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珵瑭》卡顿印钞机

9、第 9 章

　　“江珵，我想回去了。”
　　“不行。”
　　看着睡眼蓬松的小姑娘，江珵拿着剧本轻拍了她的脑袋。
　　“这两天徐导的电影都看得差不多了，是该带你出来遛遛了。”
　　今天是沈栖开拍的第一天，江珵一早就把没睡醒的小姑娘拖上车，说是要让她多感受感受片场的氛围。
　　江瑭冒出想回去的念头后，江珵把剧本扔给她。
　　“你先看着，我去看看沈栖的造型。”
　　江瑭撇了撇嘴，还是坐在椅子上翻了起来。
　　这部戏以民国时期为背景，讲的是救国存亡的故事，苏洋是商家小姐，父亲明面上是汉奸走狗，实际在为共产党提供物资，各方势力暗潮涌动，苏父最终还是没逃过被暗杀的结局。
　　男主是苏父的线人，受苏父所托照顾苏洋，女主后期迅速成长，两人也在一次次任务中暗生情愫。男二是一个军官，偶然被苏洋所救从此心系于她，一直打压男主。
　　沈栖在剧中的角色是苏父在女主小时候放在她身边的暗卫，一生就见了女主三次，一次是在苏父的葬礼上，一次是在女主的婚礼上，一次是他死的时候。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就是他对苏洋的真实写照。
　　他在暗中继续着苏父的事业，多次协助共产党逃离困境，暗地帮女主铺好了路，最终死了，替男主挡了子弹。
　　后来革命胜利，女主多年后谈起他只道了一句，“是个忠诚的。”
　　“什么感觉？”
　　江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
　　“沈栖的角色不好演。”
　　“哦？”
　　江瑭放下剧本，从口袋掏了一颗糖剥着。
　　“情感太厚重，变化太细微。”
　　“你觉得沈栖可以吗？”
　　诚实地摇头。
　　“我不了解他。”所以无法评价。
　　片场的人都是行色匆匆的，导演提着个喇叭在那喊。
　　“灯光！摄像！演员都好了没，场记！场记呢？”
　　Action！
　　现在这场是沈栖和苏父的对手戏，扮演者是老戏骨何浆。
　　江瑭看得仔细，两人还没开口，她就感受到周围的气息开始变化。
　　这是苏父被暗杀的前夕！
　　导演一脸兴奋地盯着监视器，很显然，他没想到沈栖可以跟得上何浆的节奏。
　　苏父开口了：“你还欠我一条命。”
　　“我知道。”语气淡然，心知肚明。
　　“我活不久了。”
　　沈栖刚想接下去说些什么，何浆打断了他。
　　江瑭皱眉，那个苏父的扮演者想做什么？
　　“苏家这条线我打算交给你。”
　　导演也看出来不对劲了，但两人都没有出戏，何浆也是平稳发挥，没有压戏的迹象。
　　没有打断他们，导演也对沈栖接下来的反应很好奇。
　　剧本写的是沈栖急切且担忧地询问：那小姐怎么办？”
　　但是由于何浆提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沈栖的感情一定不会是单纯的担忧了。
　　沈栖垂在两侧的手握紧，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抬头直视苏父，“那小姐怎么办？”
　　语气带了些小心翼翼的希冀。
　　“有人会照顾她，接了苏家以后就放手吧。”
　　苏父知道他的心思，可是苏一是护不住苏洋的。
　　“我知道了。”
　　挣扎，不甘，最后在脸上的只有承受。
　　所有人都被沈栖的情绪感染了，摄像机的小哥都愣住了。
　　得亏导演还清醒着，拿着对话机讲到，“五号机在干吗？特写啊！赶紧推啊，二号机换一个角度。”
　　“卡！很好！下一条。”
　　松了一口气。
　　沈栖不知道在跟何浆说些什么，两人笑了一阵才往江珵的方向走来。
　　“江哥，我刚刚表现怎么样？”
　　求表扬的星星眼看向江珵。
　　没有理会他，江珵理了理小姑娘的领子。
　　“你觉得怎么样。”
　　江瑭从这一段结束后就一直盯着剧本，听到江珵问题偏着头思索。
　　“无可奈何的妥协。”
　　“说说原因。”
　　“只有苏一是最了解苏家运作的，但是一旦接手就意味着刀尖起舞，苏父是不会让女儿留在危险中的，所以苏一只能远离苏洋。”
　　又被忽视沈栖惊讶，“你不是不喜欢讲话吗？”
　　江瑭一脸莫名，“是啊。”
　　“那、那你还讲了一大段。”
　　“江珵问的啊。”
　　一脸理之当然。
　　沈栖被她的回答噎住了，同是人，为何差别如此之大。
　　之前在景园的时候江瑭的话一直很少，沈栖一度以为她是个沉默寡言的，原来这个技能还分对象释放，他正好在攻击范围，真是个令人伤心的真相。
　　“沈栖！快点！”
　　“来了！”
　　听到有人喊，沈栖回头应了，然后转过头急急忙忙地对江瑭说，“等会演完告诉我怎么样哈，我先过去。”
　　“好。”
　　下一场是沈栖个人的镜头，导演看着监视器满意地点点头。
　　“演得不错，以前怎么没听过他的名字。”
　　许浆和圈内很多导演关系都不错，坐在他旁边一起看。
　　“听说是被公司放养的，原来的经纪人好像不是江珵。”
　　“这样啊。”导演若有所思。
　　“对了，你刚刚什么情况。”
　　许浆低笑，“沈栖开口前犹豫了。”
　　“嗯？”
　　“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在犹豫，我就顺着打断了他，本来以为这条会NG，没想到效果不错。”
　　导演恍然大悟，许浆开口的时候没有机器可以切到沈栖的正脸，侧脸刚好眼睛是一个盲区。
　　这边江瑭也在问着同样的问题。
　　小姑娘求知欲很强，江珵表示很开心。
　　把水放下，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
　　“你觉得呢？”
　　江瑭很直接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如果他是故意的，那就没什么好问的，如果不是，那一定是沈栖给了他机会打断，刚刚的气氛太好，许浆不舍得放弃，一定会想办法接下去。”
　　听了小姑娘一板一眼的分析，江珵眼里带了点笑。
　　“没错，他犹豫了。”
　　“可是沈栖并没有出戏啊。”
　　“他没出戏，是苏一犹豫了。”
　　听了他的话，江瑭又低头看了剧本。
　　小姑娘看得认真，江珵也不打扰他，回到车上取了暖水袋。
　　“手太高。”
　　听到是他的声音，江瑭下意识就抬起手，手里还抓着剧本。
　　一个热乎乎的暖水袋塞进怀里。
　　“抱着。”
　　江瑭又傻乎乎的放下手。
　　“这个好暖和。”
　　“不暖和让你抱着干吗？”
　　有的时候被她气得心肝发疼，对她好点就开始发傻，小孩子都这样吗？还是叛逆期？
　　江珵十六那年也是初入异国，没有时间去过所谓的叛逆期，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
　　“卡！大家辛苦了，下午继续。”
　　沈栖礼貌地在工作人员里周旋了一会，正要离开，导演叫住了他。
　　“沈栖是吧？”
　　“是的，怎么了吗？是我演的不行吗？”
　　沈栖一下子紧张了，完全没有镜头里沉稳。
　　导演也被他的反差搞得愣住了，笑了笑，“你演得不错，继续保持。”
　　听到表扬，沈栖的斗志都起来了。
　　“好的，谢谢导演，我会继续努力的。”
　　等到沈栖一行人都离开后，许浆悄咪咪地站在了导演后面。
　　突然出声，“你也觉得他会火？”
　　“我去，你走路没声的，吓死个人。”
　　许浆爽朗地笑了，“说实在的，这小伙子挺好。”
　　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当我瞎吗？”
　　说完又贱兮兮地撞了下许浆的肩膀。
　　“诶，你说《数学家》找他来演怎么样？”
　　“不是吧，你玩这么大？”
　　不理会许浆的反应，导演自顾自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
　　许浆没在讨论这件事，倒是问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以沈栖现在的状态，估计两周多一点他的戏份就完了，怎么那个谁还没来？”
　　“你说江轩宇？”
　　“江氏少爷，他不来我也没办法。”
　　“他应该还不知道江珵在这里吧？”
　　导演摇了摇头，“不清楚，哎，他要是不来，沈栖的戏份估计也得拖着。”
　　两人靠着越走越远，工作人员看着他们挨在一起的背影。
　　原来，导演和许老师关系这么好。
　　沈栖卸了妆跟江珵上了车，他还接了ZK的代言，要赶去他们公司拍几组照片。
　　车里，在江瑭第N次瞄他的时候，沈栖开口了，“江瑭，你有什么事直接问，不要一直看我。”
　　“我没有。”
　　江瑭一派淡然。
　　不，你有，你的眼神里装的都是满满的求知欲。
　　看着后视镜两人的互动，江珵轻笑出声。
　　“沈栖。”
　　“在。”
　　沈栖一脸悲伤，这声“在”绝对是个意外。
　　总觉得收了个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江珵咳了两声。
　　“给江瑭讲讲你为什么犹豫了。”
　　“好嘞。”
　　看向江瑭，“你想问这个早说啊。”
　　江瑭也不回话，静静地等着他的解释。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含蓄吗？
　　“那啥，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在那时候突然就顿住了，说不出台词。”
　　“为什么会这样呢？”
　　江瑭轻捏着下巴思考。
　　“这就是沈爷爷说的共情？”
　　“应该是吧。”
　　ZK的摄影棚离片场挺近，很快就到了。
　　停好车，江珵带着两人进去了。
　　“江先生，这边请。”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