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16空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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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空洞
学校后山的乌桕红了叶子，洒洒扬扬的红色掺着一些银杏的杏黄铺满了山间的石路，茶梅还未开，但林溪说她最近总是嗅见淡淡的梅香，就像她故乡的十一二月的时候一般。
这节魔药课上五年级的学生们要复习迷情剂的配置，恐怕是为了警告青春期的男孩女孩不要作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吧——伊芙琳在上周收到了一封沾着迷情香水的情书，她果断的把它烧掉了。
但是燃烧的后空气里的香味还是没散去，艾伦感觉自己闻到了一点儿甜蜜黏腻的糖果的香气和一种很淡的，不知名的味道以及魔药蒸汽气味混杂的味道……倒是有点像倪克斯城堡里的味道。
“你闻到了什么？”他抽抽鼻子，笑着打趣伊芙琳，当时，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姑娘却撩了撩头发，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了微笑，对他说，“红苹果的味道。”
“唔，我闻到了恋爱的味道。”艾伦拿肩膀碰了碰她，“你们怎么样了？”
“现在才刚刚开始。”伊芙琳往大厅外面看了一眼，似乎心情相当不错，拿起自己的披风就要往外走，“我吃完了，你慢慢吃。这顿早餐真不错。”
然后这个家伙就再也不透露任何信息了，艾伦翻着白眼，把称量好的乌黑甲虫的眼珠倒进坩锅里，顺手搅拌了几下，看着螺旋着往天花板上飘着蒸汽，又嗅到了一点那种不知名的糖果的味道。
“你闻到了什么？”汤姆在他身旁，看着自己坩锅里的溶液慢慢变成珍珠白，轻轻地抽动了一下鼻子。
“糖果的味道。”
“奶油花生糖？你就知道吃。”
“不，我感觉...我没吃过这种糖。真奇怪……”
“说不定是你忘记了，没什么奇怪的——你的记性还不如艾弗里。”
“别那么刻薄。”艾伦忍不住扭过头去看那个相貌堂堂的小混蛋，“我是说，还有一种我分辨不出来的味道很奇怪，很熟悉，但是我闻不出来。”
“没什么好奇怪的，你的鼻子只对魔药和食物有反应。”汤姆稍微低着头看向艾伦，嘴唇扭曲成一个假笑的弧度，“我觉得那可能是增高药水的味道。”
“噢！汤姆！”自从艾伦连续两年都没有长个子之后，汤姆就常常用增高药水来消遣他——不过这一般是在艾伦惹到他的时候——这回的嘲讽真让艾伦有些莫名其妙。
汤姆没有理会他的叫嚷，自顾自地把他制作完成的魔药盛到了瓶子里，“快要下课了，盯着点你的坩锅，不要让它功败垂成。”然后他就匆匆地走到了讲台边，带上他彬彬有礼的面具和斯拉霍格恩开始交谈。
“嗯……我闻到了女孩的香水味儿。”阿布拉克萨斯扭过头来凑到艾伦的坩锅边嗅了嗅，语调懒洋洋的。
“闻你自己的药水去。”艾伦像赶走偷吃稻谷的麻雀一样把他赶开，恰好发现药水变成了珍珠白，于是熄灭了火在那里慢慢装瓶。
“唔...我的魔药学补课可没什么效果……我既没有汤姆那样的天赋，也没有他那么努力。”阿布拉克萨斯一手支着脸颊，一手敲击着桌面，看着艾伦装瓶，眼神有些迷离——他可能吸入了过多的迷情剂蒸汽了，估计现在正在思念自己喜欢的女孩。
“你怎么不叫他伏地魔？”艾伦看着懒散得几乎摊在椅子上的阿布拉克萨斯，故意问道。
“你不是也没这么叫他？那是仆人叫的——我算他的盟友，不用这么称呼他。”阿布伸了个懒腰，嘴角依旧带着他那特有的轻佻笑容，他拨弄了一下自己的指甲，扭头回去看自己的坩锅了。
艾伦耸耸肩，把迷情剂送到了讲台上，接受了斯拉霍格恩有些夸张的夸赞，然后和汤姆打了个招呼就先行离开了。
他和汤姆最近都忙得很，汤姆在忙什么他不太清楚，但很明显他还没有放弃制作魂器，艾伦甚至怀疑他已经有了一个魂器，但最终他还是决定尊重汤姆的选择。
而他对于灵魂修补的魔药已经有了配方，在某个倪克斯长辈的手札里，用一张破破烂烂的信纸记载着的，关于灵魂修补的禁药。
艾伦飞奔上楼，像鸟雀一样在楼道间飞驰，引起画像们的纷纷议论却丝毫不在意。
他来到有应必求屋里，这是他制药用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加长的桌子，上面被好几个坩锅和各种瓶瓶罐罐占据了，几乎没有空地。一切还是他走时的模样，坩锅们在慢慢冒着颜色不同的蒸汽，艾伦看了一下时间，走过去给其中一个添加了一点水蛭汁。
随后这一个下午，他又检查了几个浸泡着药草的酒精罐，磨了一些日光兰根粉末加到另一个坩锅里，又盛出了某个坩锅里一种紫色的液体，装瓶后放到桌子底下摆好。
一直弄到接近晚餐的时间，艾伦才走出有应必求屋，来到礼堂里。圣诞节将近了，高年级生却没有像前几年那样欢快，因为学业的难度增加的非常快，作业的量也多的简直叫人难以置信。
艾伦还有一篇魔法史的论文亟待解决，但他现在却累得动也不想动。
他在三楼遇到了柳克丽霞，她和奥赖恩正在和三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对峙，这时她看上去才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剑，右手拿着魔杖轻轻敲击左手掌心，昂着下巴看人，嘴角边还挂着傲慢的微笑。
“这是怎么了？”艾伦走过去，拿出了自己的魔杖，它不太提得起精神，毕竟这种小打小闹用不上什么有攻击性的魔法。
“没什么，是无聊的狮子们又在被害妄想了而已。”柳克丽霞见艾伦来了，于是环着胸开始摆弄自己的马尾，嘴上刻薄的话却一个一个往外蹦。
她心情很坏，只是强压着不让自己在人前失态而已。
艾伦配合她打发走了那几个格兰芬多，期间奥赖恩一直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我先走了，帮我看着点奥赖恩，他不太对劲。”柳克丽霞凑到艾伦的耳边小声说道，看上去却像是在亲吻艾伦的脸颊，“还有，艾琳的事我已经清楚了。谢谢你，艾伦。”
艾伦看着柳克丽霞走远，一时还没有消化掉她的话，只愣愣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艾伦，”奥赖恩伸手拉住艾伦的衣袖，他最近开始变声了，大家以为他因此变得十分沉默，所以并没有在意，但真相似乎并不是这样的，“我是奥赖恩·布莱克，三十一岁的奥赖恩·布莱克。”
“我说的都是真的，请你相信我。”奥赖恩的个子只到艾伦的胸口，但他抬头看向艾伦的眼神却不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会有的眼神。
“你……和你姐姐说过这件事吗？”艾伦怔愣了一下，抿着嘴紧盯着奥赖恩，似乎在辨别他的真伪。
“说了，她不相信。”奥赖恩松开艾伦的衣袖，冷静地和艾伦对视，“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赢了我三局半的高布石，倒数第二局我掀了棋盘，但如果接着下，赢的人就是你。”
“说的不错。那你是怎么来到——你十几岁的时候的？奥赖恩？”艾伦舔舔嘴唇，示意奥赖恩边走边说，“又为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
“我用了魔法回到这里，为了探究...一桩往事。”奥赖恩落后半步跟在他身边，眯起眼睛开始回忆什么，“你当然会相信我，你是和我一起研究这个魔法的人，而且，你是我姐夫，值得信任。”
“什么？”艾伦脚下步伐一顿，他又惊又迷惑的看向奥赖恩，“我想你应该清楚你的姐姐和威普特已经订婚了。而我的良配也不会是你姐姐。”
“可你们在未来结婚了，生活的很融洽。”奥赖恩像一个成年男人一样背着手，声音里并没有被驳斥的恼羞成怒，只有对晚辈的包容理解，“这也许不那么难接受，我想你应该察觉到你自己的心思了。”
艾伦本能地皱眉，想反驳他，但是脑子里突然跳出了汤姆坐在扶手椅里翘着二郎腿的模样，修长的双腿交叠，迷人的嘴角眉梢都像个高明的骗子一样带着挑衅的微笑——却让人心动不已。
“对吧，仔细想想就会发现你们确实是一对儿。”奥赖恩似乎将艾伦的沉默作为了默认，像个过来人一样拍了拍艾伦的肩膀，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那个魔法是什么？”艾伦躲开他的手，在走廊里停下了脚步，站在已经暗下来的走廊里看着奥赖恩，压下心里的悸动，伸手捏住了自己的魔杖。
“啊，一个我在布莱克家的藏书室里找到的禁咒，”奥赖恩也停了下来，抬起眼和艾伦对视，艾伦只在那双灰色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站在冰冷的月光里。
“是吗……我对这一类魔法恰好略有所闻……”艾伦作出一副信服的样子，却紧盯着奥赖恩的眼睛，等到看见他眉间有了些许松动的时候，手腕一抖，释放出一个魔法，“摄神取念！”
奥赖恩很明显没有练习过大脑封闭术或者锁心咒，而且对他也没有戒心，真真假假的记忆在魔法施展之后如潮水一般涌进艾伦的脑子里，让他眼前的景物有些扭曲。艾伦轻轻抽了一口气，强打精神打算给奥赖恩施个混淆咒模糊一下他今晚的记忆，但是他的动作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的奥赖恩快。
时间流逝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艾伦在昏迷之前似乎看见了汤姆的脸——但也许那只是奥赖恩愤怒的脸庞罢了。
他又做梦了，这个梦是奥赖恩的记忆。
他在梦里看着柳克丽霞和艾琳曾经的亲密无间，她们聊天打趣，她们互相理解，她们相处的时候总会记得把保护自己的刺撤去，她们的友谊简直就像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曾经拥有的友谊那样美好。柳克愿意陪艾琳玩只有少数巫师青年才玩的高布石，尽管她最怕脏。艾琳也能放下自己最爱的魔药，陪着柳克在小精灵厨房里懒洋洋地玩一个下午，就算她真的很想知道那个魔药的蒸汽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们曾经为彼此尽数收敛起的锋芒，在三年级到六年级无休止的争吵中终于露出了锋利的爪牙。艾伦站在奥赖恩身边，目睹了这一切像奔向悬崖的马车，最后砰的一声，将车上的美好摔的粉碎。她们争吵的时候，奥赖恩会缩在柳克的身后，满眼的伤心难过。
然后艾伦在奥赖恩的记忆里看见了自己，那是一个开朗温和的青年，对人真诚——这种形容却让艾伦感觉无比可笑。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记忆里的自己和柳克丽霞走在了一起，代替了艾琳的身影站在了她身边。奥赖恩就站在他们身后像一个编排一切的作者，带着幸福又满足的微笑——虽然看上去有种自以为是的讨厌。
艾伦忍不住伸手去抓他，眼前画面突然像飞鸟一般四处飞散，新的场景浮现在他的眼前：是一个摆着满满当当的书的屋子，十二三岁的奥赖恩盘腿坐在书堆里，腿上摊着一本书，书上写着的想必就是那个他所说的禁咒了。
只见他絮絮地念了一会咒语，周身开始散发出白色的微光，然后记忆到这里又中断了，接下来便是一些生活片段，比如和柳克一起度过圣诞，和朋友一起享受下午茶，真实得让人不敢相信这不过是一个魔法造成的幻境。
他在梦里最终成为了一个药剂师，在一些领域取得了不错的成就，他似乎已经把过去忘记了。但是和柳克丽霞在一起的“艾伦”却和她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奥赖恩已经比姐姐个头高了，却还是躲在她身后，满眼的伤心难过，仿佛又回到了在霍格沃茨的时候。
他最终又回到了布莱克家的藏书室，艾伦看着他跪坐着念出了相同的魔咒，只是他曾经挺得笔直的脊柱像被什么压弯了一样佝偻着。
记忆的最后，他在床铺上醒来，柳克丽霞担忧的灰色瞳孔倒映出他年轻的模样……奥赖恩便把真实和虚假混淆了。
记忆结束了，艾伦的视野逐渐回归黑暗，奥赖恩的记忆在最后的时间似乎终于清醒了，它变成奥赖恩的模样，静静地和艾伦对视。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它慢慢的说着，神色平静，“但是我不愿意去相信。”
“为什么？你的生活并不糟糕。”
“艾伦，如果你有了更好的选择，你会去选那个不怎么好的过去吗？”奥赖恩歪歪头，笑得很无奈，“而且我只是一段记忆，我并不能作出什么选择。”
“...你不只是一段记忆。”艾伦看着它，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你是奥赖恩的一片灵魂。”
奥赖恩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嗯……这么说也没错，毕竟那个魔法也确实是施展在灵魂上的。”
“那是个什么魔法？”
“那个魔法啊，叫做「灵魂之歌」。”
“....我要知道这个魔法的一切。”
“emmm……陪我下一局高布石吧，赢了我就告诉你，嘿嘿。”
“哎，输了可别耍赖啊……”
“不会啦！话说...我们以后是不是都没有机会一起下高布石了……？”
“.......会有机会的。”
“那我等着。”
“好啊。”
艾伦睁眼的时候是午夜，他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自己的脖子那边徘徊，引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躺在寝室的床上，汤姆坐在床头，有些阴测测的看着他，寝室里没有点灯，壁炉也没有燃起来，汤姆落满阴影的脸上全无笑容，细长的手指在艾伦的脖颈边抚摸着，看上去颇有几分黑魔王杀人前的架势。
“汤姆？”艾伦尝试着起身，却被掐着脖子摁回了床上，他只好安分地躺在床上，仰视着汤姆。
“你打算做布莱克的丈夫，嗯？”汤姆的手现在正虚虚的掐在艾伦喉头，似乎只要艾伦敢做出什么肯定的回复，就要把他当场掐死在床上。
“嗯……实际上，这是奥赖恩的幻想。”艾伦不太想知道他是怎么得知这些事儿的，反正能躲过黑魔王眼睛在霍格沃茨发生的事还真不多。
艾伦试探着把手覆上汤姆冰凉的手上，在黑暗里细细打量他的眉眼——也许是因为愤怒，那个男孩丢掉了以往讨人喜欢的面具，露出了有些狰狞的表情，这里面可能还有几分被欺骗了的恼羞成怒，真实得让人双眼刺痛。
“幻想？我看倒不尽然....你自己的心思，你察觉到了吗？”汤姆的声音颇有咬牙切齿的味道，他放在艾伦脖颈上的手慢慢收紧了一些，掐住了那个脆弱的地方。
“我察觉到了啊。”艾伦感觉到脖子上的手突然加大了力道，但他却忍不住的想放肆大笑，“你呢？你的心思……你发觉了吗？”
“.......”汤姆手上的劲道松懈下来，他的眼睛不再是漆黑如墨的，却依旧明亮得像星星，“我知道。”
艾伦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黑暗的寝室里回荡，把熟睡的格林吵醒了，它骂骂咧咧地嘟囔了几句梅林，似乎又要睡过去。
“别笑了。”汤姆的脸色变化了一下，最终还是带着无奈和恼怒让艾伦闭嘴，他正打算收回手，艾伦却回握住了他。
“你想不想听巨怪的故事？”借着黑湖的粼粼水光，汤姆看见床上的男孩笑得弯弯的蓝色眼睛和翘起的嘴角，他听见那个男孩这样问。
汤姆轻轻笑了一下，钻进了艾伦的被子里，非常不客气地把冰冷的手放在艾伦温暖的肚皮上，并压制住了他的挣扎。
“你又躺在我的床上。”汤姆的恶劣从微笑着的面具底下淌出，不过艾伦一点也不介意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是还是希望汤姆下次熬夜的时候记得燃起壁炉吧，他的手真的冷的让人受不了。
似乎是昏迷太久了，艾伦一点睡意也没有，他盯着汤姆近在咫尺的脸一个劲儿地瞧，似乎要把他看出朵花来才罢休。
“你在看什么？”汤姆闭着眼睛，突然开口问道，吓了艾伦一大跳。
“咳，在数睫毛。”艾伦突然想起伊芙琳之前和他说的“几乎全校九成的女孩儿都想在睡觉的时候数里德尔的睫毛”的玩笑，吃吃的笑了起来。
“...快睡觉....”汤姆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把艾伦胡乱的往被子里塞了塞。
艾伦窝在暖融融的被子里，笑着笑着脸上就没了快乐，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知道何时会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16空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