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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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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穆桐的电话就响个不停,无间隙的那种。
啊啊啊!
在心中咆哮了许久,用尽全身毅力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谁?!”
“秦殊。”语气平缓,没有一点波澜。
“不认识!”
挂了电话,一秒,两秒......
刚刚,他说他是谁?
意识突然清醒,“我的手机呢?手机呢?”
站在寻宝工作室的大门口的秦殊表情难看。
不认识?穆桐,好样的!
手机再次响起,秦殊看了一眼,放在耳边。
然后,嘟嘟嘟...
坐在床上的穆桐胡乱抓着头发,我的天,我干了什么?这只万恶的手啊。
在拨打了多个电话无果后,这名身穿绿色森林睡衣的少女果断换了衣服,拎起包包奔赴战场。
至于为什么是绿色,因为这是生命的颜色啊,穆桐一直对这颜色情有独钟。
到了公司以后穆桐贴着墙角以龟速挪着,试图避开秦殊的办公室。
KO!
是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莫名后背发凉。
“鞋儿破,帽儿破......”
整个办公室的目光聚集到了快贴在墙上的穆桐身上。
手慢脚乱地掏出手机。
“别爬了,我看到你了。”
穆桐抬头,敞开的办公室门上映出了她的身形,看不清脸。
我去,你是眼睛成精了还是额头有第三只眼,这都看得出来。
挺起身板,把碎发别在耳后,假装迈着的是自信的步伐。
“老大,我今天接到了一个电话,居然谎称您的名号,还好我反应快,二话不说给挂了。”
秦殊看都没看她一眼,平板里又传出一声“KO”!
然后接下来的半小时里,穆桐看着他的手指在平板上狂点,连绵起伏的“KO”成功击垮了穆桐最后一丝倔强。
长呼一口气,秦殊平静地放下平板,舒坦了。
“说说吧。”
“说、说什么?”
“你在手机给我备注了吗?”
“什么!备注?您的号码我倒背如流,哪里需要备注,根本不需要,您这是在怀疑我的忠诚。”
“过来。”
秦殊一脸商业微笑地招了招手。
“干、干什么?”
“过不过来?”
“过!这就过!”
穆桐朝办公桌小碎步了一段距离。
“再近点。”
又一小段距离。
“到桌子前面。”
瞧着他脸上的笑逐渐狰狞,穆桐利落地一步到达目的地。
秦殊一把抄起桌上的笔记本朝她头上拍去。
“拿出手机,给我改备注。”
穆桐摸了摸脑袋,总觉得秦殊桌上总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打自己的脑袋。
“等下改行不。”
“不行,现在,立马,当着我的面改。”
“改什么?”
这个问题倒把秦殊难住了,皱眉想了一下。
“随便改,知道打电话的人是我就可以。”
听到他的话,穆桐不知在手机上打了什么,一脸笑意。
秦殊对她改的什么也不好奇,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联系元惜了没?”
“嗯,她定了机票,这两天就会到了。”
“那就好,你让她准备一下。”
“嗯?准备什么?”
“宝儿要找她看病。”
穆桐一下就警惕起来。
“宝儿怎么了?”
“这个一时也跟你说不清,你就这样告诉她。”
“可以,可是为什么我不能去找宝儿呢?”
那天过后秦殊明确禁止她私自去找宝儿,一旦抗议就拿设备的钱威胁她。
“她现在精神估计不太稳定,你别去刺激她。”
穆桐小声嘟囔,“怎么就刺激了?”
“哟,怎么不说大声点。”
“没,今天还有个采访,时间好像快到了。”
“去吧去吧。”
穆桐是一年前元惜交给他的,那天元惜打了个电话让他定最早的机票回国,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二话没说就回了,然后他见到了元惜。
一开始女孩对身边所有东西都抗拒,也不说话,她的胃部很脆弱,受不了一点刺激,一碰到荤腥或者一点油就吐得不行,元惜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让他悄悄养着,一开始他还疑惑,怎么救个人跟偷情似的。
直到有一天,他在和元惜通话的时候提到了宝儿,这个倔强沉默的女孩讲了她的第一句话。
“是宝儿找我吗?”
一开始他也没在意,后来每次和元惜的通话他都会在旁边安静地听,他渐渐意识到,宝儿对穆桐来说是不同的。
他开始编织一个巨大的谎言:宝儿在等你去找她。
她相信了,并且坚定不移地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
现实确实宝儿失踪了,其实当时所有证据都证明她死了,只是还坚持着“可以找到她”这个可笑的谎言。
她的葬礼一直拖着,大家都觉得拖着拖着她可能就回来了呢?
今年中旬,元瑞渊突然打电话告诉秦殊,宝儿可能在国内。
欣喜若狂,连夜带着穆桐回到国内,创办了寻宝,一直的等待有了回应,宝儿出现了,但是现在的她,叫江瑭。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飞机上一个身着运动服的女人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手里翻着资料。
“女士,需要饮料吗?”
“果汁,谢谢。”
空姐把饮料递给她。
女人接过,又问,“请问还有多久到。”
是那种很温柔的语调,让人听着不由自主放下防备。
空姐看了下表,“还有两小时,女士。”
“好的,谢谢。”
“没事,如果还有需要,您可以按铃。”
“好的。”
还有两个小时就可以见到你了,宝儿,你还记得我吗?
“江珵。”
“嗯?”
“我好像感觉有人来找我了。”
“感觉?”
“对!”
手机提示音响起,江珵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即笑了。
“还真有人来找你。”
江瑭偏头疑惑,她刚刚只是一瞬间的感觉。
“给你找的医生到了。”
“那我们现在要过去吗?”
“走吧,那个医生说对你的问腿很感兴趣。”
车子停在郊外的一座小别墅前,这栋房子是元瑞渊提前准备的,里面的医疗器械一应俱全,当然,资金是可以报销的。
“就是这里吗?”
“嗯。”
“这里好看。”
别墅的外墙用涂料涂上了不多见的橙色,一个温暖的颜色,不远处是一片湖,和天空交相辉映。
大致观察了周围,江珵下了结论,一个浪漫又充满安全感的地方。
里面的人等得着急,催着秦殊问问他们到哪了。
【到了吗?】
【在门口。】
“他们在门口,我去带他们进来,等下要记得,她现在的名字是江瑭。”
“知道的,你去把他们带进来吧,外面冷。”
说话的是个长发披肩的女人,应该还怀着孕,坐着的时候手下意识地护在肚子上。
坐在另一边的是穆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眼尾发红。
“元惜,我好害怕。”
刚刚说话的女人就是元惜了,是国内外知名的心理医生和精神科医生,好像还在军营里混过。
元惜把手附在她的手背上,“别怕,宝儿回来了。”
“可是,如果她不是呢?她都不记得我了。”
“不会的,她只是生病了,病好了就记得了。”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穆桐跑着去开了门,那一张消失的脸在开门地一刹那出现,没有血迹,不是在梦里,白白嫩嫩的,好像还长胖了些。
“你好,我是穆桐。”
女孩捂着嘴巴,眼泪“哗”一下就出来了,除了一开始的这一句话,后面的话已经含糊不清了。
反复把眼泪抹掉,还是克制不住想哭。
“对、对不起,我擦不掉它。”
江瑭已经愣住了,呆呆地回了句,“没关系。”
江珵站在一旁眉头轻挑,“这是?”
秦殊也看不过去了,不是说好克制吗?
“这是我的徒弟,先进去吧。”
江瑭跟着秦殊后面进去了,全程后背有一个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生怕她跑了,等她回头,那目光又若无其事地转向别处。
“介绍一下,这是元惜,元医生。”
元惜的反应倒是比穆桐冷静多了,直到...
“你好,我是...”
“元。”
元惜以为自己听错了,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请问您刚刚说什么。”
江瑭也很奇怪,刚才完全是脱口而出,好像她就应该叫“元”。
又重复了一遍,“我可以叫你元吗?”
江珵手抵着下巴处思考,在他的认知里江瑭不是这么容易亲近陌生人,这个医生是有什么不同吗?还有秦殊的小徒弟更加奇怪,就是见到一个小姑娘,激动到哭?
“我叫元惜。”
“元...”
“元惜。”
“元...”
元惜笑了。
“那以后就叫元吧。”
这是元惜第一次和宝儿见面,那年她已经在心理学和神经学上取得了不小的成就,这个未满十周岁的小孩成为了她最后一个患者,也是唯一一个无法痊愈的患者。
再次听到这个字感觉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元惜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心中快速默念了三次“我是孕妇”才开口。
“当然可以。”
“你叫江瑭,那我就叫你瑭瑭可以吗?”
江瑭笑得可爱,“当然可以。”
“那我们开始,楼上有一间治疗室,我们去那里吧。”
对这个女人,江瑭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这种感觉是在江珵身上感受不到的,好像和她一起生活了很久,知道她的身边很安全。
“嗯,好。”
穆桐也跟在他们后面。
元惜回头,“无关人士回避。”
“元惜...”穆桐撒娇。
“不行,你在会影响治疗。”
“好吧。”
听到会打扰她们,尽管不愿,但穆桐还是乖乖坐在客厅等着。
安静了一会,江珵看向秦殊,“现在可以解释了吗?”
早就猜到他会问,但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