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5眉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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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眉目
“我那张羊皮纸呢？——写着斑点老虎草剂量的那张。”艾伦把在自己床柱上缠着的纳吉尼抱下来放到汤姆的床上，到处翻找着什么。
“哈啊——不知道...谁叫你东西总是乱丢——想想你有多少次把我忘在外面没有带回来了！”格林似乎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它懒散地晃晃叶子，还是哼哼唧唧的指挥着艾伦翻箱倒柜。
“书桌抽屉？”
“找了。”
“衣柜里？”
“没有。”
“床底？”
“纳吉尼的软垫下面我都看过了！”
“到底是哪张该死的羊皮纸！你就不能用个飞来咒——床头柜找了吗？”
“飞来咒不起作用——啊，没有，我去看看。”
艾伦停下和格林的争论，越过狼藉的地板去翻找床头柜，他总是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丢到里面——而且不兴整理。
“这都什么....《如何与其他巫师交往》？？？谁把这玩意塞我柜子里的？”艾伦看了一眼被翻找出来的书，把它丢到一边。
“这是汤姆送你的圣诞礼物，一年级那会的。”格林摆弄着枝叶，好心的提醒道。
“等等，这个是……”艾伦从抽屉里费劲的把那本厚厚的书拿出来，胡乱抹了抹上面的灰尘，“关于灵魂的……灵魂之歌……”
“不管什么都好，汤姆快要回来了——他不会愿意看见寝室像被发狂的海蛇袭击了一样乱七八糟的。”格林舒展了一下自己的枝叶，像是伸了个懒腰。
“知道了，知道了。”艾伦一边把那本书丢进书包，一边敷衍地答应着，一点也不担心汤姆会看见这个乱糟糟的寝室——汤姆这个时候应该在和马尔福喝下午茶呢，才没有空闲回寝室。
但是他刚刚这样想着，寝室的门口就传来了开门声。
纳吉尼灵活地绕过各种丢在地上的东西，游向门口的人。汤姆一把捞起这个不太纤细的小淑女，就像捞起一条绳子一样轻松，他打量着好像被整个倒过来翻了一遍一样的寝室，冲僵在床边的艾伦挑了挑眉，“解释，倪克斯。你是怎么把我们的寝室搞成这样的？”
艾伦干咳一声，挥舞魔杖开始整理，假装没听见那个被刻意强调的“我们的”，“咳，我在找一张羊皮纸，写着——”
“斑点老虎草剂量的？”
“对，你怎么——”
“你把它落在图书馆了，幸好我认识你那鬼画符的字。”汤姆优雅地避开杂物，到沙发上坐了下来，“你的记性越来越差了，倪克斯。”
“唔，我记得最近没去过图书馆啊……”艾伦挠挠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一点不对劲抛之脑后，开始在意另一件事，“「鬼画符」？谁教你的？”
“林告诉我的。”汤姆翘着腿，纳吉尼温顺的伏在他的膝上任他抚摸，光打在他瓷白的侧脸上，透过几缕散乱得好看的黑发，更显出他的英俊非凡。这个男孩已经有了一个领导者应有的气质和魅力，他在上个暑假刚刚收到的级长勋章就是最好的证明。
自从男孩们和好之后，艾伦就感觉他们相处时的气氛似乎有所改变——每当一个话题被结束后，就会出现一段充斥着尴尬的安静的时间。
就像现在，汤姆坐在沙发上半阖着眼，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但在艾伦收拾完寝室里的狼藉，正把床头柜里的东西往回塞的时候又突然出声，“话说…那本书，你看过没有？”
“啊？什么？”艾伦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手上的《如何与其他巫师交往》，“没有，呃，这本书…可能对我没有什么帮助……”
“是吗？”汤姆不咸不淡地看向艾伦，让他不得不把剩下的解释又吞回肚子里。
“我最近正打算看，这本书对我的人际交往估计会有很大帮助。”艾伦干咳一声，把书默默地塞进了书包里——说真的，黑魔王的凝视真的挺瘆人的，即使你完全相信这个巫师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但谁让他是能止小儿夜啼的黑魔王呢。
汤姆像被取悦了一般点点头，“整理好了吗？斯拉霍格恩叫我们过去。”说着，他把纳吉尼放到地上，率先站了起来走到门口。
“等等，你特意回一趟寝室就是为了这个——特地来叫我？”艾伦看见他在门口换上了一副不怎么耐烦的表情，连忙把书包甩上肩膀，匆匆向他走去，“不是有双面镜吗？”
汤姆往外走的动作一顿，垂下头看他，刘海在眼睛上面打了一层阴影，让他的目光更加深邃复杂。
“怎么了？”艾伦见他没有让开的意思，于是回望过去。
“……没什么，想多体会一下俯视你的感觉而已。”
“……得了，闭上嘴快走吧。”
走廊里撒满了午后的阳光，难以想象这天上午天空还阴云密布到梅乐教授担心会不会有一场风暴降临。
“你还记得那个格兰芬多吗？”汤姆沉默着走了一会，突然开口问道。
“谁？……养蜘蛛的那个？”艾伦落后他半步，只能看见少年乌黑的后脑勺和瘦削却锋利的背影，“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吧？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没什么，据说他被退学了，但是邓布利多让他做了猎场看守，于是他又留下来了。”汤姆语气随意地说着，放缓了脚步和艾伦并肩而行，“你当时那个咒语放得不错。”
“啊，但是我可吓坏了，我以为你要成为第二个被吃掉的学生了呢。”艾伦挠挠头，侧过脑袋看向走廊外面，猎场看守的小屋在这里看去就是一个黑点，此时正有一些烟气从那里升起。
“你当时在想什么？”汤姆带着艾伦拐过墙角，走下楼梯，“想着怎么——把我救下来？如果是，那这可真是个蠢极了的想法。”
“嗯……其实我当时在想你什么时候完事，我想回去睡觉了。”艾伦歪着头抿嘴笑了一下，只有梅林知道他当时的真实想法。
“哦，好极了，在医疗翼一觉睡到大天明的感觉怎么样？”
“床太硬了，让人总容易做噩梦。”
汤姆听见这话，哼笑一声抬手捏了捏艾伦的后颈。
艾伦还没来得及抗议，魔药教室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斯拉霍格恩中气十足的声音已经从门板里透了出来。
汤姆敲了敲门，然后才和艾伦走进去，“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
“一点也不，我只是有早到的习惯而已。”斯拉霍格恩笑眯眯地点点头，示意他们入座。
在场的没有多少生面孔，大多就是每个学院最好的那一撮学生，大家都在斯拉霍格恩的聚会上相熟了，谁也没有对他们的迟来表现出不满，甚至还有学生向他们点头致意。
柳克丽霞就是其中之一，她出落的十分漂亮，长发依旧高高扎成一个一丝不苟的马尾，脸上的情绪收敛得极好，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种锐利的高傲。她向艾伦点点头，权作打了招呼。
艾伦没有在她的身边看见普林斯家的姑娘，最近有她退学了的流言传出，不知是真是假。
他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汤姆已经带着他在马尔福身边落了座。
艾伦其实到现在还是不怎么能看得惯马尔福的那副作态：纨绔子弟般的风流，对任何人都端着的傲慢无礼，毫不犹豫的落井下石和犹犹豫豫的雪中送炭。简直白瞎了他那一副贵公子一般的好相貌。
他正在和汤姆轻声说着斯拉霍格恩叫他们来的目的——这家伙的消息相当灵通，而且非常擅于见微知著。
“他突然要在课外对魔药课内容进行补充，据说是七年级N.E.W.T考试中常考的重点内容。”阿布拉克萨斯始终保持着他懒散的腔调，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艾伦，“我觉得这完全没必要……他肯定有别的目的。”
汤姆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他先看了一眼艾伦，“你觉得呢？”似乎从重新和好之后，他就对询问艾伦的意见乐此不疲。
“不好说，可能会学到一些东西。不过我的时间经不起浪费。”艾伦把注意力从斯拉霍格恩喋喋不休的话语中移开，“而且现在摆在我们眼前的是O.W.L，最好不要本末倒置。”
“我倒想参加这个补习班。”汤姆看着他，似乎在等待艾伦改变主意，“要把目光放长远，O.W.L实在太过轻松。”
“不了。你好好学。”艾伦飞快地瞥了一眼汤姆的表情，在没有看见愠怒的时候松了口气。
斯拉霍格恩的讲话终于结束了，在他说不想参加的同学可以离开的时候，柳克丽霞几乎是马上站了起来，冷淡的点点头就往外走。
艾伦顶着汤姆和斯拉霍格恩的视线，抱歉地笑了笑，紧跟着柳克丽霞出了门，直到厚厚的门板挡住了汤姆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目光之后，才松了口气。
柳克丽霞似乎并不意外他会出来，她站在艾伦不远的地方，脊背依旧挺拔，这位姑娘歪了歪脑袋，对他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聊聊？”
于是艾伦和她沿着黑湖周围的小路慢慢走，花丛里的三角花和葱兰还没有凋谢，雁来红却已经早早的开起来了，混和它们的清雅的花香，一起散发出迷人的香气。
“最近怎么样？”柳克丽霞的尖头小皮靴踩在灰色的石路上，像一只猫儿一样优雅。
“还不错。”艾伦盯着脚下的路，任由自己没有扎上的几丝头发在暖风中晃晃悠悠，“你似乎不太好。”
“嗯哼，”柳克丽霞应了一声，似乎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停顿了片刻才再次开口，“我要订婚了。”
“……恭喜？”艾伦偏头看向她，脸上却没有一点喜色。
“得了，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这场婚姻。”柳克丽霞摆摆手，毫不客气地评价她的未婚夫，“威普特就是个懦夫。”
“往好处想，至少……这有利于你婚后的铁血统治？”艾伦一听就知道柳克丽霞一点也不在乎这个玩笑一般的婚姻，真正令她烦心的另有其事。
果然，沿着小路走了一会，柳克丽霞又开口道，“艾琳退学了。”
“什么？这个学期？”虽然可能想到这事关艾琳，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但真正听见的时候，艾伦还是吃了一惊，“她的N.E.W.T考试怎么办？”
“我不清楚。普斯林女士说她没有回家……她甚至不清楚艾琳退学这件事。”柳克丽霞的表情苦恼起来，她烦躁的拨弄着头发，脚下的步伐有些乱，“这肯定是艾琳一个人的主意。老鼻涕虫可能知道这件事，但我撬不开他的嘴……阿芒多真是老糊涂了，居然会同意这种荒唐事....”
“嗯……情况听起来很糟糕……”艾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失了方寸的姑娘，他还记得一年级暑假那会这个姑娘气愤又悲伤地流眼泪的样子——那可真叫人手足无措，“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你能帮我问问斯拉霍格恩吗？我想知道艾琳到底怎么了。”柳克丽霞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她朝艾伦苦笑了一下，“至少……得在毕业前结束这一切吧，我可不想一辈子都活在这个阴影里——这是最后一次了。”
“教授不一定会告诉我，他对我并不偏爱。而且我刚刚还拒绝了他的补课邀请。”艾伦挠挠头，觉得自己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他对你是不偏爱，但是他偏爱里德尔。”柳克丽霞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黑湖湖面，用手顺了顺自己的马尾。
“噢，他不会帮忙的。”艾伦想也不想就否决了这个方法，“我打赌他从来没有干过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
“那要看谁的面子比较大了。”柳克丽霞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她笑了笑，似乎对此很有把握。
“回去吧，天色有些暗了。”最终她恢复了平静，拍拍艾伦的肩膀，挽着他的胳膊往城堡那边走。
他们一路来到大厅，这个时候吃晚饭还算早，喝下午茶又太迟了。低年级的孩子们下午有课，所以大厅里只有不多的高年级生呆着。
艾伦一眼看见了汤姆和马尔福，他们并肩坐在长桌的前端，正在下巫师棋——自从发现自己在汤姆面前就是个臭棋篓子之后，艾伦就不怎么乐意和他下棋了。
“我去找奥赖恩了。”柳克丽霞松开手，还没等艾伦说什么，就离开了大厅。
艾伦看着她，无奈的耸了耸肩，朝两个男孩那儿走去。
“你们谈了些什么？”阿布拉克萨斯落下一子，头也不抬的问道。
“艾琳·普林斯的事。”艾伦简单的回复道，在汤姆旁边的空位子上坐了下来。
“噢——那布莱克找你干什么？又不是你写的退学申请书。”马尔福抬头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笑着。
“专心下棋，马尔福。”艾伦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心里跟明镜一样，什么都知道，却非要说出来逗别人玩儿。
于是阿布拉克萨斯又笑了笑，不过不再说话了，因为他的皇后刚刚被汤姆吃掉了，棋局非常不容乐观。
果不其然，阿布拉克萨斯最后输掉了，属于他的黑棋被杀得丢盔弃甲——他也是个臭棋篓子。
然后一直没有说话的汤姆把棋盘拖到了艾伦面前，挑起眉毛看着他，“和我下一局。”
“赢了有彩头吗？”
“随你高兴。但是你赢的可能性比老鼻涕虫不开聚会的可能性还小。”
“……我建议我们来玩高布石。”
“建议驳回。”
大约一刻钟之后，艾伦托着下巴，皱着脸看向不那么好看的棋局。马尔福在一边保持着友善的嘲笑——这大概是他们两个臭棋篓子之间的惺惺相惜的一种常态了。
“唔....这边看起来是个陷阱？”艾伦瞥了一眼汤姆的表情，希望他能稍微手下留情，然而那个男孩一直挂着一副礼貌的面具，连眉梢都没动弹一下。于是艾伦只好放弃汤姆能够放水的希望。
看着手下的棋子吵吵嚷嚷乱作一团，艾伦觉得相当头痛，它们不太好指挥，艾伦甚至觉得他的骑士随时都有可能跳起来给他的鼻子狠狠来上一下。
最终的结果非常不出人意料，艾伦输掉了这局棋——他要能赢才有鬼魂作祟呢。
“彩头是什么？”汤姆赢完棋之后似乎心情不错，他顺手收了棋，把它放进了书包里。
“呃？彩头？”艾伦愣愣地看着他，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你刚才自己说的。”马尔福在一边拖着长调提醒，嘴角的笑容相当幸灾乐祸。
“我只是随口一提……”艾伦挠挠头，看见汤姆回过头来盯着他，最终还是有些泄气地放弃了挣扎，“你想要什么？”我半个金库都在你地方了，没什么好给的了吧。
“存着，等我想到了再说。”汤姆对他这种愿赌服输的态度看上去很满意，活像一位贪婪的皇帝暂且得到了满足一样得意洋洋。
艾伦不知道什么时候伏在桌上睡着了，只记得他睡着的时候，汤姆还在和阿布拉克萨斯讲着些什么事情。他没睡上一会就被叫醒了，有幸看见了汤姆脸上一抹没来得及撤离的忧虑。
“怎么了？”艾伦的嗓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哑，他揉着右眼，发现阿布拉克萨斯已经走了，现在坐在他位置上的人是比利，他的魔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再吵闹了。
“没什么，叫醒你吃晚餐而已。”汤姆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缩回自己的座位上，姿态优雅得体地用刀叉开始用餐。
艾伦缓了一会，开始觉得头晕。他把座椅朝汤姆那边挪了一截，让两把椅子挨在一起，然后侧着身子把额头磕在汤姆的胳膊上。感受到汤姆的胳膊一僵，连忙解释道，“我头晕，给我靠一会。”
汤姆应了一声，没什么激烈的反应。
大约到晚餐已经结束，大厅里已经没有什么人的时候，艾伦才像恢复了意识一样直起身子，只是看上去有点恹恹的，不大提得起精神的样子。
汤姆的脸色有些冰冷，艾伦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把他的手臂压麻了的缘故。
“走吧。”汤姆提起自己的书包，在艾伦想好怎么不着痕迹地套出“是什么让汤姆不开心”之前站了起来。
艾伦没什么胃口，也不在意没吃晚餐这种事，跟着汤姆出了大厅就要往地窖走。
但是汤姆拽住了他的手，拉着他穿过走廊，顺着大理石楼梯上楼，他们走过安静下来的宽阔的石廊，最后站在了一副画着盛满水果的银碗的画像前面。
“小精灵厨房？”艾伦对这儿再熟悉不过，他和伊芙琳经常来这里找东西吃，不过最近倒是很少来了，伊芙琳不知被什么绊住了手脚，好些日子没和他一起喝下午茶了。
“我去夜巡了，待会过来找你。”汤姆挠了挠画像上的梨子，看了艾伦一眼，昏暗的月光下面艾伦看不清他的神色。
“哈，那我可能要被我们级长亲手抓到违反宵禁了。”艾伦开玩笑地戳了戳汤姆的级长徽章，然后握住了画像上的门把手。
“放心，顶多关个禁闭*，不给你扣分。”汤姆顺着他的玩笑，做出一副傲慢又公正的态度——就像他平时给其他学院的学生扣分时的样子，在临走前，他突然抬手捏了捏他艾伦后颈，等艾伦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高个男孩已经大步离开了，只留下他微凉的温度在艾伦的脖颈上。
*级长是有权利给学生关禁闭的。他们还可以给非级长学生扣分。
艾伦懒洋洋地走过一排对他行屈膝礼的小精灵们，坐在了桌子旁边，一个小精灵马上给他端上了热乎乎的馅饼和牛排。
不过他还是没什么食欲，吃了两口馅饼，艾伦拿出那本关于灵魂的书籍，在目录上搜寻了一下，并没有找到关于修复灵魂的相关内容，这让他未免有些失望，不过一则名为“关于灵魂和时间的移动和以魔法器具为中介的魔法浅析”的条目吸引了他。
即使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仍旧还记得，自己在来到过去的时间之前，接诊过一个流血不止的病人，并且从他的手臂里取出了一条诡异的魔法项链——他本来打算把这个交给魔法事物管理司的，可是，该死的，他忘记了——于是那条项链就一直呆在了他的口袋里。
也许这可能是回去的线索。艾伦想着，对应目录翻到了那一页。
“灵魂之歌？这个到底是什么魔咒？”在那个条目里瞥到一个熟悉的单词的时候，艾伦忍不住皱了皱眉，去查看这个魔法的描述，“一个作用效果不明确的黑魔法，使用时需有良好的魔法媒介……容易出现使用者的自我时间认知混乱和时空混乱……被列为49种禁用魔法中比较危险的一种。”
艾伦拿手指轻敲着桌子，这个魔法描述的很贴合他的经历，但是他没有搞明白“自我时间认知混乱”是什么意思……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出现这种状况。
“这个魔法的作用时间是....两个月？不过据使用了该魔法并存活下来的巫师说，他们经历了约十几年的时光……有些孩子在使用过这个魔法之后说他们已经成年，并拥有一份工作，而经历过此魔法成人则坚称自己还是学生……这可真是怪事...”艾伦轻声念出书上的内容，猜测着自己使用这个魔法而来到过去的可能性是多少。
他看完了这个魔法的浅析，重新把书塞进书包，桌上的牛排和馅饼已经凉了，在见他有所动作时，小精灵连忙撤换了另一份上桌。
艾伦随便吃了几口，大口喝掉一杯南瓜汁，就没了食欲。大约一刻钟之后，厨房的门开了，汤姆走了进来，他脸色冷冰冰的，活像刚刚抓到了十来个夜游的斯莱特林学生一样。
“怎么了？”艾伦擦了擦嘴巴，抬起头问他，“你看上去就好像刚刚赶赴了一场和邓布利多的约会一样。”
“新奇的比喻。”汤姆对这个玩笑不是很买账，他的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我们不回寝室？”艾伦看着汤姆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丝毫没有要回去睡觉的意思，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要上演一出级长带头违反宵禁的戏剧？”
“你第一天熬夜？”汤姆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掀了掀眼皮看看艾伦，缓和了语气，“不过待会的确有一场好戏。——给你个机会，现在把你的秘密说出来。”
“啊？”话题跳转的有些快，艾伦一时没有拎清楚这和他有什么加隆的关系，他懒懒地拿单手支着下巴，疑惑地瞥了汤姆一眼，“我的秘密庞弗雷夫人不是都和你抖漏干净了吗。”
“哦？那我们待会再说这件事。”汤姆意外的非常好说话的翻过了这个话题，他随意地把手放在艾伦的后颈上，压制了艾伦不情愿的挣扎之后，就放在那里不动了。
“我总感觉这个时候我就是另一条纳吉尼。”在几次试图甩开汤姆的手无果之后，艾伦有些抱怨的嘟囔着，干脆放松脖子，权当享受一次脊椎按摩。
“别把自己和纳吉尼比较，你又不是蛇。”汤姆饶有趣味地看着被掐出后脖颈，却丝毫没有展现出防备的艾伦，翘起了嘴角，“再说，这对脊椎好。”
“切，冰敷只对扭伤脖子的倒霉鬼有效果！”艾伦翻了个白眼，感受着冰冷的手指搭在他的脖子的两侧，感觉就像在冬天有人往他的后颈上贴了块冰一样，“说真的...这让我不太舒服。”
“嗯？怕被我扭断脖子？”
“不如你试试看让我捉住脖子？”艾伦瞥了一眼汤姆，冲他假笑了一下。
汤姆似乎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他拿开了手，“好啊。”
艾伦表现出的震惊不亚于看见一头彬彬有礼的巨怪在拉小提琴，“天呐，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主动把自己的性命随便塞进别人手里的人呢。”
“伸手。”汤姆倒是非常平静地收回手看着他，语气像诱惑浮士德的魔鬼。
“你说真的？！”艾伦这回是真的感到了惊讶——那个惜命的魔头——伏地魔，居然在邀请另一个人扼住他的咽喉。
艾伦一时不知道该感到荣幸还是气恼。荣幸成为被伏地魔信任的爪牙，气恼汤姆的不爱惜生命。
“快点。”汤姆见他久久没有动作，居然自己动手把艾伦的手拿到了他的脖子旁边。
艾伦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追随着自己的手移到汤姆的脖子上，他稍微动了一下手掌，抚上了脖颈附近的皮肤。
意外的，手底下是很温暖的触感，与常人没什么不同。艾伦屏住了呼吸，感受着对方的喉结在自己手心里，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而代表着生命的脉搏在指腹那边跳跃，像某种乐器的弦，似乎只要艾伦下定决心用力掐住，就可以掐断它。
在意识到这种想法的同时，艾伦像触电一样收回了手，“冷吗？”他故作镇定瞥了一眼汤姆，露出一副“果然不舒服吧”的表情。
汤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发表意见，“感觉不错。”
感觉不错？！
梅林啊，这该不会是个假冒的汤姆·里德尔吧？艾伦心里思绪翻涌，在他认真的思考着要不要掏出魔杖抓住这个冒牌货的时候，汤姆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开口威胁道，“你要敢掏出魔杖，我保证你下学期的魔法史笔记会一个字都没有。”
于是艾伦悻悻地放弃了这个想法，这种威胁方式，确实是汤姆，大概是。
“你怎么突然.....”艾伦组织着语言，想知道他今晚反常的原因，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汤姆抢断了。
“你会杀掉我吗？”汤姆把视线挪到了燃着的炉火上，非常突然的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艾伦本该立刻回答“不，当然不会”，这样他有很大机会可以博取到未来黑魔王那少的可怜的信任。但不巧的是，家养小精灵刚刚把冷掉的宵夜撤下，换了一份热气腾腾的新宵夜。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艾伦的视线，透过那些缥缈的烟雾去看，汤姆的侧脸孤独又柔和，让他根本发不出声音——尽管他在心底拼命告诉自己，这个男孩有的不过是一副欺骗他人的好相貌，不要被他影响了，也无济于事——在看到这张侧脸的时候，艾伦就知道他要不可避免的心软了。
“不，当然不会。”这一完美回答在喉间踌躇了一会，最终还是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去了，艾伦低着头，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只要你还是汤姆，而不是其他什么玩意儿……我的回答就是永远不会。”他斟酌了一会，最终还是抬头看向那个狡猾又危险的男孩。
“其他什么玩意儿？这是什么话....”汤姆似乎意识到什么，扭回头看着艾伦，开始旋转手指上的戒指。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别让伏地魔控制你，拜托。”艾伦看了一眼那枚戒指，直直地望进汤姆的眼睛里，那双本来黑得透亮的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掺进了血色。
“...我就是伏地魔。”汤姆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全部消失了，看起来就像魔鬼脱去了友善的外衣，袒露出了残忍的真实，“你在害怕，你讨厌这个名字。为什么？”
“记得你第一次和我说你讨厌「汤姆」这个名字太过平凡，我和你说的什么吗？”艾伦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像个老人一样开始追念过去的事情。
“「汤姆杀手」。”汤姆的记忆力相当好，他马上就跟上了艾伦的话题，但是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椅子扶手，“我不会真的去杀掉所有汤姆的。”
“伏地魔不会杀掉所有汤姆，他会杀掉我...喜欢的那唯一一个汤姆。”似乎觉得这种话有点太过矫情，艾伦别过脸去，于是他错过了汤姆难得一见的错愕。
汤姆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屋子里只有炉火不时发出的噼啪声，小精灵们不知去了哪里，他们只有在上菜的时候才会发出声响来。
“哦，我不知道....我是说，你喜欢我什么？”这个每年情人节不知道会收到多少封情书，拒绝多少个女孩告白的男孩这时候却有些像个情场新手，尽管他挂上了轻佻的和阿布拉克萨斯一样的笑容。
“呃，这不好说……”艾伦嘴上这样说着，大脑却已经诚实地开始搜索让他感觉到欢喜的汤姆的模样了。
“你在糊弄我吗？”汤姆的声音冷了下来，但艾伦知道这不过是那个家伙为了掩饰他的得意扬扬而刻意装出来的而已。
“我喜欢...你的眼睛，它总是气恼的，骄傲的，感觉像藏了天上所有的星星。”艾伦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诉说，他想住嘴，但是大脑已经混沌得像喝醉了酒，无法控制他继续诉说，“你很好看，虽然是个相貌堂堂的混蛋……但确实，有时候让人招架不住......”
“还有呢？你只是喜欢我的样貌？”汤姆虽然对那个“相貌堂堂的混蛋”颇有微词，但脸上却流露出了被讨好了之后才会有的神情。
“我喜欢你会在危险的时候拽住我的后衣领，虽然那粗暴的让人不敢恭维……喜欢你明明愤怒的快要杀人却只是坐在那里冷漠地讽刺我，没有跳起来给我一个不可饶恕咒......”艾伦无法自控的说着那些本该藏在心里一辈子的话，脸红得像喝了一打伏特加，“喜欢你明明花了很多心思在一本奇奇怪怪的《如何与其他巫师交往》上做了笔记，却容忍我看也不看的乱丢……喜欢你总记得早早地回到我身边，会把我拖到床上让我好好休息，虽然动作粗暴的像一头巨怪……喜欢你会愿意去打探我的秘密，会在意哪怕我自己都不在意的东西……”
“……行了，闭嘴吧。”汤姆听到后面，像是心思被揭穿了的小孩子，有些粗暴地截断了艾伦的话头，但如果他的眼睛没有闪烁着愉快的光芒的话，这样的恼羞成怒才算可信。
屋子里又静下来，这次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旋着，像在跳一曲圆舞曲，火炉的温度在这时候似乎有些高了，让屋子里的男孩们不断变换坐姿。
过了好一会，艾伦才终于可以掌握自己的语言系统，他的耳尖还保持着充血的温度，他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屋子里他们一直保持着的奇怪的沉默——艾伦简直尴尬得如坐针毡。
“走吧，我们去看戏。”汤姆表现的相当平静，马上就站了起来，一只手捏着魔杖敲了敲艾伦的头顶。
艾伦感觉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把他的那些不自在全部都冲跑了——这是一个完美的无声幻身咒的效果。
“这是要干什么？”
“别说话，看着就行。”
艾伦跟着汤姆在寂静的走廊里七扭八拐，最后来到了他熟悉的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前面。那儿已经等了一个人——是比利·布斯塔斯。
他在墙前面来回走了三趟，墙面上便浮现了一扇门。
他冲汤姆点了点头，握住了门把手拉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艾伦看了汤姆一眼，跟着走了进去，他有种预感，今天晚上他会知道一些……超乎想象的事情——虽然今晚发生的事已经很超乎想象了，当着黑魔王的面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段奇怪的话还没有被当场杀掉什么的.....艾伦决定暂时先存封掉在小精灵厨房里的记忆。
“好了，布斯塔斯，说说那些……我会感兴趣的事吧。”汤姆走进有应必求屋，他又是那个优秀的，张扬的过分的黑魔王了。 这里变成了一个堆放着杂物的昏暗房间，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个被红色丝绒布罩住的东西，形状似乎是一面镜子。
“你当然，会感兴趣的。”比利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四处乱瞄，看上去有些慌张，“先来看看这个吧。”
比利拉开那块红色丝绒布，里面果然是一面巨大的镜子，“这是厄里斯魔镜，他可以照出你想要的东西——”
汤姆在比利演示过后，站到了镜子前面，艾伦站在他的身边。
他似乎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令他有些惊讶的东西，似乎愣了一下，但随后便被镜子里的景象吸引住了目光，嘴角挂起了愉悦却有些诡异的笑容。
艾伦在那面镜子里看见了自己，身穿白大褂，微笑着靠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背景似乎是在一个庄园的客厅里，一切都布置得都如同他想象般的温馨——如果被他倚靠住的男人不长得那么像成年的汤姆就更会不错了。
不是说汤姆有什么不好，相反，他是一个相当好的生活对象......他刚刚在小精灵厨房里说的话虽然让人很不好意思，但确实都是真心话。艾伦只是没想过自己也会渴望把他的往后余生交付给什么人...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从小长到大还一直住一间寝室一个城堡的，汤姆·里德尔。
也许他想过，在某个倪克斯城堡里的午夜或黄昏，但他从来都躲避着这种想法，不敢深究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艾伦现在感觉有点微妙，耳尖似乎又有要充血的迹象，连带着脸颊也开始泛热，毕竟他想要同居的对象就在他旁边。
幸好尴尬没有持续太久，汤姆优秀的自制力很快让他重新找回了冷静，他满意的从厄里斯魔镜前踱开，像一个高傲的国王询问他的仆人一样问比利，“还有什么？”
不过任谁都看得出这位国王陛下在此时已经被讨好到了。
想必比利也看出来了这一点，他放松了肩膀，从杂物里拖出一把椅子，把它给了汤姆，“请先坐下来再说吧。”
随后他又拖出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汤姆全程都在冷眼旁观，甚至没有提醒他可以使用魔法，只是从站着变成了理所应当的坐着。
等到两人都坐下来，比利才清了清喉咙，要开始说正事了。
但是这时候，汤姆突然打断了他，“你很紧张？来一些南瓜汁吧。”他拿出一壶缩小了的南瓜汁和两个杯子，把他们恢复原样，给自己倒了一杯——谁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小精灵厨房拿走的南瓜汁，也许拿走很久了。
比利犹豫了一下，似乎想拒绝，但最终还是倒了一杯喝掉了。
艾伦看见汤姆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恐怖。
片刻之后，比利的表情逐渐呆滞起来，他的眼睛失去了神采，整个人就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一样，僵硬地陷在椅子里。
汤姆又等了一会，确定药效已经发作了之后，才像一条诱惑夏娃吃下禁果的蛇一样开口询问道，“你要告诉我什么？现在你可以说了。”
现在可以肯定——汤姆在那壶南瓜汁里加了吐真剂，也许还有催眠药之类的其它药物。艾伦在一边保持着隐身状态，没有吭声。
说不定自己喝的那一杯南瓜汁里也....艾伦不再深究下去，只是觉得指尖发冷。也许他现在该庆幸他喝的那杯南瓜汁里没有其他药物....但他只感觉到冷。
“我...想告诉你，那个艾伦·埃文斯有问题……他知道的太多了……「倒挂金钟」……他原本不可能知道这个……”也许是因为吐真剂的缘故，比利说话吞吞吐吐的，但是这并不妨碍清醒的人听明白他说的话的意思，艾伦的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还有魂器……他不该知道的……我看见他在记录有关灵魂的材料……他想在你的魂器里动手脚……”比利的身体晃了晃，眼神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一样。
“哦？是吗？”汤姆听见这话，往身后看了一眼，发出了意味不明的询问，不知道是在问谁。
“千…千真万确……我有一张……他的羊皮纸……上面全是关于灵魂材料的记录……”
“嗯哼？你是怎么拿到那张羊皮纸的？”
“我用复方汤剂变成了奥赖恩·布莱克的样子。在一次下午茶的时候接近埃文斯拿到的。”
艾伦感觉像掉到了冰窖里一样，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四年级的时候？”
“对。”
“那个休息室里的「奥赖恩」也是你？”
“是。他把我识破了，我给了他一拳。”
艾伦听着他的回答，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和奥赖恩的关系相当不错，梅林知道到底什么时候的奥赖恩是他假扮的！？
“你...假扮了多少次奥赖恩？”艾伦的声音有些颤抖，并用手抓住了汤姆坐的椅子的椅背，汤姆倒是很平静的听着他们俩一问一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复方汤剂不好熬制....我只用过四五次。”艾伦听见这个回答之后松了一口气，但还是紧绷着神经，他的后槽牙已经被他咬得有些发酸了。
“你是怎么知道冈特家的事情的？”汤姆似乎知道艾伦的手放在哪里，他捉过那只紧抓着椅背的手，把它放到脖子附近。
这是一种无声的信任。艾伦稍稍放松了一点，干脆把手搭在了汤姆的肩上，让手指从僵硬里慢慢恢复。
“从书里看来的。”
“什么书？”
“《哈利·波特》，具体哪一册我忘记了。”
“什么？”汤姆和艾伦同时皱起眉头，汤姆是因为怀疑这本书的真实存在而皱眉，艾伦则是因为“哈利·波特”这个名字而皱眉——什么书会用救世主的名字命名？救世主的自传吗？
“一本小说...我们那里的小说，讲述了英国魔法界里，救世主打败黑魔王的故事。”比利依旧不清醒，吐真剂的作用仍旧持续着。
“.......荒唐。”艾伦忍不住开口道，这些明明是自己记忆里发生过的事情，怎么会是一本小说？！
汤姆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抓住了比利话语中的另一个词，“「你们那里」...你从哪里来的？”
“我从未来来到这里，这不过是一本小说，我知道所有的一切。我会是预言家……我会成为最伟大的巫师...也许还能成为救世主。”比利突然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十分扭曲。
“救世主？你要打败的黑魔王是谁？”艾伦还没来得及阻止，汤姆就轻轻嗤笑一声，问出了一道送命题。
“你。”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15眉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