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时光那头》十雨十

11、Chapter.10堆积

　　Chapter.10堆积
　　“你是怎么了？”在艾伦拉着他在大厅跳了一曲华尔兹之后，汤姆实在忍不住，狠狠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哦！痛！”艾伦立马夸张的痛叫起来，抱着后脑勺跳到沙发上窝着了，假装没听到汤姆的询问。
　　“你……！”汤姆似乎还想继续问，但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脸色冷了下来，转身往楼上走去，“干脆一辈子都别说。我说过，我总会知道的。”
　　艾伦看着他拾级而上，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脱身出来，就在汤姆快要到二楼的时候，突然开口叫住了他，“喂，汤姆，我只是…很久没有这样了，突发奇想……仅此而已。”
　　“是么。”汤姆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向他，双手环胸，语气相当不耐烦，“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呃……还有…”艾伦躲避着汤姆的视线，想起了倪克斯的早逝诅咒，支支吾吾的说，“我……也许会早逝……就像我的先祖那样……”
　　“我知道，然后呢？”汤姆没等他说完，就强硬地打断了他，“你只想说这个？”
　　“再之后…除了这所古堡，其他东西你都可以随便使用。”艾伦的声音很轻，做出来的决定却郑重得让人吃惊，他垂着头，双手松松合拢搭在膝盖上，“还有……别记得我。”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汤姆与他的表现截然相反的听完了艾伦所说的所有话，然后笃定的说道。
　　“但愿。”艾伦抬起头向他很淡的微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人总是会死去的连梅林也不例外”的鬼话破坏气氛。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日复一日地查询着所有对自己身体恢复可能有帮助的书籍，小心的隐瞒着汤姆能够寻找到事情真相的关键，活得如履薄冰。
　　也许你想错了，冷心冷血的汤姆压根不会在意你。不知何时他的心底出现了另一个声音，它的想法总是透露着浓浓的恶意，这让艾伦更加心烦意乱。
　　也许是这样，但我担不起他如果不冷血的风险。他一针见血地在心里反驳，手上熬制增智剂的动作没有一点儿失误。
　　每当他有理有据的反驳回去之后，那个声音就会消停一会儿，给他以清净。
　　八月份，又是一年玉簪和石蒜开得正好的时候，布莱克的信带来了艾琳不太好的消息——那个姑娘的记忆混乱了起来，她坚称自己有个麻瓜爱人，和家里闹的不可开交；并且她也记不起和柳克丽霞之间的情谊了，这让布莱克家的女孩非常难过；而且她笃信自己与汤姆的关系比与艾伦的好得多——艾伦简直不敢相信这次记忆混乱使这个姑娘身边的每一个朋友都受了伤。
　　但这只是在他心里的烦恼上面又加了一个砝码而已，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带着这些厚重的东西沉入深渊，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艾伦晃了晃头，把脑袋里那些有的没的都丢出脑袋，看向了空无一人的沙发——汤姆最近一直频繁外出，也许是和马尔福一起在做些什么——他之前回来带回过马尔福安好的讯息。
　　汤姆一般早上吃过早饭就出门——用飞路粉从壁炉出去，到傍晚才回来。
　　不过这也让他松了口气，毕竟隐瞒汤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很多次——他都觉得那个男孩就要猜出来了，汤姆忽然又放弃了追查。
　　艾伦在羊皮纸上记录下一剂可能会用到的魔药，强迫自己发散的思维回到正轨继续看书，又忍不住去揣测汤姆在外面干什么。
　　就这样恍惚了一会，再差点炸掉坩锅之后，他终于决定休息一会。
　　汤姆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艾伦脸色苍白的窝在沙发里，嘴唇有点发紫，并且干得起了皮，头发凌乱的散开，有几缕粘在脸颊旁边，一动不动的几乎就像死去了一样。
　　这个不爱惜身体的小混蛋总是让人气得想给他来个恶咒，但真要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躺在那又叫人见了心疼。
　　空气里还有没散去的魔药的苦味儿，夕阳穿过空气中的灰尘打在地上，把阴影割得棱角分明。
　　汤姆走到沙发边，俯瞰那个熟睡的人。那个男孩看上去睡得并不安稳，眉头锁死，嘴唇颤抖着小声嘟囔着什么，似乎想逃离一个噩梦。
　　汤姆俯下身去，终于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不想死。”
　　艾伦终于惊醒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屋子里黑黢黢的，汤姆似乎还没回来。他做了一个不那么愉快的梦，他梦见了自己的死亡，在一节变形课上站起来回答问题，话说了一半就直直地倒了下去。他感觉躺在一片黑暗之中，很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在做梦，他平静的听着外界嘈杂的声音，还有……庞弗雷夫人宣布他的死亡。
　　他仅有的朋友很悲痛，艾伦甚至听见了柳克丽霞压抑的啜泣。但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忘怀的。他想
　　他没有听到汤姆的声音，一点儿也没有。
　　他在梦里也这么冷血。艾伦想翻个白眼，但他一动也不能动。对于汤姆这种堪称冷漠的行为，艾伦应该是有些恼火的，但是过了一会他又发现，与其说恼火，不如说他现在庆幸居多。
　　庆幸他的冷血，让我的离开不会给他造成一点儿影响。
　　庆幸他不记得我，不会给历史造成不该存在的偏差。
　　庆幸……一点也不值得庆幸。
　　我不想死。艾伦突然就很不甘心，他还没看够这个世界，他还那么年轻，他还没有……他还想活着，揪着汤姆的领子质问他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他在黑色的世界里挣扎，最后从床上醒了过来。
　　夏日里午夜的天空不是很黑暗，甚至已经有一种黎明的感觉了。艾伦赤着脚站在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看着天空，没由来的感到一阵烦躁。
　　二年级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唯一要说的就只有汤姆越发猖狂的夜游和还有他送了艾伦一条红围巾，据说上面有很多保护咒语——但是艾伦觉得这个颜色过于格兰芬多而把它藏到了衣柜深处，虽说他挺喜欢这种温暖的颜色的，但总在斯莱特林的地窖里戴着也不是个事儿，他打算以后出门再戴上。
　　三年级的时候，格兰芬多来了个不太安分的、小巨怪一样的新生，他总是惹出麻烦来——那个鲁伯·海格甚至敢私闯禁林，邓布利多都为此感到头疼。这一年汤姆掌握了很多新魔法，并且整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隐隐有以他为首的迹象，邓布利多虽然不喜欢汤姆，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聪明的令所有人都喜欢他。
　　这一年很快过去了，圣诞节艾伦送了汤姆一双手织的羊毛袜，他打算另找时间织一双给自己的时候，却发现汤姆送了他一样的礼物——一双绣有小白蛇的厚袜子，相当称艾伦心意。给汤姆的生日礼物则是一本笔记本——艾伦看他好像总是把笔记记在日记本上，这可不大好。汤姆给了他一个“你好麻烦”的眼神，却还是用上了这本笔记本。
　　三年级的暑假，汤姆也在一直往外跑，艾伦从不问他做了些什么，因为各自抱有秘密并不是什么坏事。
　　四年级开学的特快上，汤姆没有和艾伦呆在一个车厢里，他放下东西带着纳吉尼就去找马尔福了。
　　后来柳克丽霞和她今年入学的小弟弟奥赖恩来了。柳克丽霞看上去死气沉沉的，身上戾气很重，给人一种扑面的刻薄和锋利感——艾琳的事给她的打击不小。 奥赖恩则是一个很安静的男孩，他在进入车厢之后只腼腆地冲艾伦笑了笑，便低下了头把自己缩在沙发里了。
　　“汤姆不在这？”柳克丽霞站着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有坐下的意思。
　　“他当然不在，这显而易见。”艾伦正在看书，头都没抬的说，“你可以去马尔福那找找他，或许能找到。”
　　“没必要，他不在那里。”柳克丽霞拿手拂了拂自己仍旧高高扎起的长发，姿态优雅地坐到了艾伦对面，“我刚看见他和那个泥巴种在一起。”
　　“谁？”艾伦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个布斯塔斯。”柳克丽霞毫不掩饰对比利的厌恶，轻蔑的靠上沙发背，她的弟弟在她旁边缩成一团，假装自己在睡觉。
　　“Uhhh，我不太记得，”艾伦想了一会，终于记起这个名字属于谁了——这不能怪他，比利在斯莱特林里太过平庸，根本没有什么人注意到那个男孩，“而且这和我应当没什么关系……汤姆要和什么样的人交往是他的自由…而且他也并非是想要和布斯塔斯搞好关系……”
　　“我们都知道斯莱特林是个怎样的地方，艾伦。”姑娘尖利的打断了他的话，自从艾琳出事之后这个布莱克对麻瓜的态度就几乎是仇恨的了——没人知道她哪里来那么大怨气，“这里对混血和泥巴种从来都不欢迎，但是每年都会有这些人进入斯莱特林——泥巴种身上的恶臭简直让我无法忍受！”
　　“柳克，好姑娘，别这么恶毒。……呃，听着，我知道艾琳的事让我们都很难受——当然，你现在肯定比我难受一千倍，”艾伦合拢手上的书，抬起眼睛直视对面冷着脸的布莱克，“我也知道不能强求你不去恨麻瓜…虽然我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差错，但现在……很明显艾琳更需要你，你也需要她，好姑娘。”
　　柳克丽霞抱着胸，神情依旧冷厉，但她飞快的眨眼和抿唇的小动作出卖了她的内心。
　　“柳克，虽然很艰难，但是你总得相信，爱比恨更加适合让你在绝境中活下来。”艾伦组织着语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快速的眨眨眼，“……也比恨更容易毁掉你。”
　　柳克丽霞的态度肉眼可见的松动了，她环着胸的手放了下来，垂到了身体两侧，她低下头，微微颤抖着，但仍旧固执的一言不发。
　　“至于比利……”艾伦也垂着头，轻声说道，“我觉得理不理他都无所谓。”无多的时日不值得浪费在他身上。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奥赖恩慢慢从手臂里抬起脑袋想看看这场密谈结束了没有，却被姐姐的一声啜泣又吓得埋回了手臂里装睡起来。
　　柳克丽霞看上去委屈极了，她先前建立起来的傲慢和戾气十足全然崩塌，她几乎是带了点哭腔的气恼地开口，“她凭什么——她刚刚和我说「我和你的关系还没好到能坐一个车厢吧，布莱克」，这太过分了——她还叫我布莱克——她以前从来不这样！”
　　“柳克……”艾伦游移着目光，不知道在此时能说些什么，该不该给哭泣的女孩递手帕，他只能干巴巴的开口，“也许你现在该去看看她。”
　　好在柳克丽霞哭了一小会就停了下来，她给自己来了一个容光焕发咒，又理了理头发，决定去见艾琳——艾伦觉得她简直像是去求婚的。
　　她把奥赖恩推给艾伦照看，看上去好多了，甚至还有心情在离去时还调侃艾伦道，“哦，我想一位只看着女士哭泣而不知所措的绅士只有照看孩子一种用途。”
　　“闭上嘴吧，柳克——友情建议你不要挑眉，那表情有些阴阳怪气的，艾琳一定不喜欢。”艾伦毫不客气地把柳克丽霞驱逐了出去，然后又开始看书。
　　“嘿，没想到你挺厉害，姐姐居然给你说动了。”之前一直没吭声的奥赖恩在姐姐走了一会后就抬起脑袋来，笑眯眯地打量艾伦，“妈妈都没有让姐姐好受一点儿，但她刚刚真的看上去好多了。”
　　“实际上，我和另一位姑娘关系更好，只是她现在应当也把我当作普通同学了……柳克可能觉得我会和她感同身受。”艾伦想了想，分析道，“而且有些话，由……朋友来说会更好一点。”
　　“哦！你是姐姐朋友？”
　　“应该算是，希望她不会觉得我唐突。”
　　“那你能和我做朋友吗？”
　　“当然，我们会和得来的。”
　　“那太好了！你会玩高布石吗？艾琳姐姐非常擅长这个……她以前经常和我玩儿！”
　　“当然，她可是高布石俱乐部的主席！我也很会玩这个的……不要小瞧我噢！”
　　于是他们就玩起了高布石，汤姆和柳克丽霞进车厢的时候，艾伦刚刚弹进一颗石子，大声吹着口哨看一股臭哄哄的水被滋到奥赖恩脸上，幸灾乐祸地笑得东倒西歪。
　　“咳！”柳克丽霞不得不在自己弟弟清理完脸上的液体，打算向艾伦扑过去的时候轻咳出声来提醒这两个男孩。
　　“啊，姐姐……”
　　“呃，汤姆……”
　　两个人几乎同时扭过头去看门口，尴尬却异口同声地说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噢，那可真不好意思，不能如您的愿了。”汤姆的脸色相当臭，艾伦怀疑他随时准备发一大场脾气，但汤姆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去换校服了。
　　“奥赖恩，校服。”柳克丽霞从行李箱翻出弟弟和自己的校服，艾伦也手忙脚乱地套上了衣服——汤姆没等他穿好就拎着行李离开了车厢，还狠狠地摔了下门。
　　“你们吵架了？”柳克丽霞对换完校服的艾伦偷偷咬耳朵。
　　“啊？没有啊。”艾伦一脸茫然的看着汤姆离开的背影，心里觉得这是意料之中却又很难受。
　　柳克丽霞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嘟囔了一句，“我觉得你还是注意点那个比利为好，据说他在研究关于灵魂的邪恶黑魔法——他迟早会害了汤姆——我有预感。”
　　“多谢你的好意，我会的。”艾伦向她点点头，然后拎起自己的行李也离开了车厢，“学校里见。”
　　艾伦在人群里搜索着汤姆的瘦削身影，但是他只找到了福利家的小姐。
　　“好久不见，艾伦。”伊芙琳挽了挽头发，对他轻柔的微笑了一下。
　　“是啊，真是好久没见了，伊芙琳。”艾伦向他友好地眨眨眼，打算和她一起坐一辆马车。
　　一股熟悉的力道从后领传来，几乎把他拽地快要向后跌倒，又在他不稳的时候轻轻支持了一把。
　　“过来，这辆车。”汤姆的语气简直冰冷的要把黑湖冻住。
　　“呃，伊芙琳…你和我们一起吧？”艾伦一眼就看见了汤姆身边的比利，他看上去比在孤儿院里长高了不少，脸上缀着一点青涩的小雀斑，但是身上不知从何而来的傲慢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艾伦真不想单独和这两个家伙一辆马车，这绝对不会让人愉快。
　　“当然，乐意之至。”伊芙琳看了汤姆一眼，从容又善解人意的答应了。
　　直到坐上马车的时候，艾伦才感觉到气氛的不妙。
　　比利和汤姆坐在一边，艾伦和伊芙琳则坐在另一边，没有人挑起话题，马车里寂静的让人窒息。
　　“在想什么，艾伦？”过了一会，伊芙琳稍微往艾伦那边靠了一点，用很轻的声音问道。
　　“魔药的原理……增龄剂和缩身剂……他们到底是怎么……”艾伦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单手支着下巴，喃喃的说道。
　　“哦，抱歉，我不太懂魔药……”伊芙琳愣了一下，细细的眉毛拧了起来。汤姆在旁边轻蔑地哼了一声。
　　“没关系，我只是随便想想。”艾伦回过神，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别在意。”
　　“也许你可以问问教授们……”伊芙琳最后这样建议道，又引起了汤姆一声轻哼。艾伦忍不住侧过头去看那个今天一直不怎么对劲的男孩，但汤姆没有搭理他。
　　比利坐在一边，用余光观察情况，在车内气氛又陷入僵持的时候，他咬了咬嘴唇，开口说话了，“呃……有一个魔咒……”
　　“闭嘴，布斯塔斯。”汤姆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于是马车里接下来再没有人试图挑起话题了。
　　“他今天真是刻薄。”下车的时候，伊芙琳偷偷的靠在艾伦耳边说。
　　“是有点……说真的虽然他平时也刻薄……但不会像今天这样，活像喝了一锅迷乱药*一样……我试着回去给他喝点缓和剂*……”艾伦看着汤姆的背影，小声地和伊芙琳说道。
　　*迷乱药：会让人暴躁易怒。
　　*缓和剂：平和舒缓焦虑烦躁的情绪。
　　“你还在干什么？快点下来。”汤姆下了马车，不耐烦地回头看向艾伦。
　　“来了。”艾伦应了一声，回头和伊芙琳轻声又快速地说道，“他再这样，我们迟早有一天要大吵一架。……到时候我就和你一块儿。”
　　“哦，那我是不是应该期待？”伊芙琳调笑着，先艾伦一步下了车，“回见。”
　　“最好不要。回见。”艾伦冲她笑了笑，也跳下了车。
　　不得不说艾伦的预感没有错，四年级汤姆日渐冰冷的脾气和愈加严重的戾气让他感到非常疲倦，他觉得这样下去他们俩之间迟早得没一个。
　　“艾伦，有件事我得和你说。”格林在一天傍晚突然说道，“这个学校里有一只大蜘蛛，非常大，我怀疑它杀死学生完全不用费劲儿……你得小心…也得提醒一下汤姆，虽然你们之间的关系最近似乎不啊太好，但是……他死掉你一定会伤心的……”
　　格林比刚刚买来的时候安静多了，它曾经跟着魔药大师的智慧也展现了出来，总是会给予艾伦一些重要的提示。
　　“Uhhh，这样吗，我会的。”艾伦抱着格林回到公共休息室，汤姆正和阿布拉克萨斯坐在一起，看见他进来也没抬头。
　　“你们的关系看上去真的非常有问题。”格林在他怀里抖了抖叶子，散发出一阵清香，“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谈谈？”
　　“那也要他愿意才行。”艾伦抽了抽鼻子，嘟囔着穿过休息室向寝室走去，完全没注意汤姆正在他身后注视着他走上楼梯。
　　晚上他和汤姆提到了这件事，只是汤姆似乎不以为意，仍旧经常夜游。
　　“它伤不到我的。”汤姆总是这样自负又从容的应对一切，“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马上要挖出你的秘密了。”
　　“我不在意这个……但是你最好呆在……”艾伦尽量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秘密——”汤姆却打断了他，显得咄咄逼人。
　　“我不想说！”艾伦忍不住冲他吼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火——对着汤姆。
　　汤姆系好领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离开了寝室。
　　用不了几分钟，艾伦就后悔自己没有好好控制脾气了。他开始担心汤姆会不会被大蜘蛛杀掉当作宵夜了。
　　“艾伦.....”格林在桌子上见证了这场不欢而散的会谈全程，“也许你该做点什么……”
　　“你说的对。”艾伦沉默的在床上坐了一会，最后还是下地穿鞋，“我得去找他……至少不能让他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我知道他去哪了！有植物告诉我了！艾伦！带上我！艾伦！”格林一下子恢复了活力，艾伦于是抱起他一起出了寝室。
　　已经很晚了，月亮悬在天空中，泠泠的月光似水，走廊上像结了层霜，整个城堡安静的像没有人一样。
　　“走这边。”即使知道除了艾伦不会有人听见自己说话，格林还是配合气氛的压低了声音，“我们去二楼的女生盥洗室看看。”
　　“去那儿去做什么？我觉得汤姆不会在大半夜跑到女生盥洗室去。”艾伦满头雾水，但还是跟着格林指引的方向走了。
　　“我总是纳吉尼往那边去。”
　　“你怎么看见的？”
　　“好吧，其实是那些女学生从二楼盥洗室出来的时候抱怨里面有蛇出没，我听到的。”
　　“那也不一定是……”
　　“有很大可能，不是吗？你自己也清楚。”
　　“……是这样没错。”
　　“得了，艾伦，我也不觉得汤姆是个会半夜跑到女生盥洗室的疯子！那一定有其他的东西在吸引他……”
　　“等等……格林，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艾伦在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停了下来，隐隐的呜咽声在阴森森的走廊里更加清晰而诡异。
　　“呜啊！该不会是鬼魂吧！我害怕！艾伦！！”格林惊恐地尖叫了一声，在艾伦的怀里抖的像筛糠一样。
　　“冷静！格林。鬼魂没什么可怕的……”艾伦低声安慰格林，暗暗绷紧了身体——他的手已经放进口袋里抓住了魔杖——慢慢向声音来源靠近。
　　“等等！艾伦！有个大家伙！纳吉尼的大朋友过来了！”格林抖的更厉害了，受惊的提醒艾伦。
　　“什么大朋友……”艾伦正想询问，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很大的噪音，似乎是有什么庞然大物从他头顶游开了。
　　“啊——”一声明显属于女孩子的尖叫从前方传来，艾伦下意识想往前冲了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
　　“格林，汤姆在里面吗？”他急急的询问，刻意控制了音量。
　　“不在……等等！苔藓先生说他在你身后！”
　　“呃？！”艾伦一下子僵住了，慢慢扭过头去向后看。
　　那个让人担心的男孩果然站在墙边的阴影里，他紧紧的抿着唇，苍白的脸上神色复杂，似乎是没料到艾伦会突然转身，他惊讶了一瞬，在一眨眼之间又恢复白天的盛气凌人。
　　“呃，我……”艾伦想走到他面前，却没注意脚下的台阶消失了，直接摔了下去。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是个巫师还是个巨怪！”汤姆刻薄的说着，大步跨了几节台阶，稳稳地接住了跌下来的艾伦，把手放在他的后脖颈上，把这个男孩按进自己怀里。
　　“Uhhh，汤姆，你手好冷……”艾伦总是学不会控制自己破坏气氛的嘴巴。
　　“闭嘴！”汤姆没好气的捏了一下艾伦的后颈，满意的感受到艾伦缩紧了脖子就安安静静地让他抱住了。
　　男孩的身体很温暖，可能刚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不久——汤姆忍不住想起自己离开时艾伦半躺在床上提醒他的模样——他身上还有薄荷的味道——虽然那盆薄荷的花盆刚刚已经被摔碎了。
　　“汤姆，你抱好了没有……我们可以回去再继续……这里很容易遇见巡逻的教授……而且格林好像摔碎了……？”艾伦在安静了没一会之后又张开了那张破坏气氛的嘴，并且试图从汤姆的肩膀上探出脑袋。
　　“安静，巨怪！”汤姆终于忍受不了，放开了艾伦，好整以暇的问道，“你来这干什么。”
　　“呃，来…看看你在干什么。”艾伦对格林的花盆用了个修复咒，飞快地抬眼看了看汤姆的脸色，发现他好像没有怎么真的生气，胆子又大了起来，“顺便监督你好好回去睡觉。”
　　汤姆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越过艾伦走向女生盥洗室，“你有胆子就过来看看吧。我可不保证你的性命安全。”
　　艾伦捡起格林抱在怀里，安抚的摸了摸它抖个不停的叶片，跟在了汤姆身后。
　　艾伦摸了摸后颈，汤姆手指的冰冷触感还停留在那里的皮肤上没有消退，他刚刚才发现汤姆已经比他高上一些了，虽然还是很瘦，但身体相当结实，他这么大个人砸下去退都不退一步就稳稳当当地接下了。
　　头顶的水声又响了起来，那头庞然巨物似乎又回来了，这让艾伦不得不猜测他们的某个教授是不是在水管里养了一头鲸鱼。
　　汤姆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走进了女生盥洗室里，艾伦犹豫了一下，在格林的嘟囔中也走了进去。
　　“我觉得这样进来不太好。”艾伦进了盥洗室之后有点不自在。
　　“那你想怎样，写个倪克斯先生到此一游吗？”汤姆凉凉的讽刺道，都懒得回头给他个眼神，径直走到盥洗室内其中一个刻有小蛇记号的铜龙头边，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呃？！”艾伦眼睁睁地看着铜龙头扭曲着，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洞口就这样出现了，与此同时艾伦感觉那个水管里巨大的生物在不断接近他们。
　　他忍不住伸手拉住了汤姆的袖子，害怕他被水管里的大家伙袭击。
　　汤姆回头看了他一眼，黑色的眼睛里闪着得意洋洋的微光，抓住了艾伦的手。
　　艾伦正想说什么，一条巨大的、长相奇怪的蛇从洞穴里爬了出来，带出了大团淤泥和苔藓。
　　“怎样？”汤姆和那条奇怪的家伙用蛇佬腔交流了一会，又看向艾伦，难掩语言里的兴奋和自负。
　　“……太丑了。”艾伦盯着那条浑身绿得耀眼的，体长粗略估计可达五十英尺，盘子一样大的眼睛被眼睑遮住，黄澄澄的光隐约的散发出来，脑袋上还有一根鲜红的羽毛的……大蛇。
　　艾伦惊恐地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长相这么奇怪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