此，而且觉得自己犯下了一个大错误！因为没有去竭力挽留曾经拥有的爱，而一味地、自私地追求那海市蜃楼般的物质生活与精神寄托，却没有认识到自私背后的伤痛。现实生活中的苦楚是真实的，容不得半点虚假，经历了一段磨难后，我才有所醒悟，明白了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也许我的这段经历会给其他寻梦的青年一个警示：在五羊城，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失败者，如同一只没有归宿的孤鸟，瞪大两眼惊恐地望着一切，鸣叫两声也是凄凄惨惨的！但我希望我的故事留给大家的不是叹息、无奈，而是更清醒后的自觉和对真爱的呼唤与善待。出发点其实很简单，我要把这生命里对爱与痛的感知，真实地说出来或通过张老师记录下来，让那些还在痛苦地为爱落泪的人们坚强起来，珍惜生命，珍惜我们的每一天，善待身边的一人一事，也善待自己！因为生活是美好的，不幸并非不可改变和战胜。爱确实存在！同时，在对待婚恋问题上，也应当相信，上帝在这里关上一道门，必定会在别的地方打开一扇窗。
　　我知道有的人一生为情所困，无法突围。这段一言难尽的经历搁在我的记忆深处已有些日子了，对于羊城那种生活状态，使我感到空气中弥漫着深渊感！说说这段经历一是为了自省；二是想通过现身说法，警示那些正被激情包围的人要树立正确的婚恋观，别拿感情开玩笑。这也实在不易，为此，我真的已经非常努力了。
　　[在此我也想告诉一部分读者朋友们：人们看到歹徒行凶时，表现出的麻木和冷漠是一种病态；而失足者真心思过，我们却不给以机会，相反还冷嘲热讽，这同样是一种极不正常的现象。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为什么不给愿意自新的人以机会呢？我认为，只要是他（她）的态度诚恳，就应当受到人们的理解和尊重。但愿看完本书之后，会让阁下有一些触动，一些感慨，一些由此及彼的联想，以便于我们在今后的成长过程中，不断地自刍或体会，从而惠己及人、受用终生！
　　如果把这本书分成两部分的话，至此，按情节区分，咱们的上部也该划个圆圆的句号了，连接着上部所发生的事，下部不能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