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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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我后来问了社工，知道原来法律上规定任何员工的薪水不得低于各州所设的一个底线，那老板还真打算给我低得非法的工资。
劳动人民被剥削欺压的年代看来还是没有过去啊。
菲尔大致讲了讲工作任务，接着便跟我安排上班时间。周一、周四和周末我上，剩下的他来。今天是周一，但因为是我第一天上班，所以菲尔照常值班。
“这个地区环境怎么样啊？”
“哈？”
“现在工作有着落了，我需要开始找住的地方了。”
“实际上我也是刚搬到纽约不久的。”
“哦。”
他看我全神贯注地读着报纸上的广告，笑了笑，开口：“呃，如果我能提个建议。”
“你说。”
“我觉得你应该先解决着装问题。”
我全当没听见，可他却不识相地继续，“首先，你成天都是光着脚的。”
“其次，你到底是不是从医院里跑出来的？”
你懂啥？这一身白不吸热，夏天穿着凉快。而且这料子摸起来还像是全棉的呢。他后面的话我全部当作苍蝇飞。
可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大哥，难道你没有一个可以跟你废话的女友么？我的问题我自然会一个个解决，用不着你操心，谢谢。”靠，他以为他混得稍微比一个刚刚失忆的人好些，就可以这样……坦白么？
“我，我晚上还要进修，就算有女朋友，也不会有很多时间在一起。”他的样子一下子变得好憨。一眼就开出来他在撒谎，但我现在也没功夫和他闲聊。
接下来的两天，我花一部分时间看菲尔工作，学用收银机什么的。另一部分则用来看了好几套公寓，其中一个感觉不错，就签了合同租了下来。可当晚我就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这世界上有三种人你最不可轻信：律师，房产商和漂亮女人。
因此，千万不要和一个能像律师一样说服你的漂亮女房产商打交道。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当晚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最终使我从公寓里跑了出来。
首先，厨房的水压不够，半天接不了一碗水。
这也罢，我比较欣赏水龙头滴水穿石的精神。
但然后，我在橱柜里结识了一家领地概念较强的老鼠。
没关系，熟了以后，借个柴米油盐的也方便。
接着，卧室隔壁传来嗯啊的声响，声响断断续续持续了几个小时。
哦，原来墙那边住着精力过旺的情侣。他们有一张快要退休的钢丝床。
无所谓，和同样的人做同样的室内运动很快就会厌倦，过些日子就不会这么吵了。
声音消失之后没多久，新一轮的喧闹便开始了，这小两口使我进一步了解了什么叫打是亲，骂是爱。
再后来，我在窗外列车经过的轰隆声中听到一声枪响。
情侣安静了。
“……”
我拨了911，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跑出公寓，走了段路，一时不知何去何从。但我想最好还是赶快走到人多的地方，听说最近有贩毒集团活动，因为领地问题，经常会出现冲突。
千万别让我遇见啊，我不想被掺和进去然后被射死啊，千万别让我遇见，千……
我正在心里念叨着，抬头却看到前方路口闪出几个人影。
为什么啊，我的神，为什么有三个黑影在朝我这边走？
我转身却发现背后也有三四个人走来。
先是发现被坑，现在又遇强盗。人生不能这么RP啊。
冷静，冷静，反正我没钱。
只要让他们搜搜身，讨不到好处，他们就不会找麻烦。
七个人吊儿郎当地走着十分专业的小痞子步伐，一会儿就把我围了起来。
“抱歉，伙计们，我什么都没有。但你们要是能找到一件值钱的东西就归你们。”
“哦，别这么说，我想我们肯定能找到些我们喜欢的东西。”他们其中一个诡异地笑着。
我靠。现在的电影和小说里常出现主人公遇上一群要么劫财要么劫色的混蛋的情节，以前我还认为这又老套又不现实。现在的社会风气还法律治安哪里有那么不好？是我错了，艺术创作果真是源于生活的啊。
他们讲着－框框－的话靠得越来越近，所用的词有些我都从没听过，这使我庆幸。一个人从我背后掐了一下我屁股。我立即转身给了他一拳，“Fuck you. ”
他抹了抹嘴上的血迹，回了句，“求之不得。”
“你们这群变态最好赶快都给我滚开。”嘴上是这么说，可我知道他们都看得出我很害怕。
后来，一个比较壮的从后面牢牢地抱住我的双臂。我闭着眼开始用力挣扎。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鼻青脸肿，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地瘫在路灯旁，之前发生了什么已经不记得了。还好身体那部分没有异常的感觉。衣服也还都穿在身上。
试着站起来，才发现右腿好像断了。我翻开衣服，看到了身上一块块淤青。最要命的是靠近肝脏的那个，疼得我呲牙咧嘴。
一瘸一拐地走到我打工的小酒铺，才发现出门时带的包裹不见了。没了钥匙的我只好坐在门口等。被打伤的左眼肿得睁不开，右眼也累得不行，可我始终不敢把它合上。
一个人望着渐渐乌云密布的天空，慢慢明白为什么别人说夜很漫长。
云将地上的光反射回来，城市变亮了许多，也让我感觉安全许多。
我要等，等天亮后菲尔来上班。
他会帮我的，他知道怎么做。
夏夜里的雨没有序曲，只是猛烈地突然降下，顿时模糊了四周昏黄的灯光。冰凉的雨水打在身上，我开始猛烈的颤抖，折断的腿骨从而刺入肌肉。由内而外的痛苦使我无声地叫喊，张着嘴，紧绷着脖子却出不了声。
如果你仔细想想的话会发现一个人失忆并不需要什么出乎寻常的理由。
我们生活的世界离完美太过遥远。因此大部分人都会有一段自己想忘记的回忆。
但不像我，他们做不到，他们忘不了。
比如菲尔。
我们虽然没有真正交谈过，也并未认识多久。但我猜他曾有一个酗酒暴恶的父亲。在看他工作的这几天，我观察到很多。比如每当有人来买朗姆酒的时候，他总是会下意识地咬唇，把双腿贴紧，站得笔直。顾客掏钱或刷卡的时候，他也从来不会与那人对视。
他低着头收银，眼神故意避开对方地递出收据。
朗姆酒应曾是他父亲的最爱。
正常的人们可怜我，却也羡慕，因为那些失去了过去的人能拥有新的开始。
但他们这样做是没有远见的。因为无论有多少个开始，我们终究会与坏事碰面。而人经常责备自己，怪自己做得不够好，后悔自己做错了选择。
但实际上，我们不快乐是因为这个世界。这个由不同矛盾个体组成的世界。
对于我来说，今晚发生的事不算什么。我很好，虽说身上受了点伤，但毕竟成功地逃了出来。在这个世上，我仍是一个新的生命，以后还会有很多等着我来承受。
不知为何，但自从意识开始的那一刻起，盯着那些默然矗立的高楼，我便有种身陷绝地的预感。
或许我只是有些悲观。
“嘿，醒醒！”听到菲尔的声音，感觉肩膀被一双手晃得生疼，睁开眼，乌云已经散尽，太阳在把大地烘干，不知有多少行人已从我身边冷漠地路过。“老天，这是发生了什么？”
“你肯定不会相信的。首先啊，我被外星人劫持，在宇宙飞船上见到了基督，耶稣让他们放了我。可后来我遇到一只袋鼠，是它把我打成了这样。”我无法想象我这张肿得如同棒球手套的脸假笑起来有多么诡异。
“你看呢？你认为发生了什么？我被围攻，好不容易逃出来，我－框框框－差点被－框框－！”我突然开始对他怒吼，因为太过激动，所以差点把胃里的东西吐了出来。人往往是这样，把对陌生人或上级的愤怒发泄到熟悉的人的身上，尤其是朋友。尤其是那些他知道会原谅他的人。
“啊。有人想－框框－你？你这么一说我倒不知道该相信哪个了。”
“啊哈哈……”我冷笑了几声，努力翻了个白眼，“Asshole.”
他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摸了摸我的额头。
他问我为什么晚上一个人出来。我向他大致讲了经过。他告诉我，其实他现在正需要一个室友。
他说，“你这个人笨手笨脚的，最好接受我的邀请哦，我会照顾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