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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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母亲总是这样说。
病床上的那些天，在警局被审讯的日子一转眼就过去。生活就像走马观花，移动得太快也就忽略了悲伤，只剩下高速运动的缤纷一片。
待警方报完了那一条条控告，法官慢慢地开口，很明显地克制自己，努力不露出憎恶。
我打赌她是个信徒。
“迦勒-欧偌巴斯先生，你现在可以开始你的……”
我清了清嗓子，将她打断，“法官阁下。”
“请说，欧偌……”
“我的名字，您把我的名字弄错了。”她防卫性地靠进自己的办公椅，好像意识到将要发生的事。她不情愿地允许我继续，皱着眉，看得我不禁笑出来。
“我的真名是达斯-维德。”我模仿着黑武士呼吸时发出的声音，看着在场的一张张脸慢慢扭曲，稍稍猖狂地笑了。
“肃静，肃静。”法官试着平息那些诅咒与辱骂。“欧偌巴斯先生，你若再无理取闹，扰乱秩序，便会被追加一样罪名。”
“法官阁下！你认为我在开玩笑？！你不相信我？”不知道魔鬼什么时候站到了法官的身后，朝我咧嘴笑着。
我沉下了脸，向法官伸出了我被铐的双手，口中说着电影里的台词，“I find your lack of faith disturbing.”
魔鬼将头转向了正抓着自己脖子无法呼吸的法官，静静地观察。我的双手轻轻一扭，法官的头便在颈椎折断的声响后瘫在桌上。扯断了手上的钢链，用意识锁上了法庭的大门，我看了看那群目瞪口呆的警察，朝他们打了个响指，笑道：“Now. Anyone here ‘s been at a hostage situation before?”
“你个狗娘……”一个警察率先回过神儿来，话说一半就断了脖子。
“若没有，那这就是你的第一次。”
我挑了个法庭保安，跟他仔细交待了一番，然后放他出去。
过了不到五分钟，大楼便被警车和直升飞机圈了起来。又等了近二十分钟，我的耐心快被消磨殆尽了，才有人来敲门。
我挥挥手，示意一个保安开门。
看清了来人的身分，我抑制不住情绪一下子从法官的位子上站了起来。魔鬼立刻按住了我的肩。
我调整气息，表面平静地开口，“瑞？这么久才想起亲自探访？难不成你岁数大了腿脚不方便，所以上次让菲为你代劳？那样的话，那五颗打在我身上的子弹可会算到你头上哦。”不知他是怎么闯过警察进到这里的，但过程定不容易。瑞已步入中年，掺着灰白的头发被汗水弄得潮潮的。
“我来是请你放人的。”他带进了门外的菲。
“可你带来的不是我要求见的人。”
“那他的死是不是你所要的呢？”瑞把比他高大魁梧不少的菲拽到自己前面，用匕首指着菲的脖子威胁，样子稍稍滑稽。而这次的菲没有上次见面的冲动，一副随时准备着成仁取义的样子。看着他一脸不要命的表情，我愤怒地叫了起来，但呼喊出的只有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只是他的名字。
他要杀我，我可以接受。
但为了对抗我，他可以如此轻易地选择去死？
魔鬼在一旁重复着“镇静，”可我服从不了。我拍碎了面前的桌子，飞身跃起，我说，“你若想死，那好。”
那一瞬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是神志清醒后，我听见一滴滴鲜血落在大理石的地上。
下不了手是意料之中的，我握着他的喉咙却没有用力。架在他脖子上的匕首早就被我打飞。我吸了吸鼻子，紧紧地盯着他冷漠的面容，目光不敢有一点偏移。腹部的剧痛慢慢延伸到胸口，我却始终不敢低头，看他是用怎样的利器刺入我的身体。可在他眼中的倒影里，我仍然可以看到自己的痛。
“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陪在你女人身边呢？”终究是杀不了他，这话也就从劝告变成求饶。他一下把锋刃推得更深，使我有些僵硬的身体开始痉挛。视线模糊，却能看到他也慢慢红了眼。
我猜是她出事了吧。也许是我在某次狂热的洗劫中杀死了那怀着他骨肉的女人。不管怎样，那份悲伤肯定不是为我，这世界早已干涸了属于我的眼泪。
这一切其实都是我的错。我错误地高估了自己，错误地高估了爱情。我要他执着爱我，无论善良或邪恶，所以我叛逆，我与世界为敌。
但我用沾满鲜血的手等待迎接的不是爱情，而是疯狂。在他我和整个世界的三角恋中，早就败下阵来的我才是过分执着的那个，一直孤身而战，麻木不仁地给自己刻下伤痕。当疼痛穿透迟钝的血肉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他早已不在我身旁。
可以道歉么？
他仿佛读懂了我的唇型，一手扶住我的后脑，把头凑到我耳边。
太迟了，他小声说。
我懂。我费力地点头。
那段日子他也很快乐，他告诉我，可那也是故去的事了。
我继续点头。明明知道一切已无法挽回，可心里却突然想为我所做的一切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想求他原谅，想说些感人的话。
想告诉他我虽然犯错，但我很爱他。
可我只是不停点头。
只是感受着他手心、气息所传来的温暖，和他紧贴着身体站在一起，呼吸着他周围的空气。
像恋人一样。
第一次，我希望能再次复活，只为能再次这样死去。
可这次我却感觉不到魔鬼的灵，他在我被刺中的时候便消失了。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不是把普通的匕首，使我全身僵硬不说，连意识力也被搅乱。我低头，看到一只银色短叉，短叉的周围有悬浮的蓝色字符。
视线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一个光点。
还来不及慌张便这样死去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