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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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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老师有两个妹妹?”
“嗯,你呢?”
“我有四个,但是虽然是妹妹,几乎都比男孩子皮,只有小凉是最乖最好哄最像女孩子的。”
“我家也是,一个塞一个调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初中了,心思实在难猜,唉……”
实弥垮下肩膀,长长地叹了口气,双腿沉重托着往前挪步走,经过水果摊时顺手拿走了最红最圆的苹果。
“怎么样?”
“好大的虫子洞,而且打蜡了,不健康。”
莫西干头少年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苹果的柄,轻笑着和婆婆道歉,把苹果小心地放回金字塔顶端。
实弥转转眼睛往天上看,想起家里冰箱前天才买得红艳艳圆滚滚的美丽红元帅。
算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这么多年自己不也平安长大了吗?
“苹果嘛……”玄弥拽着实弥走到另一个摊子,捡起一个,“要挑这样的才行。”
实弥嫌弃的看着自己学生手里红中透着绿、一边高一边矮特别像他那不省心的弟狗啃似的不规则球体。
“这种不会很酸吗?”而且超级难看,奉圆周率为数学界维纳斯的精英老师实在看得难受。
“会有点,但是可以放很久,不用塞进冰箱,给蔬菜和鸡蛋省了很多地方,而且小孩子大部分都喜欢酸酸甜甜的口味,很受年轻妈妈欢迎哦。”
实·不知道该吐槽学生懂得太多太贤惠还是该吐槽年轻妈妈这个奇怪的关注点·弥。
愣神的时间玄弥已经走到下一个摊位,看看菠菜又瞧瞧西蓝花,纠结该买哪个才好。
两者都很新鲜,菠菜的根上还沾着湿润的泥,西蓝花也不错,但介于一路走下来实弥拿起什么玄弥就放下什么,毛病挑得前者无可反驳,指导的零零散散小技巧甚至比他伟大的母上大人都多,实弥觉得还是不要自不量力连最后的尊严都丢了好。
“这些……不好吗?”实弥问。
“唔……”
“嗯?”数学老师竖起耳朵虚心求教,打算回家后把今晚听到的都记到《买菜心得》小本本上,和弟妹们的《喜好大全》放在一起。
“都很新鲜,只是我在纠结买哪个。”
玄弥拿起一捆菠菜瞧瞧菜叶,又把视线转移到西蓝花上。
“我家孩子口味有些挑剔,尤其是阳太和秀一,自从他俩来到蝶屋每次做饭前都得打一架,决定那天吃什么菜好……诶呀,真让人头大……”
“难不成他们两个,一个喜欢菠菜,一个喜欢西蓝花,同时一个讨厌西蓝花,一个讨厌菠菜?”
实弥掰着手指数了数,歪头看向仍在苦恼中的玄弥,“那不是还有很多菜可以选择吗?”
“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玄弥摇头叹气,连头顶的毛也软趴趴得倒向一边,让实弥想到了塌下耳朵的大型狗狗。
“还有很多呢,像紫甘蓝和白菜,油菜和豆角,葱和蒜,辣椒和花椒,还有豆腐和豆芽……最让我无语的是,那个啊,那个~”
“最无语的是什么?”
玄弥选了相对便宜的菠菜,让买家秤了两捆。
“阳太喜欢西红柿,秀一喜欢小番茄,老师您说这两个除了名字不一样大小不一样有区别吗?”
“呃……”这还真问住了实弥。
“味道也都差不多,但是秀一就是不能接受餐桌上出现西红柿,熟的生的都不行,阳太也不允许水果盘里出现小番茄,但是给他吃生的西红柿就没问题。”
“明明无论是西红柿还是小番茄的水果汁那俩人都喝得很开心!”玄弥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把卷心菜扔到袋子里装走。
“你给他们榨过?”
“嗯,背着他们偷偷把西红柿和小番茄交换了。”
【“谢谢玄弥哥!”】
【“这个!超好喝!”】
一想到两人心满意足嘴上沾一圈红圈的阳太和秀一,玄弥就恨得牙痒痒。
要不是怕把蝶屋拆了他真想告诉两人真相看看他们脸上精彩的表情。
有过同样糟心经历的实·居家好哥哥·弥同情地拍拍学生肩膀,并决定就人生经验和阅历展开话题跟玄弥深度探讨一番。
——又名“如何快乐投喂熊孩子计划”。
“我妹小时候不爱吃蘑菇,我就把蘑菇剁碎掺在白菜里,和着鸡蛋一块儿包饺子,贞子完全吃不出来。”
“哦哦我也是,有海带时我会把紫甘蓝榨汁拌海带,海带不泡水太久,口味重一些,也吃不出来。”
“还能这样?那韭菜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只要闻到一丁点儿韭菜味儿琴他绝对不会上餐桌,我父母都没办法。”
“韭菜可以和菠菜一起弄哦,别看菠菜没什么味道,跟辛辣的韭菜一中和两者反而都吃不出来了。”
“哦哦~”
“豆角您知道吗?”
“可以抄水切末包包子,菜花呢?”
“咦?我还以为小孩子都爱吃菜花呢,您家真的好挑食啊。”
“是吧,明明是个小鬼,辛辛苦苦把饭给他们做出来就不错了,还在哪里挑三拣四。”
“嗯,嗯,吃不好还会发脾气,磨人,一下午都不让大人好过。”
“要是用零食糊弄过去又怕他们吃太多耽误了晚上饭,恶性循环。”
“追着小孩后面跑真的累死了。”
“我家的得开电视。”
“我家人多,电视抢不过来,干脆都不看了。”
“哦,那他们不乖乖吃饭怎么办?”
“饿着,下午自己找食吃。”
“我记得你说资金有限很少买零食来着?”
“冰箱里不有白菜啥的吗,饿了啃两片。”
“管用吗?我也试试,说不定能少买点零食。”
“您这样会被叔叔阿姨骂的吧。”
实弥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没走错路后,拐弯走进超市,他先挑了两盒贞子极力推荐的熊猫饼干,又买了点糖和水果,最后在儿童区的萨摩耶公仔前站定,思绪飘远。
周一下午与玄弥的调侃还历历在目,除了补习后去拉面店外,两人难得互通心意。
他和玄弥都是家里最大的,也有几个弟妹;蝶屋老院长年老身体差,大部分重担都担在玄弥肩上,实弥的父母工作最近几年才申请成功在本市上班,不再东奔西跑;那晚两人边逛边说,可能是找到了共同点的原因,两人互相大吐苦水,相见恨晚,只恨不得菜市能再开久一点,把家里糟心的弟弟妹妹全都数落一遍才好。
而买菜之旅的最大收获除了习得超越老妈的买菜技巧兼瞒天过海做饭心得外,就是他知道了玄弥喜欢毛绒公仔的事。
实弥想起白天搞事四人组为送给玄弥什么礼物苦恼了好半天,而当他走进商店买完东西去结账,路过儿童区时才忽然发觉自己其实早就知道了答案。
“有时候会帮家人补衣服什么的,所以零零散散的破布、纽扣有很多,等攒够了我就缝一缝,做个小兔子小狗总是会的……啊,我还会在它们屁股上缝好大家的名字哦,这么多年攒下来,每人都有一个。”
“为什么缝在屁股上?您不觉那样很有趣吗?而且生气的时候打打娃娃屁股就等于教训那群熊孩子了,搓圆捏扁,随便我蹂躏,想想就畅快。”
“唉,那群小魔王,什么时候才能懂点事呢?”
少年歪歪头和自己抱怨,头发偏向一边,露出苍白的侧颈,他的表情嫌弃得不行,只是嘴角的弧度总是微微上扬,眼睛亮闪闪的,平时深沉如墨的瞳色在夕阳下扬起淡淡的紫。
你真的很喜欢他们呢。
那时候他这样说,然后玄弥转过头,耳尖咻得变红,弯下眼角得意地眯起眼睛。
嗯,最喜欢蝶屋的大家了。
少年害羞的时候喜欢摆弄头发,只是那天东西多,两只手都占满了,于是他退而求其次的左手搭上右手,食指勾住串着白色珠子的发绳,纤细的手腕上有一圈不怎么显眼的勒痕。
少年“嘿嘿”轻笑两声,看着实弥的目光恳切而单纯。
老师也很喜欢,不,是很爱家人啊。
是吗?
白发青年耸耸肩。
我可真的会打他们屁股哦。
爱之深责之切嘛,要不我也给您做几个娃娃?
你喜欢做手工?
没,只是喜欢娃娃,无聊时可以有人陪着说说话。
这样应该也算知道对方的喜好了吧?
实弥不是那么确定的想,选了上次带贞子来买熊猫饼干时就看上的萨摩耶。
“麻烦帮我包装一下,我要送给病人。”
“好的,请您稍等。”
收银台的小姐姐挂着甜美的职业微笑,拿出条彩带,手法熟练,两三下就在萨摩耶脖子后面系了个蝴蝶结。
“彩色的?”实弥拿起公仔看了看。
“是的,马上就要圣诞节了,制作商特别推出各色礼物印花的彩带,您看,图案很丰富,袜子、礼物盒、祝福语等等全都有,您要是不喜欢红底,也可以换成别的颜色。”
实弥怎么看彩带怎么别扭,在收银员伸手前把公仔收进袋子里,“没事,这个就行。”
“感谢您的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有点晚了,要不今天在外面吃吧……”实弥小跑着跳上路牙,背后红灯刚好亮起。
“我记得上次他是往这边走来着……找到了,这里?”
青年走进去又退回来,又走进去又退回来,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绕回来才确定自己没走错,还真就是眼前这个仅有一人宽的小巷。
需要经过小巷才能进去里面吗?这样的构造一般人还真找不到。
要不是实弥上次亲眼见过,他百分之百看也不看这个胡同小巷继续往前走,绕上大半个圆才从后面进去,就为了走个正门。
好吧……
实弥稍微侧过身子,收紧手臂,尽量不让衣服和袋子蹭到墙上。
随着与教堂距离拉近,他注意到小巷那端围了很多黑衣人,有两个人离开人群,正好堵在巷口,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
十字街南边小巷尽头,一群黑衣人站在巷尾,打量着对面样式古朴的高大建筑。
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队伍最前面,是这次行动的队长,只不过其中一人脸上挂着彩,左脸一块胶布,右脸一块青紫,五颜六色,看起来颇为滑稽。
高一些的长发男子用冷贴扶着头,时不时翻个面,露出红肿的额头。
“还疼呢?”红毛没忍着笑,嘴角咧得老大,“不就一小屁孩吗?至于这么夸张吗?”
“一提那小子我就来气,看着年纪轻轻,下手狠得跟混道上似的……”
“墨镜也是?”
“他更惨,伤害罪蹲局子了。”
“艹,这么看来那小子可以啊?又能打还有头脑,是个人才,不知道能不能拉近组里。”
高个难以置信的目光里藏着一丝鄙夷,“你想拉他进去?”
“试试又不犯法,在这种地方出身的家伙你说能有多大出息?能不能毕业还得两说。那小子迟早要混社会的,我只是把时间提前一点。”
“…………”
红毛白了眼沉默不语的同伴,朝他弹弹烟灰。
“心软了?不会吧~都是混道上每天刀口舔血的人了,还这么天真?所以这么多年你才总上不去,但是我估摸着墨镜出来得降一级,老大不喜欢莽夫和笨蛋。”
“这么看来你也没有多聪明,把这事揽在身上,吃力又不讨好,一不小心还可能步墨镜后尘。”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上,老子揍死你……过来。”
高个犹豫了一下,弯腰把耳朵凑过去,就听红毛说:
“这事是个天大的机会,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来历?”
“不就一废弃的教堂吗?上任老大本来想拿这里当据点,没成想被政府划拉进去,作废了,这点事儿至于这么神秘兮兮?”
“那你知不知道上任老大为什么想拿下这个地方?除了位置隐蔽点儿、胡同多、躲条子好用,其他什么优点都没有,跟黄金地段差远了,你说他为什么放弃主街的场子非得要这个地方?”
“你是说这里……”高个朝蝶屋的方向画了个圈,“有……东西?”
红毛闭嘴摇摇头,右手三指捏在一起做摩擦动作,往鼻子下面擦过去。
“卧槽!d……!!”
高个喊到一半就被捂住了嘴,红毛拉着他又往旁边走了两步,提醒他禁言。
“莫非这教堂是哪个大组的财产?”
“上任老大一直在调查这件事,但没有结果。据说有一次梅组大危机就是靠那些东西跟外国佬交易,赚了大钱,才能有今天的地位,只是后来事情败露,上任老大进去了,条子没查出来源是哪儿,最近盯这事儿正紧呢。”
“这事儿除了老大只有上任亲信知道,我也是趁他们没注意偷听到的,千万千万要保密,要不然你我两个人都得……”
红毛竖起拇指在从脖子上抹过去。
“哦——”高个明了。上任老大和现任是养父子关系,一个心狠手辣,一个阴狠内敛,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八点档狗血剧最常见的父子闹家产的戏码不仅没有上演,相反两人感情深厚,几年前原老大的身体开始衰弱,年轻时嚣张的代价在老年全还了回来,组里的运营大部分都交给了儿子,这也是近年梅组风格温和的最大原因。
“所以老大这是想赶紧把……那东西取出来,以免迟则生变,坐实上任老大的罪名?”
“可能吧,反正凭我的智商只能想到这么多了……啊,有人出来了。”
阳太只是出来扔个垃圾,推开门就看到一群黑衣人围在家门口,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儿,就被抓住胳膊堵住了嘴。
黑衣人抱起男孩走到队长跟前,怀里的人又踢又踹使出吃奶的劲儿挣扎,奈何体型差距太大,腰上的手撼动不了分毫。
红毛盯着男孩看了一会儿,在鞋子踢到鼻子前缩回身子躲开,咧嘴一笑。
“抓着一个。”
“里面什么情况?”高个问另一人,这次他提早有准备,叫人绕着房子查勘一遍。
“两个小孩一个老人,没见着上次的疤脸男孩。”
红毛看向高个,后者耸肩。
“八成在医院。”
“该不会还在危险期吧?哈哈哈……”
“喂,你说谁在医院?”
红毛和高个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医院又是怎么回事?”
“艹!”红毛一下子就炸了,鸡皮疙瘩爬满胳膊,他搓着两臂转身一看,是个有着特殊发色的男性,年纪不大但是穿着正装,分不太清青涩与成熟的界限。
青年穿着简单,白衬衣、灰色马甲、黑色长裤,套一件尼龙长大衣,在这寒冷的十月底衬衣领口大开,胸口的伤疤若隐若现,要不是红毛和高个亲眼所见他确确实实拎着手提包,他俩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道上混的了。
“谁啊你!?”
实弥歪头,看向被黑衣人困在怀里的孩子。
“还有你们在干什么?欺负小孩的大人最差劲了,是连畜生都不如的混蛋败类。”
“给我松手。”
青年语气平淡,瞳孔由于怒气略微发散,目光刀削般锐利,配合脸上的伤疤,反倒比这群混的更有威慑力。
“畜生都不如?败类?你小子找死……”
“阳太!”
众人看向老教堂,一身黑衣的妇人站在门口台阶上,作势就要冲上来,后面的男孩扑上去抱住腿不让老院长走,使劲往后拽的同时嘴里还喊着:
“冷静啊,奶奶!我们会被打的!”
“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阳太被他们威胁不管吗?!你们太过分了!之前所有事我都可以忍,唯独不许你们伤害孩子!再不放开,我就跟你们拼命!”
梅组的人好笑地看着连背都挺不直的老妇人握着木棍乱挥的举动,人群里低声嘲笑着,红毛更是肆无忌惮,笑得肚子疼。
“你怎么没告诉我教堂有这么‘火辣’的女人?可惜是个老婆子,要是我早生几年,保准拿下她!”
高个也面露嘲讽,他推推墨镜,上前一步说道:
“我说老奶奶,上次的教训没吃够是吧?还想再来一次?”
老院长被高个手里的球棒吓得膝盖一软,抱着仓介后退靠在门上,发着抖。
红毛抓住阳太的头发,不顾男孩痛苦的神色左右摇晃着。
“怎么不过来了?刚才声音不是很大吗?怂huo……”
红毛的话只说到一半就砖头塞住了嘴巴,实弥先往后跳开点距离,随后飞起一脚正中红毛张红的下巴,后者双脚离地,健壮高大的身躯在半空硬是划出个抛物线,被踹出去五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没了动静,扬起的灰尘后面是一群目瞪口呆的黑衣人。
“我艹!你他妈……噗呃!!”
青年的拳头险险从高个鼻梁前擦过,要不是他动作快,估计这会儿也得步了红毛后尘。
这下子黑衣人总算反应过来了,提起袖子就要干架,却发现要揍的人没了?
抱着阳太的男子忽然膝窝剧痛,“噗通”跪了,暴露出身后半蹲的实弥。
他接住阳太后看也没看,往后面丢开,捡起脚边的球棒迎上黑衣人。
阳太翻了四五个跟头才堪堪停下,他趴在地上,身上脸上都是土。男孩“呸呸”吐干净嘴里的沙子,然后被眼前的大混战震惊到了。
“大哥哥!小心啊!”
实弥矮身躲开后面的偷袭,“带院长回屋里,没我的话不要出来!”
仓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拉着阳太边后退边喊“我已经报警了”“你们等着进去吧”。
高个啐了一口。
“你们似乎对□□有点误会,分不太清混混和帮派的区别,蹲局子确实有点麻烦,但不代表我们怕条子!”
“这片地区就在灰色地带边缘,除了最基本的底线,所有道德法律早就形同虚设、乱成一锅粥了!”
“小子,好心提醒你一句,想当英雄也得分时候。”
“可恶!好想朝那混蛋鼻子上狠狠揍一拳!”阳太愤怒的捶着窗台。
“不过那个人也没说错……”比阳太大一岁的仓介叹气道,“这么多年交保护费、玄弥哥打架、或者帮派之间的争斗,哪次警察来过?只有上次玄弥哥被刺伤差点闹出人命才出面,啧,真让人火大。”
球棒在青年手腕上转了个圈,实弥踹翻一人接手他的长棍,身形敏捷的在人群中穿梭,痛击敌人的弱势,二刀流耍得眼花缭乱,叫人看不清他的路数。
“要打就打,哪儿那么多废话。”
“靠……!”
当实弥干翻第十个黑衣人同时也被包围后,两方之间的气氛达成了微妙的平衡,没人再上去喊打喊杀,青年也看似悠哉地甩着球棒,鲜血染红了他脚下的土地。
双方都在等待让敌人再起不能、最后的时机。
西边的黄昏美的动人,大片或橘或紫的云团散漫的围着太阳,绚烂的余辉拉长时间,低沉的风吹过,尘埃掠过白发青年的衣角,肃杀而锋利。
这一刻,手机震动的“嗡嗡”声都能让高个绷紧全身肌肉,蓄势待发。
“当啷。”
球棒落地的声音异常清脆。
实弥无视对面吃人表情的混混领头,慢条斯理的从口袋掏出手机,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胜利的笑容。
“喂。”他按下免提键,“太慢了,匡近,再不来没你出场机会了。”
“你小子又一个人干架!?说好了等我一起呢?!”
手机那头传来轻快的男音,气急败坏地吼道。
“拉倒吧,你一个人民公仆当街揍人也不怕被投诉以权谋私进局子?”
“没事,哥长得帅,局长舍不得……实弥,别乱来,我们还有两分钟就到了,一切小心。”
嘟,实弥挂断电话,同时向高个晃了晃手机,表情高深莫测。
高个顿感不妙,“那人是条子?你朋友?”
“朋友,死党,兼公安刑侦正队长。”
“我艹你……@#*¥!!撤!!快撤!!”
“刑侦”俩字一出来有的人就已经开始跑了,没人再去理会丢掉武器、优哉游哉的青年,当警笛声的确如他所说越来越近,黑衣人更是不敢怠慢,后边的推着前边的跑,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出来,毕竟被刑警抓住与被巡警抓住差距和意义都不小。
走前高个没忘记指挥手下带上红毛,实弥可惜的啧一声,倒也没有追上去给自己惹事。
估摸着警察找到这里还有一会儿,他先走到教堂窗户下面,屈指敲敲窗框,问里面的人说:
“没受伤吧?”
“大哥哥你太帅了!跟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阳太把窗户推上去,激动得跳到窗台上。
“…………”
仓介一拳头砸在阳太头顶,把他的头压下去,“对不起,阳太被宠得口无遮拦惯了,哥哥你别介意,他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我知道。”
“小伙子,真的非常谢谢你,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真的不知道阳太会出什么事……”
说着老院长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她本来不是那么容易哭的,作为从上任院长手里接下蝶屋三十年之久的老资历,经历大风大浪无数,早就练就了处事不惊的本事和坚强的内心。只是最近出事接二连三,蝶屋莫名被袭击,她被打晕,那群人连孩子也不放过,玄弥更是为此重伤住院,抢救了一晚上才脱离危险期,一想到那晚玄弥数次停止的呼吸和染红了半张床单的伤口,老院长的心就像被层层铁网束缚一样,胸口暗暗抽痛。
如果那天警察来得再晚一点,玄弥的伤口再深一点、血流得快一点,今日是否又是另一番景象?
老院长捂住嘴干咳不止,从鼻腔和指缝间大口吸入空气,冷得她指尖发麻,嘴唇都没了血色。
仓介扶着老院长轻轻拍打她的背,阳太跳下窗台,从里屋拿来一管吸入剂,打开盖子,递到老院长嘴边。
实弥被突然的状况吓了一跳。
是哮喘吗?
青年当即放下提拉式的窗户,但留了两指宽的小缝以保证新鲜空间进入。
他让阳太打开门锁,进屋后脱下外套搭在老人肩上。
“您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老院长摇摇头,吃过药后嗓子舒服很多,呼吸也变得顺畅,“不要紧,老毛病了……你是?”
她眨眨眼睛,恍惚间想起几天前见过这个年轻人,后者独特的造型与假条意外端正的签名形成鲜明的对比,叫人印象深刻。
“你是玄弥的老师?”
“鄙姓不死川,阿姨,咱们坐着说话……你们两个,再找几件衣服过来,还有热水,阿姨现在不能受凉。”
“…………”
阳太和仓介看向对方,皆是表情微妙,就连老院长看向实弥的眼神都变得诡异起来。
被看得发毛的实弥低头看手看脚看领子,裤线笔挺,衬衣和刚出家门时一样干净,只有皮鞋稍微有些脏,那也是刚才打架时弄脏的,自我审视一圈无论外表还是谈吐都没有出格冒犯的地方,他疑惑得抬起头。
“……为什么这种眼神看我?”
说话间他不忘扶住老人的手臂,摸到老院长冰凉的手时皱起眉头,不再去管纠结的问题,把阳太和仓介两人轰走准备他说得东西。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事,刚才……”
阳太急匆匆的脚步声打断了实弥的问题。
“奶奶,给您水!”
“端着热水走路慢一点,小心烫伤。”他对隔着抹布抱住玻璃杯的男孩说。
阳太吐吐舌头,小心的把水杯放到桌上,仓介正好搬下楼一床被子,和实弥一起铺在老院长腿上。
“哥哥哥哥!”不怕生的阳太蹭到青年脚边,眨巴着亮闪闪的大眼睛看着他,“你真的是‘不死川’吗?”
实弥挑眉,“是,我是玄弥的数学老师,今天家访,顺便看看他,但是事实似乎不是您说得那样呢。”
在他的注视下老院长低下了头。
这时候,窗外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实弥!不死川实弥!还活着吗?喂!”
“这儿呢。”
青年趴在窗户上朝友人挥挥手。
“搞什么,臭小子,没事赶紧出声啊,害我白担心!”
刑警队长留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一张娃娃脸看上去甚是年轻,左脸上的两道伤疤却破坏了这份平衡,随着说话疤痕扭曲得横在脸上,再没了第一眼所见时的惊叹。
匡近举起怀里的手提袋,最上面是一只白色萨摩耶。
“是不是你的东西?放在巷口那里。”
“差点忘了,你等我一下。”实弥一拍脑袋,把男孩拽到跟前,拍拍他的肩膀问老院长道:
“您可以暂时把阳太借给我吗?让他带我去医院?”
“诶……?”
“我相信阳太不会乱说的,毕竟玄弥跟我说过,阳太是个乖孩子。”
“对吧?”
青年侧过头,柔软的白发蹭过阳太耳朵,刮得他痒痒的。
阳太惊讶的看向他,在实弥“和善又贴心”的笑容下打了个冷颤。
“而且有些事,我也想跟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