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珵瑭》卡顿印钞机

7、第 7 章

　　出了老宅，江珵收敛了身上的锐气，刚刚那些都是做给江长明看的，看来江长明并没有见过那个人。
　　那人自称是一个律师，并且对老爷子的遗嘱十分熟悉，他对江珵说只要完成其中一项他就会找上门，江珵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匆忙回国的。
　　其中一项？
　　江珵十分好奇，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是Brian的？
　　Brian是两年前奥斯卡最佳导演的获得者，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个横空出世的天才导演长什么样，只知道他是Caleb手底下的人，连获奖影片《来生》都是掐着时间递上去的，很多人怀疑是Caleb在暗箱操作，但事实就是这样，Brian的票数最多。
　　Caleb一直在劝江珵留下，但是被拒绝了。
　　江珵怀疑老爷子在自己身边留了人，可是在他快要死的时候都没有人出现，是谁呢？
　　江珵靠在车门思索着，脑袋闪过一个人影。
　　不对！
　　从大衣口袋掏出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数字。
　　“老秦，帮我查查当年Caleb为什么会经过那条路。“
　　老秦全名秦殊，叫的快点跟“情书”似的，是他做小助理时认识的一个记者，这几年人脉越积越广，已经开始开展了跨国业务，最近好像回国了，说是回来找人。
　　“你直接去问他不就可以了吗？”
　　“我觉得他是无意识被人引导了。”
　　江珵眼眸低垂，玩着手上的打火机，
　　秦殊正带着他新收的小弟子在蹲最近拿了奖的肖菲菲，看见有人从酒店出来赶紧拍了穆桐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上啊！
　　穆桐咬唇，小声道：“手抖。”
　　“你怎么这么没用。”
　　秦殊咬牙，对着电话道：“我帮你查，现在有点事，晚点消息详聊。”
　　“好。”
　　说完两人结束了通话。
　　这边秦殊把单反塞给穆桐，“跟上啊。”
　　“那你呢？”
　　“我回去等你。”
　　“我......”穆桐还在犹豫。
　　“你什么你，今天要是没搞点东西你就别回来了，什么时候拍到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她磨磨蹭蹭地跟上去，秦殊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堵在喉咙，这都叫什么事，好不容易看中的接班人，怎么胆子就这么屁点大，无奈望天，算了，胆子这玩意多练练就大了，运气才是可望不可即的。
　　一般人蹲了一周都拍不到的人，她一来那人一定会出现，更对过暗号似的。
　　所有人拍的照片都是糊的，她慌张按下快门后最清晰的一张诞生了。
　　更诡异的是同样发布一则消息，只要有她参与，秦殊工作室的营销号的浏览量就会完全碾压其他官方，极其可怕呀！
　　但是，凡事总不会尽善尽美，穆桐她，不敢出任务。
　　对于这件事秦殊微笑，有压力才会进步，所以最近亲自带着她跑点，不敢？那就得以毒攻毒！
　　当秦殊回到车上，后座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探身朝后面看去，一个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秦殊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想破口大骂的欲望。
　　“你怎么又回来了？”
　　穆桐抬头，哭唧唧，“呜呜呜，她看了我一眼。”
　　那瞬间内心闪过无数脏话。
　　“设备呢？”
　　穆桐心虚，“跑太快，忘记拿了。”
　　“什么！”
　　秦殊先是按了两圈太阳穴，然后捏了捏眉心，最后抬头看着车顶叹了口气。
　　怎么办？好生气啊。
　　看了他一连串动作，穆桐内心慌得一批，低着头不敢再开口。
　　安静了十来秒，秦殊开口，“坐到椅子上去，系好安全带。”
　　穆桐抬头泪目，“老大，你真是我的天使。”
　　“别说话，我怕我控制不住想掐死你。”
　　穆桐讪讪地笑了下，系好了安全带。
　　点火，换挡，慢慢松开刹车踏板，车子缓缓前进。
　　回到工作室后秦殊脸色阴沉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大伙面面相觑，虽然平时和老大玩得很好，但谁也不敢和带完穆桐的他有什么交流。
　　有人小声问穆桐，“桐桐，设备又没带回来？”
　　和她运气相匹配的是她丢设备的速度，还是找都找不回的那种。
　　穆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旁边一人凑过来，“桐桐啊，你可长点心吧。”
　　没等她回应，桌上的座机响起，穆桐左右两人对看了一眼，识相地挪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穆桐接起来，秦殊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进来。”
　　穆桐背后一凉，慢慢吞吞的走了进去。
　　“老大。”
　　秦殊转身，看见女孩低着头，一副受了欺负的小媳妇模样。
　　在办公椅上坐下，不紧不慢地开口，“桐桐啊。”
　　穆桐绝望，完蛋了！
　　“你说说这是你今年丢的第几台设备了？”
　　小心翼翼地抬头，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上，穆桐赶紧又低下头，“第、第五台。”
　　“不错，记得很清楚。”
　　秦殊意味不明地点点头。
　　“再说说你今年拍了几张照片。”
　　“一张都没拍到。”穆桐开始紧张地绞着手指。
　　“嗯，记性不错。”
　　“老大，我错了。”声音开始带着一点尾音，像是要哭的模样。
　　“哟，知道错了？”
　　第一次心软就是后边无数次的开始，秦殊用血泪证明了这一点。
　　这次也不例外，他又开始被穆桐惨兮兮的模样动摇了。
　　不行，刚住！
　　“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
　　“别说看一眼，就算是亲上去了也要按下快门。”
　　穆桐脱口而出。
　　秦殊冷笑，“这不是记得挺清楚吗？”
　　“我不是故意的。”已经带了点鼻音，像是在酝酿什么。
　　“不是故意，那是什么？”
　　穆桐抬头，眼泪在眼眶中要掉不掉，说实话，秦殊本人一直对她这一控制眼泪流速的技能十分好奇。
　　不行了，快刚不住了！
　　穆桐开口的一瞬间，眼泪掉下来了。
　　“老大，那一刻我没有灵魂，我的腿自己做了决定，问都没问我。”
　　声音哽咽，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的打击。
　　你是来搞笑的吗？
　　“够了，出去，把门带上。”秦殊闭上眼睛，一脸冷漠。
　　早该预料到结果的，重新买一台设备它不香吗？为什么要挑战自己的善良？
　　穆桐收起眼泪，“好的，谢谢老大，老大再见。”
　　关上门，众人瞄了眼她脸上的表情，眼尾微红，嘴角带笑，眼神发光。
　　鉴定完毕，又一次成功脱离危险。
　　穆桐是秦殊从国外带回来的，从工作室建立开始没被砸过脑袋，没赔钱，没被威胁要炒鱿鱼，最多就被老大骂几句，很多人在私下赌她什么时候被开。
　　穆桐也不在意其他人想些什么，回到位子上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桐桐，你在给谁发消息呀？”
　　把会话框关上，“一个长辈，问我要不要回家。”
　　“你家不在A市吗？”
　　“不在哦。”
　　穆桐笑着，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啦，拜拜。”
　　那人也看了眼时间，“是不早了，我也要下班了，拜拜。”
　　走进一家蛋糕店，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个男人，声音不怒自威。
　　穆桐接起电话，“什么事？”
　　“既然回国了不回京都看看吗？”
　　“我还没找到她。”
　　说着指了指玻璃柜里的蛋糕，“我要这个，打包，谢谢。”
　　那边的男人有些无奈，声音带了点哀求，“回来吧，除非她自己出现，你找不到她的。”
　　付好钱，接过打包好的蛋糕。
　　“我可以一直找。”
　　男人妥协，“我不会逼你，有空回来看看吧。”
　　似乎知道她不会回答，男人继续说，“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挂了。”
　　听见对面挂了电话，穆桐把手机收进口袋，捏紧了袋子。
　　我会找到她的！
　　而穆桐怎么也想不到她心心念念的人此刻一脸扭曲。
　　“瑭瑭，生气。”
　　听到沈老爷子的声音，江瑭配合地从一脸奔溃换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眉头微皱，嘴角下垂，眼部和嘴部的肌肉紧张的恰到好处。
　　不到两秒，“羞涩。”
　　脸部微红，嘴角上扬却又克制，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镜头。
　　旁边的管家开口，“老爷，这都一下午了，让瑭瑭休息一下吧。”
　　盯着显示屏的老爷子抬头，面色有些凝重，“先休息吧，让人帮瑭瑭做脸部按摩。”
　　等到江瑭离开后，管家才问道：“是瑭瑭的表现太糟糕吗？”
　　老爷子暂停画面，放大，“你觉得怎么样？”
　　“是一个很到位的表情。”
　　又换了一张图，“你都说了，是表情，但我们讲的是情绪。”
　　“您是说......”
　　“她的所有表情都只是模仿，不管是高兴亦或是伤心，她的瞳孔毫无变化，连身体上下意识的小动作都没有。”
　　把照片保存，关掉显示器。
　　“你知道她表现的是什么，但至始至终都无法代入，甚至能分出心思去观察。”
　　管家一惊，确实是这样。
　　“你等会把所有的图片发给江珵，让他自己跟江瑭聊聊。”
　　“明白。”
　　老爷子伸了个懒腰，把老花镜脱下来放进兜里，拍了拍管家的肩膀。
　　“好啦，不要这么严肃，江珵会解决的，咱们去喝茶。”语气轻松地走向茶室。
　　回到房间，江瑭打开会话框，继续和江珵早上的话题。
　　江珵的回复是：放弃自我是代入角色，比如同样是开心，角色会怎么表现，找寻自我是理解角色，去思考为什么她会这样去做一件事，产生共鸣。
　　共鸣？
　　江瑭接着往下翻，江珵还给她发了一条：沈爷爷喜欢讲些高深莫测的话，实在不理解就不用去管它。
　　发完后想到她可能不懂“高深莫测”的意思，还补了一条百科百度。
　　江瑭认真地把每一个字都看了，十分郑重地回了两个字：嗯嗯！
　　然后坐在椅子上看江珵托人带过来的书，基本都是关于电影美学和服装艺术的。
　　翻了没两页，江瑭不耐烦地起身。
　　怎么回事？整个人很是焦躁。
　　江瑭抿唇，面无表情地踹了下椅子。
　　响声引来管家的询问，敲了敲门，“瑭瑭，没事吧。”
　　“没事，椅子不小心到了。”
　　声音有些闷闷的，管家想可能是太累了就离开了。
　　江瑭赤脚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回过神来全身被晚风吹得冰凉，关了窗子回到书桌，一脸冷寂地继续翻下去。
　　公司里江珵处理完所有文件已经半夜了，开了车回家，换鞋，煮饭，洗澡，一切都和过去六年一样，直到顺手多挤了一份牙膏。
　　江珵看了手里的牙刷一眼，毫不犹豫地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吹了头发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弹出来的是江瑭回的“嗯嗯！”。
　　看了眼被风吹起的窗帘，把手机扔在床头，起身关了窗户，又把窗帘拉上。
　　今晚的风，好像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