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珵瑭》卡顿印钞机

6、第 6 章

　　景园里，江瑭趴在床上给江珵发消息：你认为表演是什么？
　　江珵应该在看手机，回得很快：娱乐观众，娱乐自己。
　　江瑭又回：老师说表演是先舍弃自我，然后找寻自我。
　　那边江珵边吃饭边回：沈爷爷？
　　江瑭爬起来盘腿坐着，看到消息点了点头，回复：嗯，但是我不懂。
　　没等到他的回复，倒是管家来敲了敲门。
　　“江小姐，吃饭了。”
　　听到可以吃饭，江瑭非常速度地下了床，“来了。”
　　“管家爷爷，你以后叫我瑭瑭就好了。”
　　管家在前面带路，听到她的话回头笑道：“可以的，只要江，啊不，是瑭瑭不介意。”
　　江瑭有些诧异，“当然可以，为什么要介意？”
　　管家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瑭瑭很容易相信别人呢。”
　　“因为管家爷爷是可以相信的人啊。”
　　江瑭理所当然。
　　景园的格局是沈文景自己设计的，茶室有三扇拱门，一扇连着庭院的游廊，一扇连着画室，还有一扇连着通向大厅的游廊。
　　大厅是复式楼，欧式古典的风格，餐厅是两楼之间的互通空间，挂着几来副突兀的仕女图，据管家说是老爷子画的，非要上墙欣赏才能凸显它们的价值，
　　江瑭的房间离餐厅最近，几步的距离。
　　餐厅里有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低头玩着手机，江瑭看了一眼，坐在了他对面。
　　在等菜上齐期间，那人抬头看了江瑭一眼。
　　江瑭正好可以看清他的模样，标准的鹅蛋脸，微笑唇，圆眼，中分微卷的刘海，是个乖巧的少年模样。
　　江瑭扫了一眼，刚要移开目光，对面的男人咧嘴对她笑了一下，开口，“你好，我是沈栖。”
　　姓沈？
　　江瑭礼貌微笑，“我是江瑭。”
　　两人不再交流，空气开始弥漫着尴尬。
　　额，应该说是沈栖单方面的尴尬，江瑭表示内心毫无波动。
　　在沈栖纠结要不要说点啥期间，菜上齐了。
　　沈老爷子也到了，看到了沈栖，一脸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怎么回来了？”
　　沈栖也很绝望，感觉自己在家里没有一点地位，“爸让我来看看您。”
　　老爷子拿着木拐没好气地敲了敲地板，“有什么好看的，来看我被他气死了没？他不会自己过来吗？”
　　坐下，和蔼地看向江瑭，“瑭瑭啊，想吃什么自己夹，够不到的告诉爷爷，爷爷夹给你。”
　　沈栖张大了嘴，什么！爷爷？
　　艰难地合上嘴，食指颤抖地指着江瑭，“爷爷，这事我妈知道吗？”
　　沈老爷子一把举起手边的木拐敲在沈栖头上。
　　“啊啊啊......”沈栖鬼叫，“爷爷你干嘛呢？”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瞎说什么，这是我徒弟。”
　　沈栖委屈巴巴，我还是你亲孙呢，这么不给我夹菜？
　　想是这么想，沈栖也没胆子说出来。
　　低着头默默扒饭，放弃反抗。
　　老爷子也没揪着他不放，见江瑭一直没讲话，给她盛了一碗汤，“瑭瑭喝点汤，不要噎着了。”
　　咻，对面地沈栖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又夹了几筷子菜到江瑭碗里，“不要只吃米饭，来，吃点菜。”
　　咻咻咻，背后又中了三箭。
　　江瑭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爷爷，我不太会用筷子。”所以不要再夹了，我也吃不到嘴里。
　　老爷子明显误会了她的意思，“瞧我，这都没看出来，管家，给瑭瑭换汤匙。”
　　咻咻咻......
　　全身中了无数箭。
　　沈栖不相信，不甘心地开口，“爷爷，我想喝汤。”
　　老爷子睨了他一眼。
　　“自己没有手吗？跟我说有什么用？”
　　爷爷你变了，不再是当初宠我，爱我，会帮我做决定的爷爷了。
　　屈辱地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沈栖决定换一个话题，“爷爷，你不是说永不出山吗？
　　还在热情给江瑭布菜的老爷子放下筷子，优雅地擦着手，也不避讳江瑭，有些漫不经心，“也没什么，就是江珵来了一趟，托我教教小丫头。”
　　沈栖夹了一块肉，“哦，江珵啊。”
　　等等，江珵！
　　“江珵？！他来过了？几个小时前您还告诉我说不认识他呢！”沈栖一脸受尽了欺骗的模样。
　　又转向江瑭，“那你是......”
　　除了上课，江珵不在身边时她都不太愿意讲话，直到听见沈栖的话，江瑭擦了擦嘴巴，“江珵是我的监护人。”
　　略微思考，“应该还是我的经纪人。”
　　沈栖一脸晴天霹雳，他已经想象到今后他和江瑭一起卖艺挣钱，两人瑟瑟地抱着自己没有戏拍的日子，这么就听信了江珵的甜言蜜语了呢？
　　僵硬的开口，“爷爷，我刚答应了江珵做我的经纪人，日后我混得不好可以回你这讨口饭吃吗？”
　　“你整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老爷子恨铁不成钢，拿起木拐又敲了他一脑袋。
　　沈栖捂着脑袋，可怜巴巴，“可是江珵现在完全被流放了啊？”
　　老爷子直接上手了，一巴掌呼他脑袋，“别说流放，就算是临时斩首他都可以拿出免死金牌，你这小兔崽子既然做了决定就给好好跟着人家混。”
　　“知道了，爷爷。”
　　噗嗤！
　　看着沈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江瑭没忍住笑出声，“爷爷，咱们下午学什么呀？”
　　听到她的询问，老爷子先是瞪了自家孙子一眼，然后乐呵呵对江瑭道：“下午爷爷带你感受一下各种情绪。”
　　感觉到江瑭的疏离，沈栖没怎么敢开口跟她讲话，此时听见她开口不由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江瑭朝他笑了笑。
　　“那爷爷快点吃饭吧，瑭瑭很期待呢。”
　　“好，好。”
　　沈家几代都是单传，第一次感受到孙女撒娇的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马上把沈栖抛到了脑后。
　　两人很快结束了用餐，老爷子快乐地带着江瑭离开了。
　　而华丽丽被忽略的沈栖幽怨地盯着爷爷的离去的背影，这股由内而外散发的酸气让管家都不忍心了。
　　“少爷，其实你在老爷心里是有地位的。”
　　“王叔，你不用安慰我了，我都知道的。”
　　沈栖故作坚强。
　　管家几番犹豫还是开口，“少爷，如果你戏少一点，老爷说不定就给你盛汤了。”
　　沈栖脸上的表情停滞了几秒钟，然后拨了下刘海，“生活就是艺术，怎么能说我戏多呢？”
　　管家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自己不该开口。
　　沈栖也没看管家脸上的表情，自以为潇洒地离开了。
　　不同于这里的逗比欢乐，江家老宅一片凝重。
　　原因很简单，江珵回来了，不，应该说江珵终于出现了。
　　这两年江珵带郭子昂一直很低调，没多少人知道他回来了，知道他是江家人的更不多，到底是谁把当年的事传出去呢？
　　当年趁乱分一杯羹的人听说江珵回到老宅了，纷纷打过电话来了解情况。
　　江珵懒散地靠在沙发的扶手面，长腿交叠搭在茶几上，看着不断响着的电话，“电话？怎么不接？”
　　模样狂妄十足，和在江瑭面前判若两人。
　　江长明脸色铁青，“江珵，你还是收敛点好，老爷子可不能第二次送你出国了。”
　　提到江老，江珵的脾气就上来了，抬脚踹向茶几边缘，果盘摔下来，滚了一地，桌上一片狼藉。
　　“江珵！”江长明起身，脸色阴郁。
　　“怎么？大伯还买不起几颗水果吗？”
　　“你适可而止！”
　　周围的管家和仆人瑟瑟发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成了两人吵架的炮灰。
　　“好了，你也别气了。”李淑雅温声安慰着。
　　看向江珵，“这么多年在外面你也不容易，回来了收敛些，有时间去看看你爸。”
　　沙发上的男人冷笑，起身，双手插进兜里，“别绕圈子了，是谁把当年的事捅出去的。”
　　李淑雅回避他颇有压迫性的眼神，“这种事上网查查就知道了，根本不许要谁特意去说。”
　　江珵逼近，邪邪地勾唇，“当我傻吗？”
　　“够了！”江长明盯着他，“江家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江家？”江珵讽刺地轻笑。
　　“大伯，爷爷的遗嘱你还没找到吧？”
　　遗嘱两个字一出，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据医院所说江老当时是急性心肌梗死，江珵是一点都不信的，爷爷的日常护理和饮食调理都做得很好，只可能是有人趁他出国后下黑手。
　　江长明这个公司拿得名不正言不顺的，有不少人在私底下等着看他的笑话。
　　老爷子在生前就把遗嘱写好了，无奈藏得太过隐蔽，只是知道满足一定的条件才能拿到完整的遗嘱，江父在江珵未成年时入狱，股份暂时转到江长明名下，现在江珵回来了，只有拿到老爷子手底下15%的股权他才能坐稳现在的位置。
　　江珵看了眼难以置信的江长明，抽过沙发的大衣穿上，大步离开。
　　等到人已经走远，江长明跌坐在沙发上，一旁的李淑雅面露忧色。
　　“长明，那小子不会真的找的了老爷子的遗嘱吧？”
　　江长明缓了缓，“不会的，如果找到直接到董事会把我踢下来就可以了，何必大费周章地绕一大圈。”
　　拿到遗嘱的条件是老爷子亲自设定的，老爷子是白手起家，一开始的时候演员是自己带，剧本、拍摄、后期是自己上，整个团队只有十人，沈老就是从他手里出来的，后来观众喜欢，投资也开始多了，小小的工作室越做越大，江氏影视成立了。
　　因为摸爬打滚过，江老设置的关卡也不简单，其一，拿到两座百花奖，不限内容，但必须是亲自拿到或是手底下的人拿到；其二，内拿到奥斯卡最佳导演。
　　以上两条缺一不可。
　　时间限制是在自己死后十年，现在距离老爷子离世已有六年，准确来说是六年零七个月，只有不到四年的时间，如果超出时间范围，老爷子的所有股份将自动成立基金会，由政府代为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