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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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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好累啊……为什么突然跑步测试啊?富冈老师——”
“我还以是自己记错日子了,本来想体育课打球的。”
“话说玄弥跑得好快啊,超级快,‘嗖’一下蹿出去、‘嗖’一下到终点了!”
“看起来超轻松,他原来这么能跑吗?”
“说不定是心情不好发泄一下。”
“但是我看他和伊之助玩得挺开心的啊?”
“…………”
实弥仰头靠在走廊的拐角,嘴里叼着烟,整个人一动不动,袖口和衬衫上沾着白色的烟灰,也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
比起这边另一头的楼梯离教室更近,也方便值日生丢垃圾,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谁也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个人。
他提前和炭治郎打过招呼,交换了两人的值日表,玄弥是最后关门的学生,他想着等人都走了再进去,和玄弥单独谈谈。
毕竟白天做了那种事,主动道歉是必要也是必须的。
啊……但是该怎么说好呢?
想了半个小时也未果的开场白令实弥头秃。
这可不是一句“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吧”就能简单原谅的错误,他可是间接的连对方的父母家庭也问候了一遍,当然最严重的还得属对玄弥的人身攻击。得亏玄弥情况特殊,要是换个人早和实弥干上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寿美说得对,这脾气是得改改了。
“不死川老师,您在这里啊。”
“灶门家的小鬼?”实弥掐灭烟头,注意到少年手上拎着一袋垃圾,眉头一挑,“你没和玄弥交换值日表?”
“交换了,我只是顺手帮忙扔个垃圾,这就要走。”
说着炭治郎又往教室看了看,确认无关人员都走了,对实弥比了个“OK”的手势。
“你先等等。”实弥叫住他,“有个事问你。”
擦完最后一块玻璃已经是距放学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玄弥把抹布扔进桶里,退后几步审视自己的劳动成功,确认每一块、每个边角都很干净后,满足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终于弄完了~~~~
今天不用打工,可以早点回去,那我顺便去买个菜好了。
打工地方的老板听说今天是他的生日,特别大方的放了假,工资照发,玄弥为此开心了好久,虽然由于早上的事他差点忘了。
“得先给老院长打个电话……”
玄弥麻利的收拾好书包,一转身就和正要进门的实弥撞了个对眼。
实弥:草。
玄弥吓得书包都掉了。
“老老、老老老……”
“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实弥一撇嘴,走进教室,顺便回手关上拉门。
门板“哐”一声阖上,玄弥下意识缩起肩膀,两眼紧紧盯着实弥。
少年的视线跟着年长者一起移动,绕过讲台、课桌,最后定格在自己跟前。
“咚。”
“痛……!”玄弥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捂着后腰小声喊道。
实弥眨眨眼,“……”
他似乎很怕自己?
实弥眼看着自己走一步、莫西干头少年退一步的动作,尽管微小,但当他走到少年跟前时实际已经快退到墙根了。
对方小心翼翼的表情和动作落入实弥眼里,看得他烦躁得很。
“躲什……”实弥张张嘴,还是咽回了即将出口的训斥,转而问玄弥,“等下有事吗?”
“……没有。”玄弥咬住嘴唇,天人交战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吐出了两个字。
“啊?声音太小了,体育课第一名的活络劲儿呢?”
玄弥急忙挥手,“没没、那个只是……凑巧!”
“凑巧?不是跑得挺快的吗?我都看到了,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话说回来,你还真是除了数学其他都很好啊。”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敢说是故意的我现在就把你揍到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呃……”
玄弥又蔫哒哒地低下了头。两手背在身后,缩着肩膀,一副任君调教的乖宝宝模样。
拜服在斯巴达老师淫威之下的学生多了去了,这副模样没见过一千也有八百,实弥的心肠硬得像块石头,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他拉开椅子放到两人中间。
“坐。”实弥抬抬下巴。
玄弥乖乖坐下,两腿并拢、背挺得笔直,屁股只能算是挨着椅子的边儿。少年全程专心致志地研究鞋尖,由于刚上完体育课,鞋子有些脏,白色的鞋边上红土清晰可见。
少年从头到脚连张扬的头发丝都充分地向实弥透露“紧张”二字,然后他看见少年突然皱起眉头。
“你有洁癖?”
玄弥听到声音条件反射抬头看向他,松开绞起的手指放下裤腿,盖住了鞋面。
他没想到实弥会突然发问,结结巴巴地说,“没……不是、有、那个……”
教师双手抱怀,耐心的等待他的回答,与白天的暴躁截然不同。
“稍微……有一点……”
好一会儿,玄弥才算是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棱角分明的脸上扶起两抹红晕,说完后他又飞快的低下头,盯着鞋尖发呆。
气氛一时间非常尴尬。
少年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过猛透着不正常的白,黄昏暖暖的光打在上面,竟无丝毫血色,了无生气,脆弱异常。
玄弥听着耳边一下一下如雷鼓的心跳,觉得头有点晕。
他大抵能猜到实弥叫住自己的原因,无非是早上那事的继续。
被重点照顾、连着几天提问同样的问题结果却仍然不尽人意,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有点火气,何况是火药桶之称的不死川实弥?看对方的样子经过一天时间的沉淀应该是消气了,但一顿狂风卷着暴雨、偶尔再来点儿SM“爱的抚摸”的课后辅导怕是免不了了。
买菜告吹,明天的午饭钱省了。
玄弥在心里安慰自己。
他从小生活就不如意,心理素质极强,调节能力优秀,这也造就了他小小年纪就心稳手稳的优点,在射击上展现了超越常人的天赋。
只是面对眼前这个人,玄弥也不知道自己搭错了哪根筋,开学第一天看见不死川实弥就腿肚子打颤,听说是自己班的数学老师后更是直接坐在地上、有如五雷轰顶,怎么离开礼堂的都不知道。开学典礼浑浑噩噩,反倒是让对方深深记住了自己,再加上惨不忍睹的数学成绩……哦豁,完蛋。
玄弥不止一次认真考虑上辈子他是不是欠了不死川实弥几亩地几两钱,有时消沉地狠了连杀人偿命都算进去过。
只是每次玄弥都会自己推翻自己,那次突然发烧青年背着自己跑去医务室的记忆被珍重地放在由铁链锁起来的小盒里,累了倦了难受了他就会翻出来看一看这些为数不多的暖阳色回忆,然后再两手捧着放回去,盖上盖子,于是他又有了在黑暗里睁眼前行的勇气。
他已经活得够辛苦了,一点点好就能开心很久,然后满足地记上一辈子。
不死川实弥会为了提高学生的成绩不辞辛苦追着赶着补习,每次试卷发下来都会给玄弥单独分析,多数时候是没有空的,不死川就把解析写在卷子上,密密麻麻的说明一张纸根本不够,半年下来便签都快贴完一本了。
放学补习晚了,不死川会带着他去学校附近的拉面馆吃一碗热乎乎的拉面或炒饭,这个时候不管不死川之前气成什么样都不会对玄弥大呼小叫,话题轻松,氛围愉快,偶尔还会和他吐槽家里糟心的兄弟姐妹。
两人有说有笑,实弥和善的语气和笑容更是惊掉不少学生的眼睛和下巴,幸而拉面馆离学校近,晚归的学生总是少见,放学后几乎见不到几个人,碰上的可能性和抽彩票的概率差不多,总共也就两次。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脸上都有伤疤的原因,常常被人误认为是兄弟,每次遇见这种情况玄弥都会第一时间澄清,抢在实弥前面说“我不是他弟弟”,笑容腼腆,带着一点少年的尴尬和害羞。
他用这样的方式欺骗自己,故意不去听实弥的否定。
我没有妹妹,但我有位兄长一样照顾我的老师。
然后实弥会表明两人的师生身份,展开一个新的话题。
所以你看,不死川老师对他多好啊。
实弥抿起嘴唇,少年时而高兴时而低落的情绪让他摸不着头脑。
玄弥校服的衣领因为陈旧和勤洗有些变形,裤脚也长了点儿,勉强合身,但非常干净,每次实弥给他补习都能闻到男孩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薄荷味道,清爽提神。和玄弥相处许久,他知道这孩子一向爱吃薄荷糖。
实弥想起下午那张19分的卷子。字清秀舒缓,不张扬,不似外表给人的感觉,倒是挺符合他的性子。
玄弥在他面前总是缩着身子,一副放不开的样子,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看他,实弥仔细打量着,思维飞快运转,与炭治郎的谈话一幕幕从眼前飞过。
“玄弥是孤儿,他不喜欢谈论自己的身世,也不想让大家知道,我也不能想象他这么好强的人如何接受别人的同情。”
“他从不自怨自艾,虽然性格有些孤僻,常常生气,但很会照顾人,本性温柔。如果不是同学偶然路过,我们也想不到他居然住在孤儿院。”
“玄弥以为我们不知道,我们也瞒着他,这是A班共同守护的秘密。”
“所以大家才会那么生气。老师您因为不了解玄弥的情况,被愤怒冲昏头脑,做出一些无心之举,但对玄弥来说,您的话很可能重重伤害了他,挖出了他极力想隐藏的事。”
“您也是温柔的人,我一直觉得您和玄弥非常相似,敞开心扉好好聊聊,一定可以和好的。”
草。
实弥从刚才起就一直咬着嘴里的嫩肉,表情平静,脑袋里面早已乱成一团,钝痛刺激着他的神经,差那么点儿就要咬下一层肉来,要不然他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再和上午一样管不住嘴破口大骂,骂爹骂娘把所有亲戚都问候一遍的混账话满天飞,只不过这次的对象是他自己。
原因是他忽然想起来刚开学的时候听谁说过自己班上有个父母双亡的学生。
我XX。
天知道当时实弥有多想再扇自己一巴掌。
祸从口出,炼狱从不欺我也。
是这么说得吧?
实弥叹气,满满的心累。
“玄弥。”
“!”要来了,玄弥在心里对自己说,“……是。”
七点前能回去吗?
“上午我说得那些话,抱歉。”
“嗯,我知道了。”
“…………”
实弥眼角一抽,这是什么平淡的反应?跟喝白开水一样?
“即使我不了解你的家庭情况也不该说那种话,辱没师德的我被你怎么怨恨都是应该的,但如果认为我会说‘随便你打我骂我都不会还手’这种糊涂话还是死心吧,我肯定会还手的,而且会揍得你……玄弥?该……!你有在听吗!?”
“呃?……!!我在听!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老师?”
“……啊?”实弥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而玄弥接下的话更是差点儿直接让他喷血三升。
“补习啊。”说着玄弥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习题册,他担惊受怕了一天,早就把所有后果都想好、提前准备好了所有东西,接下来只要不再犯什么低级错误应该可以早点结束。
玄弥心情雀跃,为自己点了个赞,一抬头便对上了实弥黑成锅底的脸。
他连头发都打了个哆嗦。
“…………你小子,自说自话很开心啊?”实弥嘴角咧到不可思议的弧度,犬齿外露邪笑着,身高一七九气势两米八,整个一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不不不不不………老老老老老老……”
“啊——?老?我很老吗?老子才21岁!”
“不不不老不老不老不老!!”
“和长辈说话居然敢给我走神?胆子不小啊你???”
“没没没没没没有!!绝对没有!!”
“那你拿习题册干嘛!?从哪儿找来的??……嗯?这不是A班订得课后练习吗?还根本没写几页???!!”
“不是!我新买的!昨天新买的!”
实弥抖开课后练习,纸上几个红勾勾刺得玄弥眼睛疼。
“…………”
“…………”
“…………”
“谁的?”
“……伊之助的……”
呼——
吸——
“我以为他只写答案不写过程已经够可以了!竟然连课后作业都懒得写吗!!名字都没有??!!好啊、这么想找死?臭小子给我等着……猪字町214街302号门是吧?别想看到明天的太阳啊啊啊啊啊…………”
“冷静啊老师!!您这是犯罪啊犯罪!!”
“都挑衅到头上了让我怎么冷静!!?”
“不可以晚上翻窗户啊!!!”
“滚开!别碍事!”
“快恢复理智啊不死川老师——!!!!!”
等两人冷静下来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了,先是精神压力再是物理压力轮番经历的玄弥更是憔悴得不行,扶着椅子的手都在抖。
实弥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扶额——
我他妈在干什么????
我不是来和心灵受伤的学生促膝长谈讨论人生意义来着吗??
啧,被这小子给带歪了。
“真是……”实弥很是烦躁的抓乱头发,“这算什么事儿啊?”
“不死川老师,您没事吧?”玄弥问。
“玄弥。”
“是!”
“我只说最后一遍,给我听好。上午的事,我很抱歉,对不起。”
“…………欸??”
“欸?”实弥挑眉。
“欸!!!!”
“你那什么反应?我看起来不像会道歉的人吗?”玄弥的反应实在夸张,实弥诧异地问。
“没有、不是,那个……只是有些,突然……”
红晕爬上玄弥的脸,这次不只耳尖、整个耳朵都红了,少年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动不动僵在椅子上。
上挑的眼角泛着淡淡的红,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透着光,少年的头发经过刚才激烈的动作后落在耳边两缕,垂在肩上,像是一只刚被主人教训完、委屈巴巴的大型犬。
玄弥嘴张开又合上,好半天才犹犹豫豫得问实弥。
“为什么……和我……道歉?”
实弥因为惊讶睁大了眼睛,“别告诉我你忘了上午发生了什么,我那样子侮辱你和你的父母,你就一点儿也不生气?”
而接下来玄弥与他无二的表情告诉实弥,他似乎真的忘记了这件事。
得了吧,实弥撇嘴。
他可不相信世上真会有如此心胸开阔的圣人,既然不是健忘,那就是另外一个原因。
“你父母……”
如炭治郎所说,少年对自己的身世非常敏感,迅速褪下去的红晕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很避讳吗?那我不问了。”
“没有,这没什么,我只是好奇您从哪里知道这事的……”玄弥摆弄着校服衣角,耐心的抚平皱褶,收回手褶痕又会折回来,他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抻平,好像这是一件极重要的事。
“那件事,我没有怪您。想必您已经知道我是孤儿的事了,但我自小被父母丢在孤儿院门口,老院长和我说过,我对他们也完全没有印象,所以尽管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您课上说得那些话,我真的不怎么生气。”
“被丢在孤儿院门口?”
“好像是一对醉酒的夫妇,之后也再没有回来过,所以我猜自己大概是被抛弃了吧。”
玄弥说这话时表情平静,是真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所以不用和我道歉的……我真的没有怪您……”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辜负了您的苦心和期待……让老师您失望了,非常抱歉……”
苍白的指尖轻轻点在有些粗糙的布料上,刮在长着薄茧的指肚上,痒痒的。
抚不平的褶皱就像玄弥此时繁乱的心绪,复杂沉重,又带着些微雀跃和高兴。
老师向他道歉,是不是说明不死川实弥没有生他的气?
他是不是还能期盼贴着绿色便条贴的试卷?拉面馆的炒饭?
是不是还有机会听到别人误会他俩是兄弟,抢在实弥之前否认,然后守着自欺欺人的“如果”和“假如”,相信前世今生,偷取一点温暖?
神啊,我要的不多,求你施舍给我吧。
玄弥想到梦里那个“自己”,双手合十,诚心祈祷说。
我从没为自己争取过什么,只这一次、只要一点点、让我自私一次吧。
只这一次。
“笨蛋……”
放在头上的手温暖的玄弥几乎落泪。他屏住呼吸,等鼻子酸涩的劲儿过去,而后顶着长者的手抬起头,看上去像在蹭着撒娇。
为了不让笑容太明显他绷紧嘴角,表情变得扭曲和怪异,实弥只当他伤心又故作坚强,没有多想。
“灶门家的小子说得对,你的确是个温柔的人。”
“轰——”玄弥的脸不意外的又红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显,实弥似乎都从手心感受到了他害羞的热度。
“@#&%*#……”
“你还真容易害羞啊,这是我们大家对你的夸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心安理得的收下吧。”
玄弥愣了一会儿,点点头。
“……嗯。”
“走吧,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诶??”
“回家啊,今天难得早放学,你还真想留下来补课到七点吗?”实弥装作真要翻开习题册的模样,食指勾起作业本封面,在玄弥眼皮底下慢慢翻开。
玄弥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不想!不是我想、呃、不不不我不想!老师您先走吧,我还要绕个远路再回去!”
晚放学这一遭下来,两人倒是拉近不少距离,玄弥面对实弥依然紧张心脏乱跳,但不再那么拘谨,可以完整说一整句话了。
“边走边说。”实弥拽起玄弥,把书包扔给他,拿着垃圾袋先走出了教室。
“去哪里?”实弥问。
“市场。今天晚饭难得丰盛,我得赶紧去才行,再晚一点新鲜的菜就没有了。”
“……”
“不远的,过一条街就到了。”被实弥危险地盯着,玄弥赶紧和他解释道,“真的!就在那里,您看!”
实弥用手比划了一个直三角,估摸着往返连买菜不会超过三十分钟,“是挺近,我和你一起去。”
玄弥眨眨眼,他刚才好像幻听了?
头上被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
“过马路别发呆。”
“额、哦哦!”玄弥赶紧快走两步追上实弥。
“不死川老师,您平时也会买菜吗?”
“周末的时候会帮母亲买菜,但是家里兄弟姐妹多,每次都要列个清单,说实话有点麻烦。”
“同感,蝶屋也是,去超市杂七杂八要挑很多东西,一圈下来能把超市逛个遍。”
“蝶屋人很多吗?”
“算上我和老院长一共十一个,以前更多,后来陆陆续续被领走,上月起就剩我们几个了。”
“是吗,那还不错。”
“嗯!哥哥姐姐对我们都非常好,所以他们能被收养我们也很高兴……哦,茄子不错。”
“这个大一点……”
“茄子不是越大越好啊,老师您真的买过菜吗?”
“…………”
“对、对不起……”
玄弥一个不小心买多了,提着两大袋东西走得辛苦,这还不算实弥抱着的一袋水果,途经便利店实弥又买了一袋子零食,都是小孩子爱吃的,他从里面拿走几个果冻,剩下的全都给了玄弥。
“等……!老师,东西太多了……”玄弥把袋子挂在胳膊上才抱得住实弥丢给他的东西,刚要往回推实弥先一步躲开,和他并排站着。
“这是我给蝶屋孩子们的见面礼,下次一定会去拜访的。”
“那也买太多了!这怎么好意思……”
“真的不用我帮你提回去吗?”
“不用,已经很晚了,本来就陪着我绕远路了,您快回去吧。”
“嗯,路上小心。”
少年两条胳膊上各挎一个袋子,怀里还抱着两袋,堆起来的东西几乎和他视线齐平,实弥在后面看着他健步如飞的穿过马路,苹果左滚右滚每次都在飞出纸袋前一刻及时滚会袋子里,看得他提心吊胆心有切切。
“老师再见……啊!”
玄弥差点儿被马路沿绊个跟头。
“——!!!!!好好走路!瞎看什么呢!”
“知道了……诶诶!”
“…………”
真的没问题吗?
玄弥哼着刚听到的流行曲在街上快步走着,唱到高潮阶段还小跑一段,后果就是那个岌岌可危的苹果数次蹦跳在危险边缘,倒是每回都有被玄弥好好抢救回来,足以见他现在开心到飞起的好心情。
他迫不及待的想飞奔回蝶屋和大家分享今天的事,告诉老院长不死川老师又表扬他了,还说下次会来家庭拜访,尽管这非常令玄弥意外和不好意思。
他可以和老院长一起做一个水果蛋糕,妹妹们炒菜,所有人边吃边聊听他讲讲不死川老师的事,这是个好事,他一定要讲。
饭后大家还有小甜点,一人一个还多出不少,刚才他粗略数了数,这星期的小零食都有了。
“嘿嘿……”
不死川老师真是好人啊。
玄弥把一切都计划好了,他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尤其是在生日这天,这还是十六年来头一次这么期待过生日。
男孩举高怀里的东西侧身穿过小巷,蝶屋就在尽头,是一所古老陈旧、有些年头的西洋式建筑,据说原本是教徒礼拜的地方,没落后被□□低价收购,捞了不少钱。后来因为政府介入不得不放弃,成了现在的“蝶屋孤儿院”。
昏黄的光把小巷尽头照得明亮,从黑暗到光明的过度来得突然,玄弥早就习以为常,轻轻眨几下眼睛很快就可以适应。但这次有点不同,玄弥还闭着眼睛时听到物体用力挥打的破空声,少年当机立断把袋子往声音的方向扔过去,身体前扑躲过了第二次突然袭击。
有两个人!
玄弥在地上滚了一圈,右手撑地借力站起来,视野变得清晰,晕倒在地的老院长和长棍的残影一起闯入视野,耳边同时响起蝶屋孩子们急切的呼喊:
“玄弥哥哥!小心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