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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付钱带着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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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钱带着简单去了附近的诊所,简妈一路都在打电话,简单哭着闹着要留下。最后付钱还是把简单送回去了。
怕遇到熟人,只送到了小区附近。付钱摸摸简单的脑袋,“伤口不要碰水,以后不能随便请假了啊。快回去吧,陈姨着急死了。”
简单刚哭过,眼睛里盛着一捧水,亮晶晶的望着付钱,“哥,那我以后能来找你吗?”
付钱笑了,“你要来的话提前给我打电话,有时候我不在。”
“嗯!”简单心满意足的笑了,“我一定不会打扰到你的!哥,我好好学习,到时候我也上实验!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但是……那个方长,你不能跟他走太近。”
付钱笑容淡了些,“他就是一个朋友,你不要小孩子脾气,你今天有一点不礼貌,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简单嘀咕了一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付钱没听清,犹豫了一下又对着简单说:“我不在,爸妈那边你多帮我照看着点,你也是个男子汉了。特别是妈妈,她是高龄产妇,你那么机灵,逗孕妇开心这种事情应该没问题吧。”
简单想说前一秒你还说我是小孩子呢,后一秒我就是男子汉了,差别怎么能这么大,还想说你这么关心他们干嘛还要走啊。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所有的耐心都放在付钱身上,就能在最想开口的时候闭嘴。
付钱摸摸他的脑袋,在路边拦了张车回出租屋。远远地就看见方长坐在楼梯上,手里叼着一根烟,腿边放着一打啤酒。
他走过去看着方长,“抽烟对身体不好。”
方长有瘾,时不时就会来一根。此时听了付钱的话,咧嘴笑了。“你管我。”
又拎起啤酒晃了晃,“生日快乐,这是送你的礼物,要不上去把蛋糕吃了?”
付钱走在前,方长跟着他进了屋。蛋糕完完整整地摆在书桌上,付钱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很漂亮的草莓蛋糕。工工整整地写着儿子生日快乐几个字。
方长本来打算贫几句,看到那几个字话锋一转,“你爸妈还挺爱你的。”
“嗯。”付钱拿手机拍了照片,正准备切蛋糕,方长连忙让他打住。
“你还没许愿呢!”
方长拿了把椅子放在房子中间,蛋糕放在椅子上,自己和付钱拿个小板凳面对面坐着。他把蜡烛插上点着,回头把墙上的灯关了,催付钱许愿。
烛光印在方长脸上,他兴奋得像是自己过生日。付钱看着方长,心想这人真是有太多面了。前一秒还像个社会不良少年,下一秒又笑得像个孩子。
闭了眼,脑海中都是从前和爸妈一起过生日的场景。直到方长唱完生日歌,他才缓缓睁开眼,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极其温柔的眸子,心尖一跳。
这人眼睛细长,眼尾上挑,还带着一点内双,笑起来有些勾人,虎牙一露又有些人畜无害。不笑显得凉薄,生人勿近。付钱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像是在注视一件珍宝,笑意盈盈,眉梢都在传情。
付钱发现两人挨得很近,转身去拿蛋糕纸盘,不动声色保持着距离。
方长从小就会看人脸色,也贯会隐藏情绪。他接过付钱手里的蛋糕,拿塑料叉子吃了一口。“好吃,不过比我妈妈做的差点。”
付钱有心续上这个话题,“你妈妈是一个怎样的人?”
方长沉默了一会儿,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
“我妈妈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她会做很多好吃的,还不逼我写作业。从小我就知道我的身份,一开始我不在意,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她总觉得亏欠我。所以每年我过生日的时候都特别开心,因为我可以不去上学,跟我妈妈在家里做蛋糕玩游戏,我许愿可以许一整天,比如我想吃五个冰淇淋,想看电视,想光着脚到处跑,我妈妈都会满足我。”
“她以为我不知道,她挨家挨户的去求人家的小孩子跟我玩,拿着各种各样的玩具和零食去讨好人家。小学四年级我和小朋友打架,她低三下四地道歉,回家以后抱着我哭,说她没用。”
“我就再也没打过架了。我渐渐有了朋友,她很高兴,我跟男生谈恋爱,她拉着人回家,跟人家长里短地聊天。我分手了,她说我们家宝贝那么好,一定会有人慧眼识珠的。”
“我从来没有怪过她,直到她生病,她让那个人来接我回家。我知道她又求人了,我跟那个人商量,永远不进他的家门,只要演一出戏让我妈高兴。她爱我,我却希望她爱自己。”
“后来她走了,她想回外婆家,我悄悄把她的骨灰撒在外婆家的空房子后面。我一个人无牵无挂,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然后就遇见你了,是不是很老套的故事。”
付钱心里堵得难受,站起身去开窗户透气。身后传来开啤酒的声音,付钱默默坐回去,方长递了一罐给他,把话踢回去:“你呢?”
“我什么?”付钱接过啤酒猛地喝了大半罐,喉结滚动。
“你对你的养父母是什么感情?有没有想过去找亲生父母?”
付钱把剩下的喝了,手肘搭在膝盖上,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他们是正经人家,我是野孩子,等他们的孩子出生了,我只会让他们感到为难或者愧疚。但我这辈子,只认一对父母。”
“我要报恩,又不要他们再爱我,我拥有的已经够多了。”
“是吗?”方长戏谑地望着付钱,“那你那个弟弟呢?”
付钱已经有点晕了,他其实没怎么喝过酒,中考毕业参加聚会,就喝了一小杯。成绩还没出来,同学们闹着要去唱歌,付钱出了餐厅就看见简单在门口等他,和同学们道了别,拉着简单就回家了。
他喝酒不上脸,酒劲来得快去得快,微微眯着眼睛思考方长话里的意思,“你和简单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方长笑了,举手投足间带着过来人的老道和散漫。“他不过把我当成了假想敌。小爷我是见一个爱一个,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们俩这情况倒是够呛。一个使劲追,一个拼命躲,指不定哪天就出问题了。”
付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一口一口吃着蛋糕。方长用脚踢了付钱的小腿一下,拽得二五八万的。“哎,我现在就你一个朋友,咱俩以后互相监督呗。我妈想让我考个好大学,我才来的这个破学校。”
说完也不看付钱的反应,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地狼藉。
付钱把剩下的蛋糕装好,把屋子打扫了,晕晕乎乎地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今天晚上本来都做好了拒绝方长的准备,可是对方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自己在自作多情。就算一开始他故意气简单,大概也是出于对他们不敢承认自己性取向的蔑视。
照他的说法,简单对自己有点意思了?是那方面的意思吗?什么时候的事啊……他的话能信吗……
黑暗里,他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拿毯子把头蒙起来打了几个滚,觉得头更晕了,晕得冒泡泡。
两个星期以后,付钱的想法得到了证实。方长在体育课上对一个高三年级的学长产生好感,悄悄摸摸的往人家课桌里塞早点。付钱心里都能想象到学长一边躲一边骂方长死变态的场景,可惜方长连着两星期只送早点,没问人家要号码。
付钱觉得这不像方长的性子,方长了然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是直男,对我们这种同志不感冒,小爷我不是那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恋爱小白付钱虚心请教:“那你还给人家送早点。”
“我乐意。”
又连着送了三天,方长收手了。付钱在方长那里学到了很多知识,方长走在路上会跟他讨论前面哪个是直男,哪个可能会弯,十次有九次都能猜对。一开始付钱有些不信,直到方长告诉他班上有一个小男生有男朋友了,带着付钱跟在小男生后面,看见小树林里两个短发男生亲得啧啧作响。付钱肃然起敬,方长有一套自己的识人方法,他将此称为小0的自我修养,付钱默默在心里记上小笔记。
“哎,你看那个瘦瘦高高的男生,你觉得他是吗?”方长坐在操场边上问付钱,他教了好一阵,准备来个突击检查。
付钱淡定摇头,“不是。”
方长挑眉,“哪来的自信。”
付钱斜眼望了那个男生一下,“大家都在休息,只有他站着边和朋友聊天边做着投篮的动作,眼睛还到处乱瞟,明显是想引起旁边几个女生的注意。”
“呵,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烂泥扶不上墙也。”
第二天那个男生在出租屋楼下给方长送了爱心早餐,方长丢下一句撞号了,付钱就看见那个男生惨白着脸回去了。
他没来由地想到简单,他对自己是喜欢还是依赖,他是天生的还是后来慢慢变成这样的,他能承受住种种压力吗?他还会喜欢女孩吗?
方长很快建立了自己的小圈子,跟一些同志朋友私下经常聚会聊天,付钱忙着赚钱,一般不参加这些活动,方长偶尔会和付钱分享听到的故事,好坏参半。付钱越了解这个群体,越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